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究竟如何抉擇

  先是饑荒，旱災，再往後，些許會再來一波的疫症。

  人們都已經餓到了那種份上，吃東西，肯定也是飢不擇食的。

  想想外祖母先前跟她說過的話，早些年間，鬧饑荒的時候，人們扒了樹皮啃，那也是常見的事兒，更何況，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糧食，能吃得上的。

  「元卜。」

  明月兒一臉心思凝重的看了眼身側的男人，猶豫了半晌後，用眼神朝著後院兒的方向看了看。

  

  難不成是月兒已經發現了他的身份？

  元卜此刻心底咯噔一聲，但依舊是緩緩站起身來，隨著明月兒一塊走到了酒樓的後院兒去。

  小院兒里的地上堆積著一大堆的雜物。

  這兒平時也不會有什麼人來此。

  「我知道，你和楚王殿下的關係要好，元卜，能不能找找殿下，讓他給這邊派遣來一些醫術高明的大夫。」

  明月兒緊緊地攥著手中的帕子，語氣是異常的沉重。

  旱災，饑荒，為何要大夫？

  元卜的劍眉微微緊蹙成一團，正欲開口說什麼，一旁的月兒卻又忙不迭的對他說道：「不管，你和楚王殿下你們之間有什麼計劃，但是，最為要緊的是百姓們的安危，你覺得呢？」

  這話說的……

  元卜實在是一個沒忍住，唇角微微扯起了一抹弧度。

  「你是覺得，我和楚王，是在密謀造反？」

  隨著元卜的這一句話落，明月兒快步上前去，一把捂上了他的口鼻，頓了頓後，說道：「這話可不興說的，萬一隔牆有耳，被人聽了去！」

  「那你覺得，楚王和當今的小皇帝，誰來做皇帝，對百姓更好？」

  世上萬人，各個都對如今朝政中的小皇帝唱衰，不曾看好，甚至，有的家裡吃不上一口肉的，都要出來怨天怪地，這是朝廷的政策不好。

  只是，明月兒不這麼以為。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後，說道，「為人君，為人民者，身負其責自是不同，這天下之大，皇恩也不可能照在每一寸土地上，偶有遺漏，也是常事，只是我認為，沒有人能夠做好皇帝的位置。」

  縱觀明月兒歷年來看過的任何史書記載也好，還是當今的朝政局面來看，其實，皇帝就是那個背鍋俠。

  不管是做出什麼決定來，必當是要遭受到世人唾罵。

  元卜倒是想到，月兒居然對這件事，是另一番的看法。

  只是，她的那一句，沒有人能夠做好皇帝的位置，引得他不由自主的蹙起了劍眉，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們每個人都會犯錯，天子，又不是大羅神仙。」

  明月兒輕輕地搖了搖頭後，丟給了元卜一個含有深意的眼神，朝著他看了眼後，徑直朝著院兒外走去。

  元卜的薄唇輕啟，正欲開口說什麼的時候，未料，月兒卻又說道：「這不是你我能夠商討的事，做好自己該做的。」

  從酒樓這兒離開之後，明月兒又專程和元卜一塊去了一趟街上。

  主要就是找人打聽打聽，問問看，有沒有人知道現在荔城是個什麼情況的，比如，有沒有人出來的時候感染了什麼疫症，等等……

  起初，他們本來還專門去了衙門一趟，也不知道此時孫衡去做了什麼，衙門那，他不在。

  先前留在衙門的那幫孩子們，如今人也不在。

  從城裡回村的路上，明月兒一直都拖沓著步子，也不坐馬車，而是牽著馬兒徒步，就這麼走著。

  元卜著實是不懂，荔城距離這兒少說也幾十里地的路，不管發生了什麼天災人禍，這和他們這村裡有何干係？

  更何況，這街上的百姓們聽說了這件事兒後，一個個都像是沒事兒人似的，月兒這又是在悵惘什麼呢？

  「你是在擔心什麼？蝗蟲災？饑荒？」元卜下一瞬，便想到了村裡的設施，以及儲存的那些存糧。

  真遇上了什麼天災人禍，這小村兒里，少說也能抗個一年半載，村里人只要不出去，啥事兒也沒有。

  明月兒抬起了眉頭，白了元卜一眼後，說道：「世間萬物自是有存在的道理，有句話，叫做唇亡齒寒，你知道麼？」

  假設說，現在荔城正在爆發鼠疫之類的，或者別的疾病，一旦城門敞開，到時候一定是會一發不可收拾。

  僅僅只是因為旱災，饑荒，這縣令縱然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直接將城門一鎖，一關！

  其中，勢必肯定有旁的隱情。

  「你說的對。」

  明月兒的一番話，倒是也提醒到了元卜，他緊鎖著眉頭，一臉凝重的注視著前面的不遠方。

  夜深人靜，窗外的鳥兒叫了幾聲後，元卜看著窗外的天色，現下也才不過三更天……

  他輕輕地穿戴好衣物後，掃了眼，酣睡中的賴子，默不作聲的從屋裡抽身走了出去。

  小院兒外面，一晃而過一抹人影。

  劉思年單膝跪地，一臉忐忑的偷瞄了他家主子一眼，「這件事已經調查清楚，主子，城中縣令你，之所以封城，不僅僅是因為荔城鬧饑荒那麼簡單，如今，唯有封城這一條路子，別無他法啊！」

  「城中那麼多條人命，豈能是說讓他們抗一抗，熬一熬，就能熬過去的？」

  元卜早已是勃然大怒，看著手中的密函時，胸腔悶著一口氣。

  見著他家主子已經動了怒，劉思年為難又不知所措的頓了頓，小聲辯解道：「這病，現在都還無解，只要傳給了人，那就是必死無疑，就算是管，您可知，咱們要投入多少……」

  「不管投入多少，微臣認為，這件事必須管！」

  就在此時，許成從院兒里的門後，漫步走了出來，他的臉色少見的凝重。

  他居然還沒睡？

  「這病，治不了，往後就還要死人，天花，可不比尋常，我們越怕什麼就越是來什麼！」老許緊皺著眉頭，猶豫了良久後，又道：「微臣願意前往荔城。」

  「那可還鬧著饑荒，你去了，吃什麼，喝什麼？到時候你還沒給人的病看好，回頭，那些人，再將你給生吞活吃了。」

  劉思年頗有微詞的對老許直言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