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張老太太見著小人兒憂愁的不行，不禁也跟著一塊長嘆了口氣，「小皇子，你看看外頭這星星和月亮，每個人都有自己背負的要責，但這月亮也不是每天都是圓的啊，你發現了嗎？」

  月亮？

  如若不是太祖母這麼一提起，元溢和嬌嬌是真的沒有發現月亮並非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是圓的還是彎的這件事。

  他們一直以為，月亮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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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兒們一臉天真爛漫的眺望著上空，靜靜地看著。

  「你們看啊，這月亮也不是天天圓，人不也是一樣？所以啊，小皇子你這小小年紀的何必要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呢？」

  張老太太眯眸笑著，一把將他們攬入懷中坐在她的腿上。

  小桃兒端著果盤慢步走來，「小皇子，小公主吃點東西吧。」

  「太祖母先吃。」小公主直接從張老太太的懷裡跳起來，搶過小桃兒手中的果盤，用手捏了一小塊的蜜桃碎，就要往她老人家的嘴裡塞。

  這蜜桃兒的味兒，都及不過張老太太的心裡甜！

  「好吃，小公主給我這老太婆餵得蜜桃兒是這天底下最甜，最可口的蜜桃兒！」

  張老太太輕輕地在小公主的臉上揉了揉。

  她這般的年紀，到了這歲數真就是應了人家說的那句話，多看一眼，就少一眼。

  雖未瞧著明錢兒婚配娶妻生子，但是見著這小皇子和小公主長這麼大，這般伶俐可人兒，其實張老太太已經心滿意和了。

  趁著旁人不注意的空子裡，張老太太一陣低咳了一聲。

  她用帕子輕輕地擦了擦唇角。

  溢出的血色，黑紅黑紅。

  上了年紀身體各方面技能下降衰退，不能和往常一樣相比，加上原本張老太太就有舊疾……

  這——

  其實她已經曉得自兒個時日不多了，私下裡更是拒絕看病吃藥。

  與其這也小心翼翼那也怕的，倒是不如甩開膀子吃喝玩樂，歡愉的度過後半生的時光。

  元卜和明月兒專程去了附近的村里一趟，借著官府的名義幫他們解決了養殖戶的困難。

  村民們根本不知他們就是當朝的陛下和皇后。

  但也都是對朝廷感激涕零，他們要走的時候，不少人都追著出來要給他們送東西的。

  大多數都是一些村裡的特產。

  明月兒朝著一旁的劉思年遞去了眼色，示意這東西可不能收的。

  阿年木訥的擋在他們幾人的身前，道，「諸位還是請回吧，我們也只是舉手之勞，不能收取百姓東西這也是朝廷規定的，你們可莫要叫我們為難才是。」

  話說到了這份兒上，村民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互看了一眼心懷感激的將他們一行人送到了村口。

  「怎麼見著你這一路上悶悶不樂的？」

  元卜很是自覺地輕輕挽起了月兒的手，與她並肩走成一排，借著月色朝著她的身上看去。

  明月兒緊蹙著柳眉，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我擔心外祖母的身體。」

  這……

  「你倒是不如順著外祖母的意願為之，老人上了年歲，都會想著落月歸根，我們若真的強求外祖母留在京城，她也不會感到快樂的。」

  元卜的語氣沉重，他挽著月兒的手牽的更緊了些。

  他明白月兒的難處，也很清楚，這件事情根本就是無解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意願，月兒也不能為了自己的想法強行挽留外祖母留京。

  「知道你心中不舍，但如今京城回去的官道也修通了，來回自由，隨時想回去看望外祖母，也不過就是幾日的功夫。」

  元卜還在對月兒寬慰著。

  明月兒的神色黯然，靜靜地挽著他的手朝著前方走去。

  篝火旁，兩個小人兒一陣嬉鬧歡笑聲不斷。

  小嬌嬌索性直接將鞋襪給脫了扔到了一旁，小人兒就像是脫了韁繩的野馬似的，一路狂奔飛馳。

  身後的元溢追趕不上，索性癱坐在那石頭塊兒上。

  小桃兒焦慮的很，連忙追著小公主，嘴裡還嚷嚷著：「小公主您得趕緊將鞋襪穿上啊，這要是萬一凍著了，染上了風寒那還了得。？」

  可是小公主似乎是根本就不把她的話給放在心上似的，她追的越緊，小公主就跑的越快。

  前面的路邊駐守著的官差一見到元卜和明月兒回來，連忙紛紛站好。

  張老太太看著小桃兒和小公主，笑呵呵的什麼都沒說。

  明月兒倒是不以為然的對小桃兒囑咐道，「不礙事的，我們打小也是這般嬉鬧長大的，赤腳踩在這地上，只要她不嫌硌腳就成。」

  這幾天的光景，走到哪兒大家都要隨軍出來逛一逛，也算是明月兒最後為外祖母盡到的一點孝心了。

  知道她老人家是鐵了心的打算回去村里就不再出來，月兒也不好挽留，就只能暫且這般由著外祖母的意思，和她老人家一塊在外頭多逛逛多走動走動，瞧瞧。

  「如今這天下啊，都是年輕人的天下咯，和我們當初那陣兒不一樣。」

  張老太太挽著明月兒的手，他們並肩走在這路上，追憶起往昔的種種。

  她老人家好像還有許多的話想要囑咐給明月兒，最關鍵的就是對於一些易感染的疾病把控的，還有莊稼看管。

  萬一要是遇上天災人禍的，這些可一定得有防範。

  「當年我們可是經歷過啃樹皮的日子的，要知道旁人不清楚那是咋過的，我可曉得，不過雖說現下這日子是越來越好了，也得有點防範之心啊。」

  張老太太語重心長的對明月兒囑咐道。

  月兒將外祖母的話全部都牢記在心，就譬如她老人家經歷過的旱災，哪裡的地方比較容易乾旱，這些就需要提前多打一點天井，或者多加種植綠植來綠化環境，改善氣候。

  「這一趟回去，下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小皇子和小公主呢，我就做了這倆小肚兜兒，算是給他倆小人兒一份心意吧。」

  張老太太的眼睛不好使，也不是一兩日的事兒了。

  明月兒摸著那龍鳳呈祥的肚兜兒上的刺繡花紋，心中說不出的滋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