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我怎樣都和你沒關係

2024-06-02 19:57:03 作者: 靳小意

  「我不要洗澡!」白笛舌頭都伸不直,說話含含混混的,但卻是中氣十足,「誰知道你們揣的什麼壞心眼,不許碰我!全部、你們,你你你你你,全部出去,走開!」

  婢女們趕緊起身去拉她,「姑娘您別鬧了,洗乾淨換上衣服好舒舒服服的睡覺,來——啊!」

  「走開!」白笛一腳踹過去,把那婢女踹倒在地。

  婢女們都是站在一起的,一個跌倒,其他的一連串嘩啦啦骨牌一樣,又全部倒了。

  白笛腳步不穩的朝外跑:「我才不會相信你們呢,你們都是壞人……我得走,走——」

  「別鬧了!」

  站在門口的雲子恆忍無可忍地把她手腕抓住,「去洗乾淨!」

  「咦?」白笛眨著眼睛盯了雲子恆一會兒,輕輕地說:「世子哥哥……」

  夜風吹來,白笛一個激靈,清醒了許多,猛然一把甩開手,「我就不洗澡,我就不——」

  「我要回家!」

  

  白笛踉蹌著朝外走去。

  雲子恆額角青筋抽動。

  她穿成這副樣子怎麼回家?

  他極快地上前,把白笛捉了回來,「換了衣服隨你怎麼回,進去!」

  「你管我?你又不是我的誰,你沒資格管我!」白笛掙不脫自己的手,就用另外一隻手用力抓住門板,死也不要被他抓進去。

  雲子恆的手捏住她那扣在門板的手上,輕而易舉地把她拽了下來,抓到裡面去。

  剛一鬆手,白笛卻又踉踉蹌蹌地跑了出來。

  奈何雲子恆門神一樣站在那兒,白笛用力推他,他卻紋絲不動。

  最後,白笛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小臉埋在雙臂之間,小小聲地開始吸鼻子。

  那聲音像是啜泣。

  雲子恆:「……」

  他頭疼的閉了閉眼,朝著裡面的婢女說:「出去。」

  婢女們快速退到了院外去。

  雲子恆在門前立了一會兒,邁步上前,半蹲在白笛跟前,試圖和她講道理:「你這個樣子出去,名節便全毀了,回到家你母親也會嚇死的,你想讓她擔心害怕?」

  白笛慢慢地抬起頭來。

  她那雙眼睛紅的跟兔子一樣,淚珠子斷了線一樣滴滴噠噠往下掉:「誰要你管我……我名節是不是要壞,我娘會不會嚇死,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都不想看到你了,你跑來管我幹什麼!」

  「你不讓我喜歡你……你以為我就非要喜歡你不可嗎?我很快就會重新找個人喜歡的,很快!」

  她說著說著,悲從中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雲子恆僵住。

  理智告訴他別理她說的這些醉話,醒了她說不準根本不記得。

  他也不需要和她講道理,直接點了穴讓人把她清理乾淨送走就好了。

  可現實卻是,他落在她穴位上的手點不下去。

  他的心裡天人交戰,那隻手卻完全不受他自己控制地落到了小丫頭的肩膀上,聲音壓抑暗啞:「別哭。」

  白笛隔著淚霧看著他,大哭著說:「我偏要哭!這次我沒有纏你,沒有!是你自己來管我的,是你自己不要走的,那你就別怪我!」

  說完,她猛地撲上去撞進雲子恆的懷中,緊緊抱住他的脖子:「你就是個口是心非的人!」

  白笛原是衣服脫了一半就鬧騰起來的,現在身上只穿著小衣和軟軟的稠褲,也因為沾了許多水熨帖在身體上,顯露出玲瓏的曲線。

  藕色的小衣上面繡著可可愛愛的鸚鵡摘桃。

  雲子恆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緩緩掃過她那小巧的鎖骨,優美的頸項。

  驟然感覺心頭一陣發緊,雲子恆狼狽地別開眼。

  他想要用力將這個小麻煩精推開,但卻下不去手,心裡因為她的眼淚浮起一大片的鈍疼。

  半晌後,雲子恆嘆了口氣,把懷中的小丫頭抱了起來,送到了尚且算是整齊的床榻上,用被子把她裹好。

  白笛低著頭吸鼻子。

  雲子恆忍不住放軟了聲音:「別鬧了,況且晚上天氣冷,你這樣要生病的。」

  白笛瓮聲瓮氣地說:「你管我做什麼?我怎樣都和你沒關係。」

  「那你現在賴在我懷中做什麼?」雲子恆說:「洗乾淨,換上衣服,再喝醒酒湯,等整理好了,你想回家我派人送你。」

  白笛哼了一聲,「那你哄哄我啊,你不哄我我什麼都不要做!」

  雲子恆捏了捏小丫頭的臉,把她的頭按在了自己的肩頭,「聽話。」

  白笛:「……」

  她心裡忽然就一點點彆扭都沒有了,真的想聽他的話。

  真是不甘心啊,這麼容易就被哄好了嗎?

  既然他現在這麼好說話,那當然是要給自己討一點好處來的。

  白笛抬眼看著他,聲音幽幽地說:「那你在外面等我嗎?我肚子餓,我要吃東西,你得陪我。」

  「好。」

  雲子恆好脾氣地說,「我讓人準備。」

  「那——」白笛聲音又低了幾分,「你把眼睛上這個摘了,我想看你的臉。」

  這回雲子恆沒有直接答應,只說:「等你整理好了再說。」

  「狡猾!」

  白笛嘀咕了一聲,軟軟說:「那好吧。」

  她把腦袋歪在雲子恆肩膀上,柳眉微皺:「頭好暈,還有點疼。」

  「活該。」

  雲子恆把她扶著靠在了床柱上,「我去叫婢女來。」

  白笛點了點頭,在雲子恆起身要走的時候,她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你不會騙我吧?你會在外面等我?」

  「不騙你。」

  雲子恆把她的手拆下來,塞進被子裡。

  不一會兒,婢女重新進來,將房間裡整理妥當,換了新的浴湯。

  白笛醉的渾渾噩噩,心裡只惦記著雲子恆說叫她乖乖洗澡換衣服整理,便也就任由婢女擺弄,很是順從。

  雲子恆立在院內,仰頭望著天上的半彎月牙,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

  他想,或許無憂說的對。

  他只是按照自己計劃好的事情一步步的走,對白笛這個計劃外的人毫不留情就斬斷。

  他覺得,她有更合適的人,能做滋養她嬌艷開放的泥土。

  可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

  小丫頭看似最近沒心沒肺,但剛才那樣哇哇大哭,顯然是被自己傷的不淺。

  一個只是表面嬌艷爛漫,內里心傷泛濫的花朵,能在枯萎之前等到滋養她的泥土嗎?

  或者說——

  真的出現那樣一個人,他又舍不捨得把這朵花拱手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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