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妾今日請娘娘赴死

  平靜的日子才過了兩日，宮裡又響起了一道驚雷。

  柔欣公主沈凌霜病倒了，且情況不太好。

  秦雪煙那邊放心不下，特地求了沈嘯威把人送到宮裡親自照顧。

  自從被廢了後位之後，秦雪煙就搬到了宮裡很是偏僻的望舒殿。

  聽玉翠說，之前和秦雪煙交好的那些人在秦雪煙落魄了之後，甚至沒有一個踏入過望舒殿的大門。

  甚至還有人明目張胆的說，擔憂同她走的太近步了熏嬪後塵，平白遭了報應。

  遲鶯也沒有想到，自己後續的手段都沒有實施，那秦雪煙就已經是牆倒眾人推了。

  

  自打沈凌霜病倒的消息傳來之後，沈聽潮到時日日去望舒殿探望，全然是一副擔心姐姐的好弟弟模樣，遲鶯偶爾聽芳嬪說起沈聽潮甚至親自還打算去附近寺廟裡為秦雪煙賠罪，為沈凌霜祈福，就連政事也不如之前上心了。

  對於沈聽潮這樣的行為，遲鶯只覺得好笑，她甚至懷疑沈凌霜生病一事，就是沈聽潮自己一手做出來的。

  用旁人的身體給自己堆名聲，這種事沈聽潮絕對做得出來。

  倒是沈聽潮這兩日有些不作為的做法沈問山那邊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又開始動搖，但這份動搖才剛開始就徹底被扼殺了。

  沈嘯威果然如遲鶯所猜想的那般，待秦雪煙的事一沉寂，就直接下了封沈聽潮為太子的旨意。

  這道旨意直接打碎了沈問山心裡最後的僥倖，當天夜裡，沈問山的大軍就直接圍了皇宮。

  沈問山等人的速度快到讓早就在程諾那裡聽到了風聲的遲鶯都覺得有些訝異。

  一時間，原本寧靜的皇宮裡喊殺聲震天，火光四散，原本雄偉壯麗的皇宮，在這一瞬間就好像成了戰場。

  聽到風聲的時候，遲鶯就已經讓阿柔帶著霖芷宮的下人們去冷宮避難了，她知道沈問山的目標直指沈嘯威，最多也就是帶上她這個知情又礙事的人，逼宮成功後他還得要名聲，不可能在宮裡大開殺戒，更不會去冷宮那樣偏僻的地方。

  攪弄風雲的是她，她當然要為霖芷宮的人找個庇護。

  「蕊姬，他們來了。」程諾的聲音傳來，遲鶯懶散的把最後一小塊香腸餵給了懷裡的小朝陽，這才抱著貓兒緩緩地走到了程諾的身邊。

  雜亂的腳步聲傳來，霖芷宮的門也被大力撞開，遲鶯也看到了帶著六名黑甲士兵而來的芳嬪。

  士兵都是普通的士兵，若是沒有程諾在這裡，這些人殺她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簡直就是綽綽有餘。

  她笑了笑，道：「芳姐姐，這是專程帶人來保護我嗎？」

  芳嬪遙遙看著她，女人今日穿上了逶迤拖地的華服，頭上珠翠堆砌，驕矜美麗，一顰一笑都好似能讓驕陽失色。

  即使同為女人，芳嬪看到她的那一刻也有片刻的失神。

  「娘娘說笑了，妾今日是專程來請娘娘赴死的。」芳嬪同樣扯出了個笑臉，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再也沒有半點溫和，反而是夾雜著透骨的寒意。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遲鶯問。

  她根本不被芳嬪的話影響，甚至還朝著芳嬪的方向走近了兩步，最後是程諾伸出手來擋住了她，才沒讓她一步步走到芳嬪面前。

  「自然清楚，說起來還要多謝娘娘指點，為妾和問山指了條明路，只是娘娘的聰明也讓妾害怕呀，更何況這大祁只能有一個太后，所以妾就只能請娘娘赴死了。」芳嬪說。

  話說到這裡，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了，就好像是已經看到了自己坐上太后位置的那一刻。

  「所以這些時日的討好只是你對我的哄騙是嗎？」遲鶯問。

  她的聲音還是很平靜，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惱怒，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芳嬪，就好像勝券在握的人是她一樣，被這樣的視線盯著，芳嬪心裡不自覺的有些發毛。

  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芳嬪強行給自己找回了些底氣，她道：「娘娘若是這麼想那便是這樣吧，畢竟世人都知道成王敗寇的理，要怪也怪娘娘糊塗，信錯了人。」

  成王敗寇？呵，遲鶯冷笑了一下，卻並沒說什麼，她扭頭對程諾道：「程諾，本宮記得你是王府最快的一把劍， 這些日子跟在本宮身邊委屈你了，此刻這把劍也該重見鋒芒了，去吧，讓芳姐姐看看到底誰是王。」

  得了遲鶯命令，程諾的氣勢陡然發生轉變，他的人與出鞘的劍一起朝著芳嬪的方向略去，那一刻他好似真的化作了那把最鋒利的劍。

  對於程諾的武功，遲鶯也只是從王府的下人那裡了解了個皮毛，這也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程諾動手。

  劍光閃爍，衣袂飄揚，程諾的動作快的讓遲鶯幾乎辨別不出來他的身影與劃出來的殘影。

  幾乎是幾個眨眼的功夫，芳嬪帶來的那幾名黑甲侍衛就盡數倒在了霖芷宮門口。

  他們之中甚至還有的人連武器都沒拿出來，就已經沒了呼吸。

  程諾早就不是當初王府里那個不通世故的殺器，就算遲鶯沒有吩咐，他也還是留下了芳嬪的性命，看也不看已經被嚇得腿軟癱坐在地上的芳嬪，他轉頭就走回了遲鶯的身邊。

  他的劍鋒上還帶著血，隨著他的走動，那血珠一滴一滴的滑落到塵土裡，他卻渾不在意，就好像已經習慣了一般。

  看到他此刻的姿態，遲鶯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旁人把他稱為王府里最快的一把劍。

  正是因為程諾在身邊，她今日才有留下來和芳嬪對峙的底氣。

  她早就知道了芳嬪對她的利用，她當然也可以和霖芷宮的其他人一起去別的地方避難，這般便可省去很多事。

  可是她素來就是個小肚雞腸的人呀，旁人踩她一腳，她都得想方設法的踩回去，更何況芳嬪和沈問山這種從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對她做過河拆橋的勾當？

  這樣的事她若能忍，她便不叫遲鶯了。

  她就是刻意留下來的，留下來告訴芳嬪到底是誰信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