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陽春白雪

  夜色漸深，月亮如銀盤懸掛在星空之中，冬風從窗外掠過，帶來一絲清冷。周康家的正廳內，溫暖的火焰在火盆中舞動，照得整個廳堂金紅一片。

  周康此時正躺在臥房中，額頭被熱氣逼得泛紅。

  

  林紫煙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餵他喝藥，目光中滿是擔心。周康的臉色蒼白，雙眼微閉，呼吸微弱，但每次喝藥都儘量穩穩地喝下。

  就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多時，家中的管家匆匆進來，對林紫煙鞠了個躬，「小姐，外頭有鹽場的差人來訪，說是當官派來的，希望大人能過去與他商談合作之事。」

  林紫煙皺了皺眉，回憶起前些日子，她與周康正討論過與此鹽場合作的事情，以便在冬季淡季時增加收入，可眼前周康病得如此嚴重，怎麼可能去見客？

  「告訴他們，我夫君現在病得很重，不能出門。」林紫煙囑咐。

  管家應了一聲，正欲離去，卻見周康緩緩睜開眼睛，聲音虛弱地說：「讓他進來。」

  林紫煙心中一驚，忙說：「你現在這樣，怎麼可以見客？」

  周康苦笑一下，「這是個很好的機會，我不能錯過，再說我不能讓人覺得我病成這樣就無法處理事務了。」

  林紫煙知道說不過他，只得答應。不多時，一個中年男子被帶進來，他穿著精緻的錦衣，面色紅潤，看得出是個生活得很好的富商。

  見到周康的狀況，他露出了一絲驚訝，但很快收斂了表情，行了一禮：「周大人，我是鹽場的趙管事，這次來是希望與大人您詳談合作之事。」

  周康點了點頭，「我現在狀況如此，恐怕不能出門與您詳談，但我會儘快病癒後，親自到您鹽場一趟。」

  趙管事連忙說：「大人身體要緊，您病好後再來便是。我會讓人為大人你留個位置。」

  兩人談了一些具體的事宜，趙管事起身告辭。在離去前，他看了林紫煙一眼，「夫人，多照顧大人，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林紫煙微微一笑，點點頭。看著差人離去的背影，她心中卻有些擔憂，但當她轉頭看向周康，那份擔憂又被堅定的決心所替代。

  七日過去了，凜冽的冬風也稍稍減弱。在這段時間，周康每天都受到良好的醫治和照顧，身體終於逐漸恢復了過來。

  當他得知自己可以出門時，他第一時間想起了與鹽場的合作，便決定前去拜訪那位趙管事。

  隨著兩位隨從，他驅車來到了鹽場主事的府邸。

  然而，府邸門口接待的小廝見了周康後，露出了些許尷尬的表情：「大人，我家老爺今日不在家中，他已前往秦淮河畔了。」

  秦淮河畔？周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雖然知道那一帶是金陵城內的娛樂勝地，但自己從未涉足過。況且，他向來不喜嘈雜和繁華的場所，更不喜歡那些歌舞昇平之地。

  不過，事關生意，他也只得打起精神前往。

  隨著兩位隨從走進了秦淮河畔的勾欄瓦肆區域，周康眼前的景象與他日常所接觸的環境截然不同。

  兩旁的建築都是精美的樓閣，紅梁綠瓦，彩燈如星。道路兩邊，妝艷的姑娘們擠滿了街道，她們手捧琵琶、三弦，揚聲歌唱，婉轉悠揚。

  姑娘們見到他，如蜜蜂見到了鮮花，紛紛上前招呼，其中幾個更是放肆地拉扯他的衣袖，嘻嘻哈哈地笑著。

  周康皺起了眉頭，這樣的場面讓他感到不快。他輕輕擺手，示意隨從將這些姑娘擋在外，而自己則快步走著，目標明確地朝著那家「陽春白雪」走去。

  陽春白雪乃是秦淮河畔最大的一家樓閣，其名聲響噹噹，連遠在京城的貴族都知曉其名。

  與其他的樓閣不同，陽春白雪的建築更顯氣派，金碧輝煌。

  大門之前，兩個身穿紅衣的門童恭敬地站著，正對門，懸掛著一塊鏤空的金字匾額，寫著「陽春白雪」四個大字。

  周康走到門前，冷聲問道：「鹽場的趙管事在此處嗎？」

  門童立刻恭敬地點頭：「是的大人，我家主人就在裡面，請大人隨我來。」

  穿過了長廊，走過了迴廊，他們來到了一個雅致的小廳。此處燈火通明，琴瑟之聲悠揚。周康抬眼，便見到了趙管事正與幾位歌妓嬉笑玩耍。

  看到周康，趙管事立刻起身笑道：「周大人，您終於來了。請，請坐。」

  周康進入陽春白雪的內廳，與那嘈雜的勾欄瓦肆形成鮮明對比。

  周康環視四周，發現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有讓人心醉的景致。

  假山流水，古箏曲韻，明珠暗投，玉帶飄香。而那些在此娛樂的客人，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言行舉止，都顯示出了他們的身份與地位。

  周康隨意走動，發現這裡與他所知的其他娛樂場所有所不同。

  這裡的歌女們並不只是會唱會跳，她們的技藝、文化涵蓋了琴、棋、書、畫，她們與客人交流時，話題並不局限於風月無邊。

  他覺得，在這樣的一個地方，自己可以找到那份久違的寧靜和舒適。而且，與那些才情出眾的歌女們交流，也是一種非常難得的體驗。

  一幅真實而生動的畫面逐漸展現在人們眼前，人們在這裡尋找歡娛、放鬆與解悶。而樓上則是另一番景象，封閉的雅間內一片寧靜，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周康進入雅間，內部裝飾十分考究，每一處都透露出一種古老而富麗的氛圍。

  牆壁上掛著繡制精美的掛毯，桌椅都是紅木製作，上面雕刻著精緻的花紋，每一個細節都顯示出主人對此地的用心。

  小二恭敬地在一旁等候，不久，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那便是鹽場的趙管事。趙管事的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他與周康握手寒暄後，兩人便坐下。

  "周公子，真是久違了。聽說你生病了，真的好些了嗎？" 趙管事關心地問。

  "多虧好醫生，已經痊癒了，真是令人擔心，這麼長時間沒能走出家門。」周康微笑著回應。

  兩人閒話片刻後，話題逐漸轉到了業務上。周康問：「趙管事，這次想要多少鹽？」

  趙管事想了想，說：「我們鹽場近期需求比較大，希望能儘快供應五百石。不知周公子那裡是否方便？」

  周康點點頭，表示可以。但他也提醒道：「現如今正值產鹽淡季，這一次儘管可以滿足，但下一次就難以確保了。」

  趙管事沉思片刻，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這次我便儘量備足些，好應對一段時間。」

  兩人相視而笑，氣氛十分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