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保大還是保小

  「求求你們……救救孩子……」

  手術室里的無影燈亮得刺眼，唐巧巧臉色慘白的躺在手術台上。她像是一隻脫水的魚，渾身都被汗水浸透。

  從進入產房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孩子還是沒有一點要出生的跡象，但她已經沒有力氣了。

  「確認產婦難產，必須馬上進行引產，趕緊通知賀先生，保大還是保小？」醫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但聽起來卻像是隔了一層紗。

  「孩子……保孩子，別管我……」唐巧巧的手心全是汗水，她死死的抓著護士的手腕不讓她離開，聲音痛苦卻堅定。

  

  護士看向醫生，醫生有一瞬間的猶豫，但是產婦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已經等不了了。

  顯示屏上並列的幾根線條突然變幻了走勢，連接在唐巧巧身上的監控設備發出了刺耳的報警聲。

  「來不及了，必須馬上進行手術。」醫生當機立斷，指揮助手拿來了引產工具。

  「呼吸，保持節奏，用力呼吸，心情放鬆，不要緊張，孩子馬上就可以出來了……」護士在不停的和她說話，可唐巧巧卻覺得好累，只想一覺睡過去。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突然一陣嬰兒的哭啼聲打破了產房裡的壓抑的氛圍。

  「母子平安，是個女孩。」

  唐巧巧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接著她只感覺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昏迷，而她的嘴角，始終掛著一抹疲憊的笑意。

  產房裡的醫生和護士們的工作還沒有結束。

  護士小心翼翼的把孩子包好，抱出了產房。她給孩子洗了澡，又稱了重後，便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賀先生，孩子的母親難產，手術進行了十五個小時，現在剛剛生出來，母子平安，是個女孩。」

  「嗯，知道了。」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男人冷漠的聲音，只回答了四個字，就掛斷了點話。

  護士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看著面前已經陷入熟睡的孩子，無奈的嘆了口氣……

  ……

  明媚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鑽進了病房裡，為昏暗的房間裡增添了一抹亮色。

  唐巧巧睜開眼後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然而她只摸到了一層厚厚的紗布。

  那個曾經和她血肉相連了十個月的小生命，現在已經從她的肚子裡離開了。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

  病房裡很靜，唐巧巧清楚的聽見自己的身邊有一道清淺微弱的呼吸聲。

  她扭頭看去，只見身旁的襁褓里，有一個嬰兒正在熟睡。

  那是她的孩子，陪伴著她度過了最艱難的那段日子的孩子。

  唐巧巧的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今年才剛滿20歲，同齡的女孩都還在學校里念書，她卻不得不當起了媽媽。

  這個孩子的到來非她所願，她甚至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卻不得不把孩子生下來——她天生宮壁薄，人工流產很可能會造成今後習慣性流產或不孕不育的問題，醫生不同意她把孩子打掉。

  「咚咚」的敲門聲突然想起，唐巧巧胡亂的在被子上擦乾了眼淚，清了清嗓子說道：「請進。」

  她以為來的會是查房的護士，沒想到門開後走進來的卻是一個英俊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黑色西裝，內搭黑色襯衣和銀色領帶，臉部線條輪廓分明，鼻樑高挺，眉眼深邃，他的嘴唇很薄，讓他看起來有些薄情，唐巧巧確信自己並不認識這個男人。

  「請問你是……」

  男人在距離她病床三步開外的地方站定，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好，我是賀念寒，你孩子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