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大夢初醒

  天亮了，外面的雞也叫了。

  不知是誰家先放起了爆竹，接二連三的，一陣接一陣的爆竹聲不斷。

  刺耳欲聾般的聲響，在月兒耳畔聒噪的響著。

  張老太太上了年紀，熬不了大夜，她在屋裡小憩了會便又抓緊起床，起身走出門來：「我去，給你們煮餃子吃吧。」

  是該安慰的話，張老太太卻又不知怎麼開口。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避開，沒有再去提及元卜那個人。

  眾人心知肚明的是，元卜的身手了得，且，村里，鎮上，都沒有他的蹤跡，若說慘遭意外，簡直絕無可能。

  唯一，極有可能的，便是這人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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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吧，外祖母你再睡會。」明月兒晃了晃神，她從椅子上站起，快步走上前去。

  張老太太訕訕一笑，嘆息一聲，又道：「先前家裡就咱祖孫兒仨的時候，日子，不也這麼過來了麼。」

  聽了外祖母的話，月兒的身子一僵，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啊，以前，不也是這麼過來的麼，難道元卜走了，沒有了他，日子便不過了？

  張老太太將餃子下進鍋里，一個人摸索著在廚房裡忙活著。

  明月兒則帶著錢兒一同將那爆竹點燃。

  年，便算這麼過了。

  眼前滿滿當當一大碗的水餃，月兒卻吃不下，她只是隨口吃了點，為了應付外祖母。

  「我去回屋歇息了，昨晚上，可把我熬夠嗆。」

  說罷，明月兒起身便回了屋去。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的難以入眠，這一整夜沒睡，腦子反倒是比平日裡更加的清晰。

  元卜這幾日以來動作行蹤詭異，雖然對月兒的撩撥不斷，卻又隻字未提自己的家事，身世……

  誰知道他是不是家裡早早娶了個正妻，還有個胖娃娃在家等著他回去過年！

  不然何至於火急火燎的溜了，一言半語都沒有留下。

  渣男！

  妥妥的！

  直到外面的後牆角那，依稀能夠聽到似乎有人說話，明月兒這才渾渾噩噩的睡了去。

  一覺睡醒，窗外已經是艷陽高照。

  金燦燦的眼光散落在那皚皚雪地里，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兒淋落在地上。

  放眼望去，三不有村就像是童話里的冰雪世界一樣，美的是那麼的不真實。

  明月兒站在窗前，靜靜地凝視著窗外的世界，有時，她也會想，倘若這裡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一覺睡醒，夢醒了，是不是都該好起來了。

  「你去叫你姐姐，就說起來吃飯了。」

  「我，我，我也不想去叫姐姐起床，不然就讓姐姐多睡會兒？」

  月兒的房門外傳來了外祖母和錢兒祖孫兒倆，小聲的私議。

  張老太太和錢兒可不知道明月兒已經起來的事兒，二人都有些無措，不知此刻該怎麼辦才好。

  就連普普通通極其簡單的喊月兒起床，都成了一件難事兒。

  明月兒倒吸了一口涼氣，仔細算起來，元卜已經消失了整整一天了。

  鄉親們其實說的對，以他的身手，在這，不管是有人想要謀害他，亦或者出現了意外，基本上都是絕無可能。

  他那麼決絕狠心的離開，明月兒又何須在這掛念著這麼一個狠心無情的人？

  當務之急，月兒更應該處理的是，元卜走後村里少了這麼一個壯丁，那麼，有些活兒該怎麼做。

  「外祖母，錢兒。」

  明月兒推開門走出屋去，臉上掛著一抹牽強的笑意。

  明錢兒抿抿唇，倒吸了一口涼氣，接著又小聲說道：「姐姐，餃子還熱乎的，在鍋里，姐姐快去吃吧。」

  張老太太站在錢兒的身後，幾次三番的欲言又止，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沒有說出口。

  讓月兒意外的是，老許和賴子他們居然都在。

  餐桌上的氛圍異常的詭秘，眾人都是一臉一言難盡之色。

  話茬，還是由賴子先提出的。

  賴子將手裡的彈弓擱在了桌上，一臉笑呵的說道：「我試過了，就我這彈弓，不說百發百中吧，起碼打些小燕兒沒啥事兒，我記得無名村那個英子嬸兒不是手生了凍瘡麼，用生鳥兒腦能治手上凍瘡。」

  「還別說，這確實是個法兒，不過吧，就是那鳥兒腦兒得熱乎的直接懟手上才行。」

  許成說完，私下裡用餘光偷瞄了月兒一眼，緊著又忙說道：「你小子也不瞧瞧自兒個，行不行呢！」

  一聽這話，賴子瞬間可就急了眼，他一拍胸脯子，信誓旦旦的保證道：「不說別，我這彈弓少說也要攆上元卜那麼快！」

  這人說起話時，嘴那麼一瓢便收不住兜兒……

  賴子這話音剛落，他回過味兒來，看了眼眾人，緊接著二話不說揚手瞄準了自兒個的臉，上去便是一巴掌！

  『啪！』

  這清脆的一聲扯響在庭院裡。

  張老太太徒然一驚，她手心兒里捏了把汗，顫顫巍巍的小聲問道：「咋了，發生啥事兒了？」

  「該死，我這張嘴，就該拿針線縫起來！」賴子偷摸的看了明月兒，又氣又惱的嘴裡囔囔道。

  這巴掌，於皮糙肉厚的賴子而言，無關痛癢。

  打醒的人，卻是明月兒。

  月兒微微一怔，接著仰頭訕訕一笑，道：「大家吃飯啊。」

  她像是沒事兒人似的，將桌上的那些殘餘飯羹的湯碗斷入了廚房，手腳麻利的又切了些菜心兒端著出了院兒，一併將錢兒養的那幾隻小動物都給餵了。

  看上去，短短的一日，三不有村又迅速的恢復了正常，但似乎，一切都又逐漸變得不一樣。

  「那元卜實在太不是東西了，若要是敢再回村里來，不，要是再讓我見著他！非得給他倆大嘴巴子！」

  二牛和幾個後生們站在村口，私下裡小聲議論著。

  他義憤填膺的揮舞著拳頭，大聲的嚷嚷著。

  一幫人都紛紛點頭表示贊可二牛的話，更有甚者，當即說道：「元卜那王八犢子，前陣子村里不還說，他和月兒要成婚辦婚事兒麼，你說他，白住在月兒家，白吃白喝的，還沒讓他怎麼樣的，可就跑了！」

  「切！跑就跑，偏選個除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