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再談合作

  武原城內的大街上，兩旁的店鋪琳琅滿目，市井人來人往，但最為繁忙的無疑是各家的鹽鋪。

  井鹽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雖然質量比池鹽出色，但那價格讓許多家庭望而卻步。

  周康曾設想，如果可以讓武原城的百姓都能吃上海鹽，那該有多好。然而，昨日劉子業的遭遇使他意識到，這個夢想似乎還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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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自己的書房內，周康皺著眉頭，他知道繼續如此下去，不僅會惹火本地的鹽商，甚至可能會招來大麻煩。

  海鹽的引入，雖然為武原帶來了新的選擇，但同樣也打破了原本的經濟平衡。

  他不想因為貪圖一時之利而將整個武原城置於危險之中，但若是一味地妥協，那與他的初衷又有何異呢？於是，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形成。

  第二日，周康邀請了幾位鹽商前來府邸談判。他們都是武原城裡的大戶，每家店鋪的日銷量都是數不清的。這些鹽商坐在周康的客廳里，臉上都帶著幾分不悅和警戒。

  周康站起身，先是致以深深的鞠躬，然後說：「諸位，我知道你們對我心存不滿，覺得我干擾了武原的市場秩序。但請你們相信，我的初衷只是為了讓更多的百姓能夠吃上好鹽。」

  鹽商們面面相覷，其中一位嗤笑道：「周大人，這是你的誠意嗎？以海鹽的價格與我們競爭？」

  周康沉聲道：「我並不想與你們為敵，更不想武原的百姓因此受苦。今日，我邀請諸位來，正是想提一個合作的方案。」

  眾人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周康繼續說：「我希望能夠與你們合作，將井鹽的價格降低五成。只要能確保井鹽廣泛流通，我願放棄海鹽的生意。」

  眾人譁然，五成的價格是一個巨大的數字，足以讓許多家庭輕鬆買到鹽。但同時，這也會使鹽商們的利潤大打折扣。

  那位之前發言的鹽商沉吟片刻，說：「周大人，這是一個大膽的提議，但我們需要考慮。」

  周康微微點頭：「我理解。但請諸位考慮，若是市場上真的出現了廉價的海鹽，你們的井鹽生意恐怕會受到更大的衝擊。」

  鹽商們面面相覷，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但最終，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為了武原城的穩定，他們還是決定接受了周康的提議。

  武原府邸的後花園中，雜花爛漫，與前廳的熱烈交鋒相比，這裡宛如世外桃源。

  兩人並肩坐在石凳上，旁邊是一個小池，金魚在水中悠然自得，偶爾躍起水面，濺起些許水花。

  劉子業撫摸著自己臉上那些淤青，眼神里滿是不解和哀怨：「周大人，我只是賣鹽，又沒有去搶他們的飯碗，為何我講道理卻會被打得如此狼狽？」

  周康沉吟了片刻，深深地嘆了口氣：「子業，你知道我為何曾叮囑你價格要高些嗎？」

  劉子業點了點頭，但顯然沒有領會其深意，只是好奇地看著他。

  「子業，那份你用來體驗的工作，對你或許只是短暫的經歷，但對他們來說，是一家老小的命根子。」

  周康緩緩說道，「為了生存，人們可以為之捨棄一切。你介入其中，就像是直接挑戰了他們的生活底線。」

  劉子業陷入沉思。他從未考慮過，自己的所作所為，對於別人來說，是如此的深重。

  周康繼續說：「在市井中，許多人只能依賴每天微薄的收入為家人提供食物和遮蓋。

  你進入市場，即使出於好意，也擠占了他們的生計。而他們，只為了活下去，便可能採取任何手段。」

  劉子業沉默了很久，他原來只想做點好事，卻沒想到背後有這麼多的曲折與糾結。他若有所悟地說：「原來，有些人，只是為了活著，就已用盡了全部。」

  周康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人與人的生活環境和經歷都不同，這就是為何我總是告誡你，要先了解這個世界，再去做決定。」

  劉子業深深地看了周康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周大人，謝謝你教給我這麼多。」

  日頭剛上三竿，城中的商賈們早已開始了一天的忙碌。周康帶著劉子業來到一座氣派非凡的府邸，那是武原城內最大的鹽場的老闆所居住的地方。

  這名鹽場老闆名為王通，是武原城的商賈大佬之一，正是前日帶人圍堵劉子業的人。

  門口兩名壯漢上前阻攔，但在看到周康之後，立刻避讓。顯然周康的身份和地位在武原城內非同小可。

  王通親自迎出來，笑容可掬地招呼：「周大人，難得光臨，有何貴幹？」

  周康點了點頭，直接切入正題：「我想與您商議有關海鹽的合作事宜。」

  王通的眼睛亮了起來，對於海鹽他自然知道那是何等的利潤，但他還是佯裝不知，反問：「海鹽？那東西與井鹽相比，又有何特別？」

  周康看了一眼旁邊的劉子業，輕笑道：「如果說井鹽是白銀，那海鹽便是黃金。您不是想要更高的利潤嗎？」

  王通心頭一震，連忙說：「周大人，此事當然有興趣。但我也聽說了，前日與我的手下有了些小摩擦的是您帶來的這位公子。」

  劉子業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怒火，但在周康的安撫目光下，他忍住了怒火。

  周康道：「合作，我有幾個條件。第一，希望貴方的手下能夠向劉公子道歉，畢竟他並未做錯什麼。」

  王通的臉色一沉，砰地一聲拍桌：「周大人，這個我做不到。他進入市場，對我造成了損失。」

  周康緩緩說：「那我們找其他合作夥伴。」

  王通心中打鼓，他自然知道海鹽的利潤，猶豫片刻，他終究答應了。

  周康又道：「第二，為了保證百姓生計，我希望井鹽的價格能下降五成。作為補償，海鹽將以原先的三倍價格賣給貴方。」

  王通稍微計算了下，發現即使這樣，他也是大賺，忍不住露出了貪婪的目光。他狠狠盯著劉子業，終究是答應了。

  次日，王通果真召集了當初圍攻劉子業的一眾人，在眾人面前，他領頭給劉子業行了個禮，道：「公子，之前是我們誤會了，還請公子大人大量。」

  劉子業深深地看了周康一眼，心中無比感激，他回禮道：「事過境遷，既然如此，就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