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爺爺，走好

  「找我什麼事？「朱廷默正在進行商務視頻會議，朝裡面的人擺了擺手暫停會議詢問道。

  「默總，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朱廷默頓了下，無語冷笑。

  這個女人還真是勢利呀，前幾天用著的時候打電話，目的達到了就不聯繫，一股無名火躥上來。

  

  「簡小姐，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要求你隨便開。」簡溪見他態度冷淡，應該還在為之前，她用朱穎要挾他生氣。

  「哦？可惜我什麼也不缺。」

  簡溪軟下聲音，「我知道這事的確挺為難的，只是老人的心愿就這一個，煩請默總看在大家合作的面上，圓了他這個願。

  假扮一次北寒，讓他老人家能安心閉眼，我欠你一個人情，等到需要的時候你可以儘管提，我絕不食言。」

  朱廷默見她眼睛亮晶晶的，有些心動了。

  「我考慮一下。」

  簡溪急了，整張臉因為熬夜臉色不好看。

  「默總，爺爺他時間不多了，可能隨時會……」

  聽見那邊聲音帶著哭腔，朱廷默眉頭緊皺，不知為何心臟會跟著緊揪一下。

  「好，我答應你，不過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打完電話簡溪長長地舒了口氣，調整表情進去。

  看見小飛，正一勺一勺地餵太爺喝水。

  太爺眼睛渾濁，看著小飛的臉一個勁地叫北寒，小飛答應著，這個時候只要他老人家開心就好，太奶奶在一旁偷偷抹眼淚。

  戰小飛抬頭看向幾年不見的女人，眼中有話要說。二叔走的這五年整個戰家全憑她一個女人撐著，其中的苦和難他不用想也知道。

  「二嬸，辛苦了！」

  簡溪剛剛壓下去的情緒上涌，撇過頭卻不敢正眼看他。

  「一家人說什麼辛苦，你剛坐飛機回來，去把衣服換下來，順便帶奶奶去休息一下。」

  簡溪給戰小飛示了個眼色，他心領神會，奶奶年事已高，再熬下去怕受不了。

  「奶奶，我想吃您做的酥油餅了，您教教我怎麼做唄？我記得太爺也愛吃。」

  「你這孩子，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那麼嘴饞。

  「行，你們愛吃太奶奶給你們做去。「

  「太奶，你看著就好，正好我一身勁沒處用呢。「

  看著太奶終於被帶走了，簡溪才放心。

  樓下龍陽和元鶴在張羅著弄白事需要的東西，就怕老爺子走的突然，到時候手忙腳亂。

  「墓地選好了嗎？」

  簡溪搖頭，「爺爺說了，死後不留骨灰，他駐守了海防線一輩子，讓我們把骨灰灑到海里。」

  龍陽和元鶴相互看了眼，心裡萬分惆悵，老爺子為京都犧牲了太多。

  簡溪怕待會兒，朱廷默來的時候會穿幫，提前給幾人把事情說了。

  戰小飛皺眉。

  「那人真的和二叔一個模樣？」

  幾人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那有沒有做親子鑑定，說不定……」

  「在做著，不出意外的話，估計三天後就能出結果了。」

  戰小飛滿臉激動，「他要真是二叔就好了。」

  眾人又何嘗不是這樣想？

  龍陽看著面帶疲憊的簡溪，「你要不去歇會吧，這會兒有我們在，有情況的話會叫你的。」

  「沒錯，小嫂子，你看你的臉都熬得蠟黃蠟黃的，就算不為了自己也為了糖糖元寶想想，你現在可不能倒下去。」

  簡溪嘴角輕扯，「我沒事，大家不用擔心我。我……」

  沒事還沒說出口，腦袋一陣眩暈，幾人趕緊扶她坐下。

  龍陽黑臉了，「還說沒事，你這樣要是小秋還在的話不知道得多心疼。」

  「立刻，馬上去休息。」

  龍陽對簡溪說話一貫輕聲細語，這次也真發火了。

  簡溪見拗不過大家，妥協。

  「好吧，那我去睡會兒，要是有什麼事，叫我。」

  「嗯！」

  不知道睡了多久，簡溪迷迷糊糊地看見門口站著一個老人，她眯著眼睛仔細看過去，發現是爺爺，正想出聲問他老人家怎麼起來了。

  爺爺面容愁苦，低著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丫頭，是爺爺對不起你們一家四口，如果當初不是我堅持，也許北寒就不會……」

  「爺爺，我知道您有您的苦衷，北寒既然答應了，就說明他不怨您。至於我，跟他意見一樣，也不怨。」

  爺爺直搖頭，「記得等我死了，把我的骨灰撒進海里，千萬別葬在戰家陵園，我怕他們，他們怨恨我。」

  簡溪眼睛酸酸的，他老人家為了京都把一生搭進去了，卻落的個白髮人送黑髮人。

  「爺爺，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意願去做。」

  「好，那我就放心了。」

  簡溪還想說話，發現爺爺的身影在門口消失。光暈越來越大。

  簡溪猛然驚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李嫂急匆匆跑上來。

  「少夫人，老爺他他好像快不行了。」

  簡溪什麼也顧不上了，朝房間跑去。

  還沒進去，聽見奶奶地哭聲。

  「老頭子，我不許，我不許你這麼就走了。」

  「老頭子，你說過要等著北寒那個傢伙回來的。」

  「老頭子。」

  戰老爺子，眼睛直直盯著天花板。

  「北寒，我的孫！」

  「爺爺，我回來了。」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眾人身後響起，朱廷默快步過去，拉住老爺子的手。

  老爺子拼盡所有力氣，轉了一點頭。

  看見出現在面前，五年不見的孫子時，老淚縱橫。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我孫兒……」

  話還沒說完，戰老爺子，聲音戛然而止。眼睛裡的光一點點渙散，重重地閉上眼。

  朱廷默心裡像是被人活生生碾壓過去一般，痛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握著戰老爺子的手，「爺爺，你走好！」

  房間裡傳來哭聲，奶奶受不住暈了過去。好在經過一番休息，身體恢復過來。

  ……

  海風夾雜著潮濕，一陣陣朝他們襲來，眾人一身黑，站在夾板之上。

  簡溪和朱廷默並肩而立，手上戴著白手套，正一點一點抓著盒子裡的骨灰，撒向大海。

  「爺爺，您走好！」

  戰小飛抽泣著。

  「太爺，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