第四百八十七章 酒後之言

  秦王回首笑著說：「不必再送。」

  「再送，你得跟本王回去府上了，我那裡可沒有好酒好菜招待你。而且今日，我也不想再贏你第三局。」

  「是，秦王殿下棋意高超，今日得到指點，我心中感慨頗多。」雲池對秦王拱手，目送他上了轎子，轉頭向府內走去。

  一人從長廊處出來，走到雲池的身邊，他長了一張極其平凡的臉，扔在人群中找不出來的那種。

  雲池見他出現，也不意外，只是表情暗淡。

  「秦王殿下今日所說的那些話，真的是酒後之言？」男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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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雲池提了提唇角，但又重重的墜了下去，「借酒而說出。」

  「你有沒有覺得。」雲池慢慢停住腳步，二人來到花園處，沒有別人，他眼裡積壓著陰鬱，對此人道。

  「秦王殿下變了許多。」

  男子不說話，只是明目張胆打量雲池的神色，雲池察覺，側眼挑眉說道：「你老看著我做什麼。」

  「屬下只是在看，世子心中是怎麼想的。」

  「我心中……」雲池低喃。

  「其實世子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男子篤定。

  雲池臉皮一抽，他看著此人道：「今日他說的那些話，與我印象中的秦王一點都不一樣。」

  雲池有些焦慮的在地上踩了一圈，又停下腳步，他對男子氣息不穩著說：「之前陸語初曾經告訴過我，秦王殿下與趙王骨子裡是一樣的人，可是我從不認為，因為秦王他向來溫潤。」

  「雖然有時行事激進，可是改變不了他是一個良善的人。但今日，他說的那些話真的是酒後之語嗎？為何那麼讓我脊背發涼。」

  男子定定的看著雲池又將頭垂下，「如今朝中除了趙王，也只剩下秦王。」

  「什麼意思。」雲池在他這句話里聽出不對之意。「你的意思是，我沒有別的選擇。」

  男子避而不答，「以主子的脾性。」他拘謹的垂頭：「您向來講究信義，秦王殿下幫助你的地方良多，如果背棄他。」

  「我沒有說過背棄。」雲池搖搖頭，「我之前答應過秦王，要輔佐他走向皇位，所以我肯定不會半路棄置不顧。」

  「我只是忽覺，他好像與我認識的那個人大相逕庭。這是為什麼。」雲池有些慌，他看著男子，「你告訴我。」伸出手握著男子的胳膊，「是因為他現在變了？」

  「其實秦王殿下從來沒有變過，他一直是這樣，只不過如今得了權勢，便將以前隱藏的東西展現出來，不再需要那層偽裝的面具。」

  「而且，他也不願意對您隱瞞。您不會以為，曾身為質子的秦王殿下，真的是那麼軟弱可欺吧。」

  「我沒有這樣以為。」雲池搖頭否認，「如果他沒有一點手段，又怎麼可能回來，在眾多皇子之中脫穎而出。」

  「既然如此，主子又何必去深究秦王殿下到底是什麼樣的性格，只需要跟著他的步伐走。」

  「我是……」雲池吐出兩個字，又停頓了下來，他心中不知為何糾纏在了一起。

  一股股不好的預感不停的襲上他的腦子，隨後他輕輕的說道：「擔心秦王，他會不會終有一天，將這樣的手段用在我的身上。」

  「我在他的眼裡，會不會也是一個被馴服的畜生。」屬下眼睛猛的睜大，他看著雲池：「您怎麼會這麼想，您可是世子，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而且轉念想想，秦王殿下之所以在您面前暴露本性，就是因為他信任主子。」

  「才對您的事情上心，如果是別人又怎能見到秦王殿下酒醉後的模樣，世子應該感到慶幸才是，而不是畏懼。」

  「畏懼一事尚且不說，可是我卻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在他的面前。這次我替他出主意，將長孫家牽扯進來……」

  雲池忽然有些後悔，「或許我不應該摻和此事，要不然。」

  「世子殿下難道心中還抱有幻想。」下屬抬起眼帶著不贊同，「您不會是害怕陸語初尋到您，責怪您吧？」

  「……」雲池一瞬間不再說話。

  「可是您想這些，陸語初又不知道，您做了再多，陸語初也照樣只是將您當做一個外人。而且屬下聽說，長公主殿下那邊有了動靜。」

  「娘那邊怎麼了。」雲池聽他忽然提起長公主有些意外。

  「長公主殿下近些日子，和京中的夫人們走動頻繁，只怕是。」

  雲池臉色瞬間鐵青，「你的意思是，娘近些日子再幫我選……荒謬。」他一甩袖子，「我之前已經告訴過她。」雲池眉眼間露出煩躁。

  「近些日子我不想身側有人。」

  「可是長公主殿下操心您的心事，也並沒有鬧到您的面前，您現在去說只怕不妥。」

  「所以娘的意思，難不成是要背著我將人娶回來，天大的笑話。」雲池搖頭，「不用管。」

  他完全不放在心上，「我不同意，誰人能進入府中，至於秦王的事情，陸語初那邊。」雲池猶豫了一下，「也罷，如果她真的能夠走入秦王的陣營，也是一件好事。」

  「秦王登基，總會福澤他們長孫家。」雲池想到這裡微勾起唇角，他對下屬說：「你看，最開始我好話說盡，可是陸語初都不願捲入這場龍爭虎鬥之中。」

  「命運使然，如今也最終將她推到我的身邊，世事難料。」他有些感嘆。

  下屬瞧見他溫柔至極的笑意，無聲嘆氣，心中想到，世子殿下哪裡是今日才看清秦王的面孔。他只不過是因為秦王將矛頭對準了他心中弱點，才使他生起戒備之心。

  要是換成別人，他鐵定不會想這麼多。

  「你近些日子。」雲池雖是將心中所想，全部都隱藏起來，但還是囑咐下屬。

  「多注意一些秦王和陸語初的動靜，我害怕秦王……」

  「屬下知道。」男子點點頭，猶豫：「如果被秦王殿下知道，主子你對他的行動有所監視，心中必定會留下隔閡。」

  雲池耷拉著眉眼：「你也聽見他今日所說的那些話。」

  無非是因為陸語初的屢次拒絕，讓秦王覺得自己傲氣受損，藉此說出驚駭之語，但也不排除秦王本身心性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