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比金子貴的蔬菜

  隆冬二月，大雪漫天。

  隨著溫度越發的寒冷，來鮮香殿吃火鍋的人也越來越多。

  麻辣的鍋底配上熱氣騰騰的白霧，再點一杯燒酒，儼然已經成了大宋帝都百姓感覺最快樂的事情。

  「鮮香殿」的名頭算是徹底打了出去，店內光靠墨聽霜和顧家人是忙不過來的，於是又僱傭了幾個小廝，跟著忙前忙後。

  雖然疲憊，不過看著帳戶上越來越多的銀子，墨聽霜便覺得格外的滿足。

  她早就在城東看上了一處宅子：地理位置優越，周圍環境很好，不遠處，還有一汪清湖，可以調節溫度，冬暖夏涼。

  只不過整棟宅子買下來，最少也要五千兩銀子，想要住進這裡，還需花費些時日。

  有了這樣的目標，墨聽霜做起事情來，也便越發的有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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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伊始，馬上就要過春節了，就算這段時間吃火鍋的人只增不減，不過她也不想一直這麼忙碌下去，百般思考之下，還是決定暫停營業。

  給雜役們放假，也是給自己放假。

  店內的小二，大部分都是墨聽霜從街上僱傭來的，家境貧寒，沒什麼文化，全部指望著在火鍋店做事，每個月能分幾晌工錢，補貼家用。

  現在居然被告知火鍋店要停業，眾人自然人心慌慌。

  墨聽霜從帳房內取來幾貫銅錢，一一分給他們。

  「東家，您這是什麼意思？」

  「火鍋店生意這麼好，您莫不是要不做了？怎麼能說關就關了？」

  「對呀，馬上過年了，正是吃飯人多的好時節。」

  幾個人看著掌心中沉甸甸的銅錢，仔細探查著，這麼多，幾乎都快趕得上他們一個月的垧錢了。

  這錢，到底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東家想把他們都趕走吧？

  「火鍋店自然是要開的，但是現在要過年了，所以放幾天假，這銅錢，算是你們的年終獎。」

  「年終獎？」

  幾個人面面相覷，臉上疑惑的神情更加濃厚，對這樣新奇的詞彙，顯然非常不理解。

  為首的一個人發聲道：「東家，我們若是有啥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多提點著就是，千萬別不用我們啊。」

  在鮮香殿做事，他們都很快樂，東家大方又善良，不會像其他僱主一樣，死命的壓榨他們，眾人定然是不願意離開的。

  墨聽霜勾唇，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釋。

  「年終獎就是在年終歲尾的時候，會根據你們這一年的表現，發給你們的獎錢，是不需要做工來還的。」

  「雖然你們在火鍋店，都沒有干滿一年，不過你們的勤快認真，我都是看在眼中的，這些是你們應得的，拿著回家吧。」

  看著面前的幾個雜役，仍舊不肯離開，墨聽霜扯了一下裙擺，撥撩了幾下頭頂的髮釵，終於反應過來，他們在擔心什麼。

  她開口道：「你們放心，等過完了年，自然會通知你們繼續來火鍋店做事的。」

  此話一出，雜役們終於露出笑容。

  「謝謝東家……」

  此類聲音此起彼伏，眾人歡天喜地的捧著銅錢離開了。

  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墨聽霜搖搖頭：看來，人類社會的發展，可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想把現代人開放平等的思想傳遞給他們，當真非常困難。

  用一種平和的心態去看待這些僕役，他們非但不領情，反而態度變得更加的謙卑謹慎。

  無可奈何，在對待他們的時候，墨聽霜只能繼續偽裝僱主的嚴苛心態，沒想到，這樣下來，居然能夠讓這些雜役表現的更自然一些。

  火鍋店賺了錢，墨聽霜拿著帳本，又撥了些銀兩齣來，給顧家老老小小分發了下去。

  顧母拿到幾十兩銀子的時候，連忙推辭：「聽霜，這錢我不能要的，你快些好生收著，這家本就是你一個人在照顧，更何況我也沒有用銀子的地方。」

  話雖如此，墨聽霜還是拒絕，堅持讓顧母收下。

  顧家老小所有的開銷，都記在了公用的帳面上，一般情況下，他們的確用不到銀子，都會讓帳房報銷。

  但是錢這個東西，是沒有人會嫌棄多的，他們難免會要有一些私人支出，有銀子放在身邊，總會增加幾分安全感。

  顧母擰不過墨聽霜，最後只得收下。

  坐在旁邊的顧父嘆口氣：「我們顧家真的是上輩子積德，才讓老三娶到這麼好的媳婦，我們現在日子好起來了，只可惜……」

  顧母自然知道顧父在可惜什麼，自然是他們的二兒子顧間生，生死未卜，不知下落。

  「這件事……」顧母沉默良久，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沉重的嘆了口氣：「兒孫自有兒孫福吧。」

  如果真的去了，那就希望他在另一邊能快快樂樂。

  油紙窗外的雪花還在飄著，不斷下落，洋洋灑灑。

  墨聽霜和顧間舟兩個人在後廚幫忙，一起摘著新鮮的蔬菜水果。

  冬季里，大宋帝都內的蔬菜需要從南方運過來，貴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帝都中，也只有有錢人家才能吃得起綠葉菜。

  「這油菜，是多少銀子？」

  「回夫人，是九十紋錢一捆。」

  「就這麼點？」

  墨聽霜瞪大眼睛，看著眼前幾棵小油菜，突然覺得慶幸，幸好自己沒有在這個時間同意繼續開火鍋店，不然這蔬菜，可就要賠好多錢。

  「這茼蒿呢？」

  「三兩銀子……」小珍也看出墨聽霜臉上的不滿，回應的時候，也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看著那一筐蔬菜，墨聽霜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一兩銀子，那得是多少個火鍋換回來的？

  顧間舟看出了墨聽霜的顧慮，攬住她的肩膀：「沒事，今天這筐菜，走我的私房錢，如何？」

  墨聽霜美眸一瞪，冷冷開口：「你居然還有私房錢？！」

  「咳咳……」

  小珍看著「打情罵俏」的兩個人，搖搖頭，立刻遁走了。

  「我的私房錢，也都是娘子的錢。」顧間舟搖晃了幾下墨聽霜的胳膊，表示安慰，帶著幾分哄勸。

  不過墨聽霜也不會為了這件事情真的生氣，她的心思，都在綠色的蔬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