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所愛

  離開的時候，許宴州身上已經幾乎沒有血色，生命盡頭他甚至沒有辦法吃東西了，已然到了彌留之際，黎木苒每一天都做好了他離開的準備。

  那一天突然下雨，許宴州想要看看雨，黎木苒扶著他從床上坐起來，近看外面的雨花。

  雨水無情地拍打著梨樹，花瓣墜落在窗台，落在地上，落在泥土裡。

  「木苒，等我走了以後，找個人嫁了吧，我會在那邊保佑你找個好人家，我媽會幫你參謀的，你會以她女兒的身份再次出嫁。」

  「誰讓你操心我的事情了，天天說這是說，你就這麼想把我從你身邊趕走嗎？」

  「不是這樣的，木苒。」

  「那就說點，你真實的想法給我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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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苒苒，我想跟你一起看春天的櫻花，聽夏天的蟬鳴，聞秋日的桂花香和擁抱冬天的雪。」

  「好啊，那你要快些把身體養好，不然我們怎麼做這些事情呢？」

  「咳咳咳咳咳！」

  許宴州猛然咳嗽起來，黎木苒幫他拍著後背。

  「你太累了，要不然躺下來休息吧。」

  「不，苒苒，我還想再看會兒雨。」

  今天是固執的許宴州，黎木苒拗不過他，繼續抱著他看窗外的雨。

  沒有人比自己，更懂自己的身體，他大概是知道自己沒有明天了。

  這場雨，是天賜的的風景。

  「苒苒。」

  「嗯？」

  「苒苒。」

  「嗯？」

  「苒苒。」

  「？」

  「黎木苒。」

  「叫我大名幹嗎？」

  「黎木苒，你的名字很好聽，我……許宴州。」許宴州努力的震動聲帶，並用手撐著自己能夠獨立地做起來，他抬眼望向黎木苒，努力把後面的話繼續說完，「很高興認識你，也……很遺憾認識……」

  突然之間，他閉上了雙眼，沒有將完整的話說完。

  那一瞬間，天崩石裂。

  海上的小舟沉沒，世間萬物盡數消亡，黎木苒的眼中從此失去了色彩。

  屬於他的心跳，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黎木苒根本不敢低頭看懷中的人，而是繼續代替他看外面的雨，雨悄然地停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聽的。

  她故作了笑容，「瞧你，話都沒有說完就睡著了，那我聽你說完吧，也很遺憾認識我，認識的太晚了，對不對，你看我很聰明的，我什麼都知道。」

  那麼下輩子，記得早點來找我。

  我們認識的早一點，在早一點。

  ……

  這一天是灰暗的，後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記得病房裡出現了很多的醫生，而她被請出了病房。

  他是風一樣輕盈地走在走廊上，每一步卻又走出了親北京的架勢。

  宴州，宴州，雨停了，花兒落兒……

  「咚！」

  她轟然倒地。

  ……

  醫生通知黎木苒可以出院，在家裡休養，畢竟是心病，一直住在醫院也沒有用。

  沐晚凝把她帶回了家，他就日日坐在窗前，看向一下外面。

  每日都希望外面能夠下雨，她想看看雨。

  她說，宴州最喜歡看雨了。

  終於蘇城下來好幾天的雨，滿足了她的心愿。

  宴州，又下雨了，你在看嗎？

  我覺得一點都不好看，我其實最討厭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