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寒門不配出貴子
2024-06-02 19:38:13
作者: 絮笙
「不過,想找旁人學做紙,估摸著這條路子是行不通的,紙多金貴啊,誰家會把自兒個這賺錢的本事教給旁人去。」
張老太太一語中的,直接言明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明月兒只是有些悔恨,當初若是自己歷史學的再好些,那就好了,只知道做紙能用得上什麼材料,卻不知這技術……
「月兒,你這好端端的咋又想起來要做紙了呢?咱村兒里不是靠莊稼為生的麼?」許成一邊拿著掃帚幫月兒家裡打掃著院落,一邊抬眸看著她,漫不經心的問道。
明錢兒看了老許一眼,接著黯然失神的垂下了眼眸,頓了頓後說道:「先生來村兒里教書,可,我們沒有紙墨筆硯,怎麼上課,姐姐就是為這事兒犯難呢。」
「哦……是這樣啊。」老許扶了扶鬍鬚,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草紙在京城根本不算什麼貴重物什,十兩銀子便足矣能買許多。
可讓人犯難的地兒,就在這,最大的紙坊也是在京城,理論上來說,京城買這紙墨筆硯的,遠要比這小鎮上價錢便宜的多。
同樣的價錢,到了這,少說紙張就得折一半,賣紙的小販兒還要算上運費開銷啥的。
這也就是為何,前幾年的那位文狀元,竟在宿醉後大放厥詞,稱,寒門難出貴子的原因……
靜謐的夜晚,北風裡還夾帶著一股暖意,不像是先前那般刺骨的冰涼。
許成從月兒家離開後,便隻身一人來到了一處偏僻罕無人煙的空地,他動作嫻熟的召來了信鴿兒,在鴿兒腿放下了字絹……
同時,明月兒也沒閒著,她在家裡將這些草料稻穀啥的堆積在一塊,再用磨給磨成糊糊。
她就跟攤煎餅似的,將這些糊糊在平地上給攤開,用來放涼,陰乾。
月兒將活兒給乾的差不多,這才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揚手在井邊兒打了盆水洗漱一番後,這才回屋裡歇下。
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辛苦勞累一整天的人兒卻渾然不知。
明錢兒被外面的雨滴聲給吵醒,他渾渾噩噩的揉揉眼,接著點上了一根燭台,摸索著從屋裡出去,冒著雨將姐姐晚上做好攤在地上的那些『糊糊』上面蓋上了一個大鍋蓋兒。
「希望灶王爺保佑,姐姐一定要做成功!」
小錢兒回房前,趕巧兒路過了廚房門口,他站在門外駐足,一臉虔誠地看著廚房裡的灶台,嘴裡喃喃自語著。
翌日清早,明月兒剛推門出去看到房門口地上的水印,便心生不妙。
待她快步走到院兒里一瞧,昨兒晚上也不知是哪個『好心人』已經將她幫地上的那些糊糊給蓋上了鍋蓋,月兒可算是長吁一口氣。
僅剩的一條小黃魚兒被她從缸裡面撈出,切成小段兒。
又拿出了蔥姜將這小黃魚兒給醃上,精湛的刀工剔除了小黃魚背脊上的魚骨,再加上些許肉末兒混合著一塊倒入了快要熬好的米粥里。
香噴噴的魚米粥,這邊做好了。
臨了,她又在那表面上淋上了一層芝麻油。
香味兒順著熱氣兒撲鼻而來。
趁著底下的灶火還有點兒熱氣兒,月兒又將昨兒張嬸兒送來的菜包子放在了蒸屜里熱上,如此一來,外祖母和錢兒起床後,便能吃上一口熱乎的。
途徑大門口的時候,明月兒正欲拉門鎖門的手,徒然一怔,停滯在半空之中。
「這房檐年頭久了,還漏雨,等過幾日雪化了,得修修。」
腦海中浮現出那日的場景,明月兒就站在這屋檐前頭,額前凌亂的碎發上,全都是順著這屋檐滴落的雪滴。
男人的大手輕輕地幫她拂去鬢前碎發,捋到一旁,輕手輕腳的拿著帕子擦拭著她臉上的水印。
「這種事,我來做就成。」
……
畫面一轉,回到了現實。
原本還漏雨的屋檐,也不知何時被人修好。
明月兒目測著那麼高的距離,還有上面隱隱暴露在外的泥巴,這不嫻熟的技術,只怕是除了那個人之外,不會有第二個了。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人們臉上的表情各異,歡喜亦或者憂愁。
這世上,不管在任何一處角落,少了誰,都一樣繼續維持著以往的生活,不會因此發生絲毫的改變。
明月兒先是去了幾處鎮上比較大的鋪子,看了看這些筆墨硯台的價錢,比對權衡之下,還是覺得這是一筆尋常人家承擔不起的費用。
當孫衡見到是明月兒自兒個來找他的時候,先是為之一愣,接著又問道:「怎麼,沒見元卜?」
「他……走了。」
月兒頓了頓後,牽強一笑,當即便做出解釋道。
之前的時候孫衡也有聽到鎮上的人流傳些什麼流言蜚語的,不過,他卻從來都沒將這些話給當做一回事兒。
畢竟以前,只要他能見著明月兒,便能看到元卜,這倆人就好像是連體嬰似的……
「孫大人,我找你是想問問有沒有能便宜購紙的渠道。」明月兒接著便又說道。
買紙?
孫衡不禁疑惑,道:「你是打算買紙作甚?出書,做畫本?」
明月兒將自己最近這段時間以來,和村民們籌備村里學堂的一事兒,一五一十的托盤告知於孫大人。
孫衡聽後心中甚是歡喜,他一拍桌子,笑著說道:「若是能一個村兒,一個鄉里的娃娃們都能念得起書,實在是再好不過,你若是缺紙,你可以同我說,我跟上面上報,審批下來,拿去給孩子們用啊!」
只是聽聽,明月兒都覺得麻煩的緊……
可當下孫大人這兒也沒有啥便宜購紙的渠道,更是不認識什麼造紙的門戶,她能做的,也就只是暫且接受孫大人的這一番好意。
「我這幾日便上書一封,跟上面審批一批草紙下來,到時候孩子們便不愁沒有紙用了,再申要些書籍,畫本子什麼的。」
聽了孫大人的話後,明月兒的心中也是倍感寬慰了不少。
從孫大人那走了之後,月兒還賊心不死的專門又去了街上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