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江郎才盡

  聞言，墨聽霜巴掌大的小臉上頓時浮現出幾分錯愕與難以置信。

  「你是說這個憑空出現的凡家和烏蘭國皇室有關係？」

  顧間舟側著身子，矗立在院落中的梧桐樹下，傾灑下來的日光勾勒出他近乎於完美的側臉，五官出色，稜角分明。

  這般俊秀的模樣，怪不得連烏蘭國的公主也要對其傾心。

  風撫過樹葉，傳來陣陣「沙沙」的響動，他的聲音在這般嘈雜之中卻仍舊清晰可聞。

  「凡家也算不得憑空出現，它曾經是烏蘭國有名的商號，慶曆六年的時候，被國王收編，成了內庫的財產，所以才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墨聽霜聽罷，略顯遺憾的搖搖頭，插在黑絲間的銅鈴步搖釵隨著她的動作「叮叮噹噹」作響-

  「如此看來，這個國王老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啊！這不就是變相霸占了凡家，那他們也心甘情願？」

  墨聽霜的現代人思維還是有些沒能轉變過來。

  儼然已經忘記了，在這個時代，就算是他們不願意，那又能如何？國王動動手指，隨隨便便就能安插一個罪名在他們的身上，讓他們再無翻身之日，甚至是丟了小命。

  顧間舟看著妻子，沒有說話，墨聽霜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看樣子，烏蘭國的國王是想用凡家的勢力來對付我們。」

  他點了點頭。

  而且這種「對付」，在外人看來也不過是生意上的競爭，自然不會多想，最最不會聯想到烏蘭國國王的身上。

  宮殿後花園內。

  一個穿著錦緞華服，頭頂玉冠的男子正雙膝跪地於涼亭之外。

  他容貌剛剛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可周身散發的氣息，有股不屬於他這個「初生牛犢不怕虎」年紀的老成。

  「凡卿，我說的話，你可記住了？」

  「下官定當時時刻刻牢記於心間！」男子高聲呼著，並且一拜再拜，姿態萬分恭敬。

  「起來吧。」

  「謝國王。」

  聽到對方這樣的話語，男子才敢從地上站起身，只不過身子還微微躬著。

  國王揮揮手，立刻有太監會意，將擋在涼亭前面的珠簾給卷了起來，好讓國王能夠更清楚的看見外面的場景。

  「凡卿，把身子直起來，你可是我烏蘭國未來的棟樑之材，我已經老了，烏蘭國的未來，還在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手中。」

  「下官惶恐。」

  面對於烏蘭國國王的讚譽，男子不敢接受稱是，卻也不好拒絕，只能回復得模稜兩可。

  見狀，國王卻笑了起來，只不過這笑容之中有著幾分詭異莫名的陰冷。

  「你們凡家世代從商，我收了你們的商號，你們是不是心中還記恨著我？凡淳。」

  國王竟然叫了對方的全名。

  凡淳將身子壓的更低：「國王您不要誤會，凡家不敢，也從未記恨，能夠為烏蘭國添磚加瓦，是凡家莫大的榮幸。」

  當年，凡家商號被國王收割之後，只不過給了凡淳父親一個內庫監察的職司，一個每個月領著十幾兩紋銀的差事。

  這「公家的差事」自然是很多人憧憬嚮往的，不過若是和經營凡家的商號相比，那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哪怕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已經從小兒到了及冠之年，卻還是忘不掉父親天天「以淚洗面」，「以酒度日」的頹廢場面。

  如今，國王竟然又要把凡家還給他們，他作為凡家商號的接班人，是又驚又喜。

  在外人看來，這的確是好事一件，可是凡淳心中隱隱約約還是有幾分擔憂，畢竟，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

  果不其然，國王給出的條件是，半年為期限，必須搞垮一個「顧家經營的遊樂場」。

  遊樂場？

  凡淳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微微一怔。

  雖然他從來沒有去過，不過周圍的人都在議論，這地方有多麼的精彩，有多麼的好玩，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是一個叫做「墨聽霜」的女人在經營。

  沒想到，當下，居然還能有所聯繫。

  凡淳再次跪了下來，以表決心：「國王，我明白了，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

  國王點了點頭：「很好，如果有問題，再和我說，我們這邊，一定會給你最大的支持。」

  凡淳叩謝，離開了王宮，在偏殿長廊門口處，上了馬車-

  雖然有這樣諸多條件和要求，雖然還是在王室的管控之下，不過也算將凡家商號重新拿了回來，也算是告慰父親這麼多年的在天之靈。

  在離開皇宮之後，凡淳便開始商議該怎麼對付墨家。

  從一些木材商販那裡，得知墨聽霜最近在大量購入紅木。

  不管她是要幹什麼，自己定然是不會讓她如意的！否則，國王那邊，他也沒辦法交代。

  離開王宮之後，國王從內庫給他調撥了不少銀兩，就是為了讓他去建造一座能夠同「顧家遊樂場」相提並論的地方，把百姓吸引過去，這樣也就不會全部讓錢進了墨聽霜的腰包，久而久之，這「顧家的遊樂場」便是要倒閉了。

  夜深露重。

  墨聽霜伏在案邊，還在花新的遊戲項目的圖紙。

  若是普通的競爭對手，也不會引起她這麼大的危機感。

  但是這可是凡家，主要是有烏蘭國國王在背後撐腰，肯定不是什麼好對付的主。

  紅燭之下，墨聽霜看著圖紙上亂七八糟的墨跡，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失意。

  遊樂場的很多項目，已經開發過了，差的也只是完善，新的項目，就連現代的設備機器也未必能搞得出來。

  沒有電，沒有動力……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而且她知道，凡家想要做遊樂場，必然已經派人將自己的地盤給吃得透徹，所以建造出來的東西也應該是大同小異。

  可人家剽竊她，她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簡直是無能為力。

  「唉……」

  她伸出袖口下的手，拿起旁邊的茶，抿了一口，幫助自己提神醒腦。

  時至今日，她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江郎才盡」。

  好看秀氣的眉毛蹙在一起，憑空多了幾分無力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