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獄友的指點

  按照律法，擾亂官差辦理公務者是可以進行拘捕，且日後若表現良好，交予罰金，便能釋放。

  對於這幫官差來說，何樂而不為呢？

  「既然你那麼迫不及待的想要進去陪你們村兒的明月兒，便只好由了你的心意了！」領頭的官差一聲高呵，對準身後人使了個眼色。

  不過，出乎老許意料的是，並非是將他一人帶走。

  緊著那人又說道：「給這個村長，也一併帶下去，嚴加看守！」

  原本老許琢磨著自兒個一個人進去，好歹也能跟明月兒在裡頭有個照應，這……杜村長也被帶下去，豈不是給他弄了個拖油瓶麼！

  但這兒也不是他能說了算的，眼瞅著鐐銬可就戴在了倆人手上。

  反應過來的老許，連忙朝著身後的村民們喊道：「爐子上還煎著藥，記得一日三餐按時叫賴子給錢兒煎藥，藥方子就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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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說，賴子也不是沒有想過，鬧一鬧，能像杜村長他們一樣，跟著一塊下大獄的，只是被一幫村民們給勸住了。

  「你這孩子是不是腦袋缺根筋，你說你，若要是下了大獄，日後你想幹個什麼差事，人一查你的籍貫就能瞧見，你先前坐過牢。」

  「再說了，賴子，你要是也進去了，那誰給錢兒煎藥，藥方子我們誰能看得懂啊。」

  一幫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一個個的都愁壞了。

  賴子咬了咬牙，右手緊攥成拳，狠狠地一拳打在了村口那顆無辜的大榕樹上。

  官差是將老許和杜村長帶走了沒錯，不過，叫人意料不到的竟還在後頭，人都已經抓走了，官差這兒竟還咬著不放！愣是要讓村民們給那『一百五十兩的髒銀』給拿出來。

  衙門外頭早就鬧得是烏煙瘴氣，買豬寶的那兩口子也絕非是那好惹的主兒。

  據說這位曾老爺在異鄉是個極有威望的鄉紳，科考落榜後，又借著自兒個的能力，辦了好幾處的私塾，還請了專門兒的先生教娃娃們念書。

  價格雖然不高，但勝在曾家的私塾統共開了有十五間。

  這些年來，曾老爺賺的也是盆滿缽滿的，當屬那不差錢兒的主，不然也不能夠僅憑著街頭術士的一句話，就斥巨資一百五十兩，就為一個沒有落實過的偏方兒給他娃買那幾塊肉疙瘩。

  誰曾想，最後還丟了命。

  先前就讀於曾老爺私塾的那些學子，多數有些已是成年，有些小有所為者，為了感恩當年的授課之恩，紛紛趕來此地，陪著一同在那衙門鬧，就為讓還曾家一個公道。

  「殺人償命，這豬寶是誰賣的，我們自然找誰！」

  「無論如何衙門都得還我們曾老一個公道！」

  ……

  衙門外頭人聲鼎沸。

  這節骨眼上，這位齊大人倒當了那縮頭烏龜了，連個大氣兒也不敢喘一口，索性將那孫衡攆出去來『擋槍』。

  「各位，大家且稍安勿躁，在衙門外頭這麼鬧，終究也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孫衡一臉愁容的圍著這幫人團團轉，他一會兒去拽著那跪地不起聲嘶力竭怒罵官府無能的曾夫人，一會兒又跑到曾老先生跟前兒，跟人說盡了好話。

  「這豬寶究竟是誰賣的，出自於誰的手，官府衙門一定會查出個水落石出，大伙兒就這麼喊著，鬧著，到底也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啊。」

  可惜，齊衡的話，根本起不到絲毫的作用。

  一時間，這件事在鎮上傳的可是沸沸揚揚。

  就連在衙門前頭擺攤兒賣茶水的老婦，都不禁指著孫衡言之鑿鑿的說道：「若非不是官府有意包庇，那便直接將那罪女，還有此事有所牽連者一併開堂審問，即便這當官的是個糊塗官，我們百姓的眼睛，那可都是亮著的!」

  「就是，就是，為了那一塊肉疙瘩，折了一條人命，這傳出去人日後還怎麼看咱鎮。」

  「若想要公平公允，那就開堂公審，叫我們都瞧瞧！」

  「大伙兒聽我一言，諸位的意見我都會總匯給齊大人，大家相信我，齊大人一定會還給所有人一個公道！」

  孫衡急的不知所云，可好在腦子還是清楚的，既然他無力能做什麼，何不如就應承了百姓們的話。

  越是百姓們鬧得厲害，這事兒才越是有可能『公正！』

  衙門的大牢里，依舊是一如既往那般，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兒。

  明月兒只要見著獄卒，便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多番詢問，究竟什麼時候她才能被帶下去堂審。

  只可惜，都寥寥無果。

  她百無聊賴的坐在地上，看似雙眸緊閉，實際上卻一直都在暗中觀察著四周。

  獄中有位老者，那人瞧著像是在這大牢里有些個年頭了，一副老油條樣兒。

  「姑娘還是別白費心思琢磨那些不著實際的事兒咯。」那人抬頭意味深長的瞥了明月兒一眼後，緊著又幽幽說道：「只要不簽字畫押，尚有一條命在，除非你真真的做過那傷天害理的事兒，認證物質具在，嘖嘖，那邊不好說咯！」

  「您對這，這麼了解？」

  明月兒不禁狐疑的看著眼前的老漢一眼。

  「有的人著急想出去，我就不一樣了，在這兒多瀟灑自在，有人端吃端喝，換做是回家，連口飽飯都吃不上，我在這兒都已經忘了是第幾個年頭咯。」

  這人雖然蓬頭垢面，臉上，手上全是污垢，可說起話來卻輕飄飄的。

  明月兒都深感吃驚，這世上竟還有人能坐牢上癮的！

  就這樣的環境，簡直就是一個大大的細菌培養基地啊，尚且能保留一條性命就已經算不錯，眼前這老漢兒明顯是打算在這大牢里養老啊。

  實在是，令人欽佩。

  「進去，你們倆，最好給我老實點，別耍花招，不然沒有好果子吃！」

  隨著獄卒的一聲厲斥，接著所有人的眸光都齊刷刷的往那前頭看去。

  這大牢里可沒啥娛樂項目，坐牢的犯人們，最大的樂子，就是看著新入牢的『新人』，聽聽這人犯了啥事兒，再跟著撿一樂呵兒，權當做消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