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牛,沒了!
2024-06-02 19:42:44
作者: 絮笙
思前想後的,臨了,明月兒還是決心直接就這麼穿著睡吧。
不過,身在異鄉,旁邊還睡著一個男人……
雖說經過了一日的顛簸勞累,可明月兒卻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都難以入眠,也不知道這時候外祖母和錢兒,可休息了?
那人心還真是大,躺在那,姿勢從始至終都沒變過。
在這滿是霉味兒的屋子裡,也能睡得這麼熟。
起初,月兒還擔心,他們二人共處一屋,會有諸多的不便,沒曾想吃飽飯後,元卜就直接我那個地上這麼一趟。
人,就跟不存在似的。
她靜靜地打量著躺在地上的男人,看著他那微卷的長睫,稜角分明的俊顏,有時,也不禁會幻想些。
若他要是一個尋常的農夫漢子,倒是也挺好的……
一覺睡醒已經是翌日上午,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到點了啊,該退房了,要是續住的話,就來樓下另付房錢。」
明月兒緩緩地睜開了眸子,往眼前掃了一眼。
不知何時,元卜早已起了,人坐的端正筆直,正端著一個豁開了口的瓷杯,抿著茶。
元卜聽到了身後動靜,悉知月兒已經起了,他頭也不轉的,直接問道:「還住麼?」
「不了不了!」
明月兒連連搖了搖頭,收拾了一下小包袱,便隨著元卜一同匆匆忙忙的下了樓。
昨晚上,也不知道這屋裡有什麼蟲兒,夜裡給月兒的胳膊上,還有脖子上,咬了好幾個包。
痒痒的,真是煩人。
就連下了樓,明月兒還在一個勁兒的抓著身上。
「有沒有紫草膏?」
退房的時候,元卜朝那小二問道。
小二不禁嗤笑一聲,又帶有一絲不耐煩的將那五十文錢放在了桌上:「客官這是把我們這兒當成什麼地兒了,紫草膏,驛站怎麼會有賣的。」
瞧著他們這二人的衣著打扮,粗布衣衫,也不像是什麼富裕人家。
小二也是常年累月混跡在人堆兒里的人精,捧高踩低那一套,自是運作自如。
明月兒深吸了一口氣,淡淡說道:「我沒事,你去牽牛吧,我們趕緊趕路了。」
可等到元卜來到後院一看,人,可懵了。
「我們的牛呢?」
元卜跑來前堂,一把揪著那小二的衣裳領,怒聲問道。
小二也火急火燎的來到了後院兒看了一眼,直到看到廚房門外那一攤血淋漓的血跡,他一拍大腿,「壞了!掌柜的家裡的老牛,說是今日找人來宰的,這,這怕是後頭的廚子,弄錯了,宰錯了牛!」
耕牛到老,實在是犁不動地的時候,農戶們,和田主,有的就會選擇將老牛宰了賣肉。
別看這老牛肉柴的塞牙縫兒,但也價錢不便宜,不是一般人,還真吃不起這牛肉。
驛站的管事兒的也聽說了這事兒,連忙火急火燎的從樓上下來。
明月兒看著那空落落的老車,又將眸光落在了廚房門口搭著的牛皮上,她的心裡,五味雜陳。
這牛兒可是她一點一點看著養的這麼大的,才跟著她出門,就遭遇了如此不幸。
「客官,你們看,這,這,咱商量商量,牛都已經被宰錯了,這怎麼辦才好?」
管事兒的也是自知理虧,有些膽怯的小心瞄了明月兒一眼問道。
怎麼辦?
這事兒來問她?
明月兒慍怒,可也深知自己在這兒耗不起,更是耽誤不得……
且,牛都已經被宰殺錯了,就算是再做什麼,牛死也不能復生啊!
「我今早上才接到的信兒,掌柜的叫人直接去家裡宰牛了,估摸著,這會皮都已剝好了,這可咋辦!」
「我哪兒知道啊!」
小二跟那管事兒的站在一旁竊竊私語著。
良久,管事兒的才漫步走到了明月兒的身邊,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說道:「姑娘,你看,給您賠付二兩銀子,成麼?」
二兩銀子,已經是公價了。
明月兒也清楚,這管事兒的是實心實意的想跟他們解決問題,並非是糊弄。
「二兩銀子,會不會太少了?」
未料到,還沒等著月兒開口,卻被一旁的元卜搶了先。
「你這小哥兒,你這話啥意思,我們雖然宰錯了牛,但是,二兩銀子還嫌少,你怎麼不搶錢去啊!」
管事兒的,瞬間可就急了眼,怒目看著元卜,對其叱問道。
元卜深吸了一口氣,斜睨打量了他們一眼,慍怒回懟:「一頭牛是值二兩銀子不假,可行竊一頭牛,又是何等罪行?」
一句話,點醒了在場的幾人。
這,要是他們去報官,這罪名指定是沒跑了。
管事兒的猶猶豫豫,一倆的作難,遲疑了許久才又怔怔的看著明月兒,似乎是就知道,她要更加好好說話似的。
「姑娘,三兩銀子,真的不能再多了!」
三兩銀子……
三兩,就三兩吧。
明月兒長嘆了一口氣,回眸看了元卜一眼,這才又對那管事兒的說道:「我那獨輪車,能不能暫且先放你們這?」
「成!姑娘你放心,這回絕對不會有人再辦岔事兒,東西給你保管的妥妥的!」
管事兒的也留了一手,說罷,就讓那小二拿來了紙筆,在上面寫了一份協議。
大致就是些,驛站宰錯了牛兒,拿出三兩銀子作為賠償,明月兒他們,不能再對其追究責任,云云。
一式兩份,一人按上了一個手指印。
明月兒也順理成章的收下了那三兩銀子,老實說,已經養出感情的牛兒,就像是自己的朋友,孩子一樣,若是能重選一次,牛兒不死,別說三兩,就算是三十兩銀子,她也不願意置換。
不過,本來他們也沒有什麼包袱,不得不提的是,不坐牛車,速度上反倒是要更快了些。
一開始的時候,倒是還不明顯,但這才走了幾十里地遠,明月兒的雙腳可就被那布鞋給磨出了兩腳的血泡。
一路上,她都是強忍著腳部的痛楚,要強的緊跟在元卜的身後。
從未喊過一聲痛。
「嗖……」
忽的從他們二人的身後傳來了一聲異響,明月兒和元卜齊刷刷的回眸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