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孩子沒保住

  權溫綸看著蘇念秋的衣裳，他眼尖的發現這並不是白天穿的那一套，難道蘇念秋過來見他還特意換了一身衣服不成，他有些疑惑，「你怎麼突然換了身衣裳。」

  聽到他如此問道，蘇念秋挽著的手難免一僵，沒有想到權溫綸會突然關注她的衣服，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黑色的手印痕跡，神情之中瞬間閃過一抹不自然。

  可是由於她低著頭，權溫綸並沒有發現她奇怪之處，蘇念秋笑了笑，「不小心被傭人給弄髒了，所以我就換了一件。」

  權溫綸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看著他眉目深沉，總覺得像藏了許多事在眼中，蘇念秋忍不住問道：「溫綸怎麼了？你看起來心情有些不佳的樣子。」

  他的眼神落到了窗外，外面漆黑一片，更顯得房間內是無比的光明，像是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除了時不時閃電的划過，照亮了窗外的景色，以前原本覺得風景宜人的場景，被風馳雨驟擊打變得有些可怖起來。

  那些樹木花草全部變成同種暗沉的顏色，在夜色的描繪下，變得奇形怪狀張牙舞爪的，更不用說那呼嘯的雨聲風聲，滿是嗚咽悽厲，像是有人在哭訴什麼一樣。

  蘇念秋順著權溫綸的目光看了過去，心裡一驚，差點掩飾不住在面色流露出來，那個方向正是權宅大門的方向，不會有這麼巧吧，她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小的汗珠，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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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那外面什麼都看不清楚，蘇念秋心裡也確定他是不可能看到何念初的，但即使是這樣，權溫綸所表現出來的樣子，還是讓她感到害怕，也許是做了壞事之後的心虛。

  就算再怎麼理直氣壯，總是會擔心別人會發現，那種心理作用是人之常情。

  心中猶如擂鼓，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溫綸你在看什麼？」

  蘇念秋的聲音拉回了權溫綸的視線，「沒什麼。」窗外面依舊是漆黑的一片，除了天空偶爾划過的閃電能夠照亮外面那些樹木，其他的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就是那麼瞬間的事情，權溫綸感覺他仿佛身處著另外的時空，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他似乎聽到了何念初的聲音，「這雨下的有點大了。」

  見權溫綸收回了目光，注意力不再放窗戶上，蘇念秋鬆了口氣，也跟著附和道：「是啊，希望我們訂婚的日子是一個好天氣。」她試圖轉移著話題。

  權溫綸揉了揉太陽穴，覺得他剛剛突然冒出來的想法有些可笑。也許是因為最近工作太累真的出現幻聽了吧，何念初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

  馬上就快到他和蘇念秋訂婚的日子了，滿城風雨的何念初應該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以她的性子是絕對不想好他有半點聯繫，更別說主動來找他了。

  權溫綸還是忍不住問道：「對了今晚沒有什麼人來過吧。」

  「沒有啊。」蘇念秋仰起頭無比自然的說道，我在客廳內沒聽有人說來拜訪呢。

  「這樣啊。」他深色之中有些複雜，看來自己真的是魔怔了，「你的頭上怎麼有這麼多汗。」正當蘇念秋抬頭的時候，權溫綸看見了她冒出來細密的汗珠。

  蘇念秋的心再一次提起來，差點就要被權溫綸發現表情上的端倪，「大概是有些悶熱吧。」

  權溫綸只覺得蘇念秋的舉動無端透露出一股怪異，卻沒有細想，等到蘇念秋走出他的房間，那冒出的汗珠卻是更加多了。

  ……

  這一場雨不知道下了多久，仿佛是快到天明時分才有片刻的停歇，何念初也不知道自己睡了究竟有多久。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窗外的天氣依舊是陰沉著，卻是沒有在下雨，空氣中傳來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她猛地從黑暗中驚醒過來，打量著四周。

  記得暈倒前的最後畫面，是一束強烈的燈光還有刺耳的剎車聲音，看著周邊的環境還有身上的病服，她這是被人送到醫院裡面了。

  何念初精神有些恍惚，還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她這是沒死，還活著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龐，有些冰冷，但還是充滿著彈性。

  「太好了你終於醒過來了。」旁邊一個聲音突然想起，把坐在床上的何念初給嚇了一跳。

  才剛剛醒過來的她，並沒有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只見他身形雖然算不上高大，但也不矮小，一張圓圓的臉看起來很容易讓人拉近與他的距離。

  五官看起來有些平凡，但是一雙眼睛很是有神，很是陌生的面孔。她心想這位應該就是把她送進醫院的好心人了，「謝謝你把我送到醫院來，請問你是？」何念初十分有禮貌的問道。

  「我叫鄭浩。」他的眼底划過一絲驚艷，昨天因為燈光昏暗的緣故，他並不能看清楚何念初長什麼樣。

  再加上她滿身狼藉的，就連臉上也是斑斑點點，雖然他沒有潔癖，但是看著這樣的人也沒有心情，去探究她被頭髮遮擋住的真面孔了。

  等何念初送往醫院做完手術之後，他才知道原來這個女人長得並不差，雖然比不上自家的老闆，但是有著之前狼狽的印象在前面，已經造成很大的視覺衝擊了。

  就何念初昨天那樣不人不鬼的樣子，就算是放一個普通人在她面前，只怕都會被襯托成一個天仙大美女。

  更何況她睜開眼睛的瞬間，那動人的光彩叫人不能忽視，一瞬間流光溢彩，讓他不禁想到了那些價值不菲的珠寶，宛如上好的琉璃，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何念初昏睡的時候，無疑也是很美的，只是清醒過來的她，渾身散發出來的氣質，給她原本就不俗的面孔更是加分了不少。

  一時之間鄭浩常年注視著自家老闆的美顏盛世，都不由得有些看呆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咳嗽了幾聲，裝作掩飾不自然的說道。

  「不是我送你來的，是我們老闆。」他盡責的說道，若是老闆知道他敢邀功，非得從他身上給扒下一塊肉。

  「你們老闆？」蘇念秋有些疑惑，正當準備詢問的時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下子變的煞白。

  肚子裡的那種感覺……似乎什麼都沒有了，空空蕩蕩的讓人有些心慌，她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低頭看了眼平坦無比的肚子，手顫抖的摸了上去。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想到昨晚的經歷，何念初的雙眸頓時充滿了血絲，看起來好不嚇人的模樣，讓鄭浩一驚，看著她的舉動，鄭浩顯然明白了。

  昨天她雙腿鮮血淋漓出現的時候，真把人嚇了一跳，後面送了醫院才知道，原來這個女人懷孕了。不過很可惜，最後還是沒有保住。

  醫生說那個時候的情況真是危險，若是再晚送來點時間，別說孩子了，連大人也保不住。

  何念初不知道那時情況有多麼嚴重，她失血太多，一開始還能保持點意識清醒，到後面已經完全陷入了重度昏迷，被推到手術台的時候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心裡抱著點慶幸的感覺，說不定她的孩子保住了呢，她一把抓著鄭浩的手，滿懷希翼的問道：「我的孩子呢？他沒有事吧。」

  也許她心裡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麼，只是不願意去面對罷了，非要從別人口中聽到答案，才會把心裡最後的那點小火苗給掐滅，死心的面對事實。這樣的人讓人感到可悲，又讓人感到可憐。

  鄭浩神色複雜的看著何念初，雖然只不過是見了一面的陌生人，但是不妨礙他心底生出的通情感。

  「你的孩子……」他有些不忍告訴何念初這個殘酷的事實。

  看了他為難的樣子，還有眼底的同情，何念初瞬間都明白了，「我的孩子！」她哭喊的叫道，仿佛野獸發出悲鳴的聲音，讓鄭浩有些吃驚。

  剛剛那個優雅又禮貌的女人，即使還在病重也不能掩蓋她身上的氣質，現在卻變得像沒有理智的人，失去了冷靜在那裡瘋狂的喊著。

  卻並不讓人感到她有些失禮，看著何念初的模樣，鄭浩從心裡也忍不住湧上一股辛酸的感覺。

  何念初哀傷的表情顯然也影響到了鄭浩，原來真的有一種場景可以讓人見者落淚，雖然鄭浩還沒有到那麼誇張的地步，不過也差不多。

  何念初承受著巨大的打擊，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心口突如其來的堵塞讓她腦海有片刻的暈眩，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起來。

  她也許早有不好的預感，畢竟當時她流了那麼多血，也能夠感受到肚子漸漸冰冷的情況，和那個小生命流逝的事實。可是等到真正面對的時候她卻接受不了。

  恍惚之間她仿佛看見一個小孩子，小小的一團看起來很是可愛的樣子，揮了揮他短短的手，像是在跟她做某種告別，然後慢慢爬著離開了身邊。

  眼睛有些酸澀，眼淚登時就要落下來，何念初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可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走遠了。

  「別走！」她拼盡全力才從喉嚨里喊出來，可是那個小孩子早就已經看不見人影。

  氣血頓時全部涌了上來，何念初身子一軟，昏倒在病床上，旁邊的鄭浩連忙喊著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