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我來表白的!
2024-06-02 19:54:30
作者: 靳小意
太和殿
元昊功課小考已經結束了,現在就坐在龍椅之上。
慕容御和太后一左一右,坐在兩側。
傅太傅和幾個天子少師少保,分列在堂下,正和慕容御稟報元昊的學習進度。
若是別的太傅,起碼是恭維元昊一番,再稍微提一點元昊的不足之處。
但傅太傅就完全不同,開口直接點出元昊各種不足,最後才稍微提了一點點好處。
這讓元昊臭了一張臉,咬牙說道:「傅太傅,你是真不怕朕以後把你抄家問罪。」
傅太傅面不改色:「驕兵必敗。」
元昊一口氣哽在喉嚨里。
傅太傅又來一句:「嚴師出高徒。」
元昊給氣笑了,低聲咕噥了一句「死老頭子」,然後到底是沒說出啥了,轉向慕容御道:「皇叔放心吧,朕一定不會辜負皇叔、母后以及傅太傅和其他夫子的教導。」
「以後朕會更加認真地學習文史經略,治國之策。」
說完,元昊又轉向太后,「母后也放心。」
「嗯。」慕容御點點頭,剛要說什麼,大殿之外忽然傳來太監急呼:「郡主、郡主您不能進去,等奴才通報啊郡主。」
慕容御一怔。
當今天下,敢直接闖到太和殿的郡主,應當只有那一位。
可今日是送賜婚聖旨,她不在府上,進宮來做什麼——
「讓開!」
明無憂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接著,啪的一聲,殿門被她直接給推開了。
大殿內的所有人都朝著明無憂看過去。
此時夕陽西下,紅日懸在西方天際,暖橘色的晚霞照下。
明無憂逆光而來,燦爛耀眼的宛如踏著雲霞的九天玄女。
太后眯起眼眸,無比陰沉地看了明無憂一眼,一句「放肆」在舌尖滾動良久,但到底沒出聲。
因為慕容御已經站了起來,冷肅的聲音里夾雜著無數的擔心和一點點的疑問:「這是怎麼了?」
元昊也站起來,疑問地喊:「姑姑?」
明無憂的眼神掃過他們二人,最後落到元昊的身上,平靜地說:「陛下,我有話要和攝政王殿下說,只能和他一個人說。」
「哦。」元昊點點頭,「那行,反正小考也已經結束了——」
他轉向太后:「母后,兒臣送您回宮!」
太后冰冷地看了明無憂一眼,不發一語的走了。
傅太傅和其餘少師少保們也拱手行禮退了下去。
殿內的太監宮女,更是毫不猶豫地退出大殿。
殿門關上。
咔的一聲,仿佛叩到了慕容御的心頭。
他抿了抿唇,邁步上前停在明無憂的面前,遲疑地抓住她的手,「誰惹你不高興了?」
明無憂定定地看著他,眼神一寸寸地描繪他的五官。
從眉眼到臉頰。
「說話?」慕容御被她看的十分不安。
得不到回應的他,遲疑地猜測:「是……是因為賜婚聖旨的事情,你不高興了嗎?」
他記得明無憂說過,當下事情太多,不要那麼快成親。
所以氣他自作主張?
「這事是我太急,沒與你商量。」慕容御說,「我讓人回來。」
「聖旨都頒出去了,你又把人叫回來……」明無憂幽幽開口,「聖旨也可以朝令夕改的嗎?」
慕容御說:「你不高興。」
她都不高興了,朝令夕改算什麼?
儘管此時他心裡一片亂糟糟,又悶又痛——只是個賜婚聖旨而已,明無憂竟然闖到宮裡來興師問罪了。
或許她真是沒那麼喜歡他,沒那麼想嫁給他。
但誰叫明無憂不高興呢?
誰也不能叫她不高興。
他自己也不可以。
慕容御唇角控制不住地扯了扯,那是一個極其苦澀的弧度。
可他很快控制自己的心情,把那份苦澀從臉上趕走,壓在心間,挖起無數雜七雜八的東西,把它掩埋在心底。
等慕容御抬眸看向明無憂的時候,他的眼睛裡只剩下一片溫柔:「聖旨撤了就是,你別生氣。」
明無憂問:「聖旨撤了,我們的婚事也撤了?」
「嗯。」慕容御點頭,「先不成親,等朝中的事情——」
他剛要繼續說下去,卻發現明無憂眼睛裡燃起無數火苗來,他分辨不出那火苗鎖代表的意思,但卻陡然住了口。
「明無憂?」他低聲發問,「你到底是怎麼了?」
「你。」明無憂說:「把頭低下來。」
慕容御怔怔地看著她,無法分辨她此時的心情,但本著不惹她的心思,他如她所願的低頭。
因為兩人身高所限,他其實低頭也是俯視她。
「再低。」
慕容御頓了頓,這一回直接微微彎了腰,平視著她的眼睛,「好了——」
嗎?!
明無憂忽然朝前傾身半寸,唇用力地撞在了慕容御的嘴巴上。
下一刻,她咬了他的唇。
她咬的很用力,像是在發泄怒火。
幾乎是瞬間,慕容御的口中就一股鐵鏽般的血腥氣。
慕容御僵的不知道作何反應。
明無憂咬夠了,慢慢把他放開,惱恨地說道:「你這張嘴不會說話,我討厭它!」
「我——」慕容御唇上一片疼痛,他來不及感受,只是盯著明無憂的眼睛,茫然無措,焦急無比。
但又不知道該做什麼,該說什麼。
他遲疑了一下,順從自己的直覺把她用力抱緊,「明無憂,你——」
「我要成親!」明無憂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慕容御又是一呆。
這短短片刻功夫,他心情七上八下,現在更是像個傻子一樣,陡然放開明無憂,瞪著她的眼睛不可置信。
明無憂眯了眯眼睛,「你不樂意?」
「不是——」慕容御脫口而出,巨大的喜悅衝擊之下,他反倒詞窮的不知道說什麼。
「所以你進宮,你是來——」慕容御艱難地問:「與我說這件事情的?」
「當然!」明無憂理直氣壯道:「我來表白的!」
慕容御:「……」
門外偷聽牆角的冷驍和冷雲對視一眼,全都無言以對。
哦。
這凶神惡煞的陣勢是來表白的?
大家都以為她是來找茬的!
冷驍聲音極低地說:「真是苦死殿下了,被這麼表白,肯定嚇得心驚肉跳。」
冷雲嗤笑一聲,聲音也壓得極低:「這叫情趣,你這個沒老婆的人懂什麼?」
「說的好像你很懂!」冷驍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你一個男人婆,你懂?」
冷云:「……」
好吧,她其實也不懂。
好好的接聖旨成親不就是了。
忽然發作。
忽然進宮。
忽然一臉冰冷還咬人。
她真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