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相公真好看

  「林知府你可知罪？」驚堂木再次一砸，林知府立即跪了下去。

  「下……罪人知罪！」他的頭磕得震天響，一下就誤導了所有的百姓。

  大家都以為林知府真的是那罪人。

  府門外的人紛紛對林知府指指點點。

  「真是沒想到啊，這平日裡看起來人模狗樣的林大人竟然是這樣的人！」

  「可不是，只是你說他販賣漂亮姑娘和小娃娃就算了，販賣那男人做什麼？」

  「這你都不知道？那你可知地牢的那些男人個個都容貌俊美的很？」

  ……

  百姓們的議論越來越熱烈，越來越不大正經。

  

  林大人的臉色十分的難看，可是這時候名聲什麼的早已經不再重要！

  於他而言，家鄉被困的族人，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府衙外每個人看向林知府的眼裡都是不屑，後來甚至還有人扔了菜葉子進去。

  望著這一幕幕，范大人心裡逐漸泛起苦澀。

  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止於此，可他沒辦法，為了不讓多年前的那場災難重演，為了護住這鎮上的百姓，護住風止崖等一干讀書人，護住護住這個國家的未來，他只能這樣做了！

  屈服權勢，成為權勢手中的刀，這原本是他最痛恨，厭惡的人，可現在他也變成了這樣的人。

  「你都做了什麼，自己跟大家交代清楚吧！」范大人聲音裡帶著幾分旁人不易察覺的嘲諷。

  只是這嘲諷究竟是嘲諷林大人，還是嘲諷他自己？

  亦或許他嘲諷的是他和林大人甚至更多同他們一樣對權勢低頭的人！

  大家望著范大人這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都以為他是被林大人氣的，頓時又對林大人一頓菜葉子、唾沫星子伺候！

  一片譏諷咒罵聲中，林大人也漸漸開口開始闡述自己的罪行！

  「是罪人鬼迷心竅，偷偷找人暗中抓了孩子和年輕的男女，試圖將其弄到別的地方販賣，為了不被查到自己頭上，還專門挑了周邊的鎮子下手，我就是幕後主使，我願意承擔所有的罪責！」

  說完以後林知府又是咚咚咚好幾個重重的響頭。

  門外的人越發肆無忌憚的沖他扔東西，而他始終沒有絲毫的怨言。

  事情就好像要這般板上釘釘了。

  風止崖按耐不住了，邁出腳步準備前去申訴，表達質問心中疑惑。

  陸初語及時抓住了他。

  「你做什麼？」男人低著頭，眼裡有冰冷流露。

  陸初語心頭一緊，想要放棄勸阻，可殘存的理智卻讓她無法放手。

  「小不忍則亂大謀，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風止崖，今日你若是踏出這一步，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殺人！」

  風止崖眼裡的光一點一點的消散，他直愣愣的盯著陸初語看了又看，才低頭附在陸初語的耳邊，將聲音壓的很低。

  「你可是知道什麼？」他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陸初語點點頭。

  「你知道什麼？」風止崖握住陸初語的手。

  「若你能不輕舉妄動，出了這衙門，我便告訴你！」

  風止崖劍眉微蹙，在心中權衡利弊了一番之後，點了點頭。

  范大人繼續讓林大人和白師爺交代他們所謂的罪行，屋外的人聽的津津有味，也砸得津津有味，罵的津津有味。

  最後又一聲驚堂木響，所有的罪責悉數落到了林知府、白師爺，以及金氏、姚氏和她們二人的兩人姘頭的身上。

  那些被關押的男人女人和孩子們都被周圍鎮子上聞訊趕來的家人接走了，林知府一夥兒因為涉嫌律法不容的販賣人口，需要被押解進京處置。

  范大人沒讓她們等到過年，便將人送走了。

  小鎮經歷過一個白天，好像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

  風止崖固執的不願意離開衙門，怎麼都要單獨見范大人一面。

  只是不知道為何，范大人不願意見他。

  陸初語走在風止崖的身邊，腳下有些虛浮。

  她太久沒有休息了，身體不太受得住。

  風止崖若有所思的牽著她，二人慢慢走在冷風中。

  「所以在公堂上你阻止我究竟是因為知道了什麼？」

  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風止崖便忍不住的問了出來。

  陸初語想到那日在衙門後屋中的所見所聞，心裡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遂低著頭看著腳尖。

  「陸初語！」風止崖等了半天沒等到她開口，嚴肅的叫了一聲，腳下的步子也停了下來。

  陸初語被他拽著，心裡有些難受。

  今日是怎麼都躲不過被質問著一番了。

  思索許久，才抬起頭，注視著風止崖的眼睛，一字一句，緩且慢的開口：「我今晨在衙門後屋聽見白師爺跟范大人說的話了！」

  風止崖眉心一跳，臉色微有變化：「他們說什麼了？」

  「白師爺當時的原話是——范大人，你是個聰明人，看著這一切，想必你沒有忘記十七年前那場屠村事件吧？我家主上的人現在就在這小鎮上潛伏著，若是范大人想要重蹈覆轍，那便大可放手去做！」

  陸初語將自己當時讀下的唇語對風止崖複述了一遍。

  「十七年前的屠村舊案？那是什麼？」風止崖低沉著聲音詢問。

  陸初語搖搖頭：「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範大人一定知道，並且他一點都不想要悲劇重演，所以當時他沒有猶豫多久，就問了那白師爺他該如何做！」

  「白師爺是讓他如何做的？」風止崖繼續追問。

  陸初語繼續回答。

  「白師爺讓范大人儘管將事情推到他和林知府的身上，升堂的時候無需多言，只要讓他們自己交待事情始末，他們便一定可以說出一堆聽起來很有道理的話語出來誆騙百姓！」

  事實證明，那二人瞎扯的本領的確是厲害的很，那一番自我坦白的言論，就算是風止崖現在想起，都覺得甚有道理！

  「只是他的主上是誰？」風止崖輕蹙劍眉，一字一句，極為緩慢的開口。

  仿佛是在詢問陸初語，又仿佛是在詢問自己。

  一臉深深思索的模樣，讓人看著這樣的他，竟別有一番不一樣的魅力。

  「我相公可真是好看，就算是蹙眉思索也能這般賞心悅目！」陸初語歪著頭，將自己的心思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