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可以給我送藥嗎

  少女手指纖細，仿若精雕細琢的白玉石，血珠從她指尖滲出來，嫣紅的顏色分外顯眼。

  程諾僅是看了遲鶯一眼，就越過她推開了房門，他並沒有把門帶過來，遲鶯站在門口糾結一番，隨即大著膽子踏過了門檻。

  程諾的房間很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套桌椅，遲鶯進來後，一眼就看到那桌子上擺了些違和的東西，一盤桂花糕。

  遲鶯看了一眼程諾，又一次去看桂花糕：「程侍衛喜歡桂花糕嗎？我倒是對糕點頗有研究，如若程侍衛不嫌棄，不如改日我親手做些糕點給程侍衛送來，就當報答程侍衛的救命之恩。」

  這話說出口，遲鶯心裡不由得沒底，看程侍衛模樣如此冷峻，她也摸不准對方是不是真的喜歡甜膩膩的糕點。

  「當真？」一直沉默的程諾突然開口，他只說了兩個字，話音落下的極快，遲鶯聽的都有些不真切。

  「自是當真，只是我今日手上有傷，怕要晚幾日了。」遲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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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諾不再接她的話，又是一幅冷冰冰的模樣，遲鶯不禁在心裡感慨這位程侍衛果真是不近人情，她還是揚著笑臉道：「如今我在菡萏院，出門很是不便，不知可否麻煩程侍衛給我送些藥？我早日養好了手，也好安心給您做糕點。」

  菡萏院那邊情況未明，遲鶯沒辦法時時來程諾面前露臉，她亦是不能確定自己每次來蒼松園都能見到程諾，索性讓程諾去見她。

  「好。」遲鶯心裡正忐忑，就聽到了程諾回話，她訝異的朝著程諾看過去。

  這位程侍衛似乎意外的好說話。

  遲鶯嘴角的笑愈發明艷，她正要再說點什麼同程諾拉進些距離，隱約聽到外面阿柔再喚她的名字。

  此時還不到與阿柔約好的時間，遲鶯心裡有些疑惑，卻也不敢耽擱，她朝著程諾道別，將要踏出門檻的時候，她補充道：「對了程侍衛，你且記得，我叫蕊姬。」

  程諾又不接話，遲鶯前腳剛踏出門，哐當一聲，背後的木門便被關上了，遲鶯看著緊閉的木門，緩緩地搖了搖頭。

  嘖，還真挺絕情。

  阿柔已經看到了遲鶯，她慌張的跑過來，壓低聲音道：「你怎麼在這兒？不是和你說了嗎，不要靠近程侍衛的房間。」

  說話間，阿柔低頭，又瞧見遲鶯手上還沒拭去的血珠，她有些訝異：「這是程侍衛弄的？」

  遲鶯回頭，又看了一眼緊閉的屋門，她搖了搖頭：「我自己不小心磕了下，不是什麼大事，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阿柔臉色瞬間慘白，她拉著遲鶯的胳膊快走了兩步，等出了蒼松園，她才心有餘悸的道：「祁裕在蒼松園，他是王爺身邊的書童，若是讓他看到我們來蒼松園，定會告知王爺的。」

  聽著阿柔緊張的話，遲鶯這才發覺原來府里樂姬來蒼松園找侍衛，是背著沈觀瀾的。

  她還以為這是沈觀瀾默許的。

  那她找程諾給她送藥，是不是有些高調了？

  罷了，她的目的也只是利用程諾，又不是讓程諾娶她，她總會進宮的，這一點並不違背沈觀瀾的目的，想來沈觀瀾也不會管。

  這樣想著，遲鶯勉強鬆了一口氣。

  兩人回到房間，就看到了明月，明月冷臉掃了遲鶯一眼，隨即問阿柔：「阿柔，今日如何？那程侍衛的態度可有軟化？」

  「我沒去找程侍衛，明月姐姐，我昨夜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換個人，李書李侍衛也不錯，他比程侍衛溫和許多，又同樣屬於騰鷹衛，我準備同他在一起。」阿柔說。

  遲鶯並不知道阿柔口中的李侍衛是誰，她自己目標明確，也並不關心阿柔選誰，見明月時不時目光不善的掃過來，她也不予理會，拿了毛巾出門洗漱。

  第二日一早，遲鶯醒來的時候，床邊果然放了一套粉色的衣服，她拿起衣服看了看，樣式和明月身上那件穿的一模一樣。

  「蕊姬，你莫要得意，今日便是你穿了這件衣服，兩月後一步登天的那個人也只會是我。」

  明月今日並沒有早早的離開，見遲鶯換衣服，她終是按耐不住，忿忿的念了兩句。

  明月和阿柔就是兩個極端，阿柔一心想逃離，明月卻卯足了勁兒要進宮，歸根結底，遲鶯的目的和明月是有些衝突的，她本就不是隱忍的性格，聽明月挑釁，她笑道：「如此我便拭目以待，好好看看明月姐姐是一步登天還是日暮窮途。」

  話說出口，遲鶯心裡氣也順了，她抬腳也不顧明月的反應，抬腳出了房間。

  甫一出來，遲鶯便看到了靠在梧桐樹下的程諾，菡萏院的樂姬都認識程諾，見他出現在這裡，不少人都停下腳步暗暗打量。

  遲鶯亦是沒想到程諾如此高調，竟這般大搖大擺的便來了菡萏院，知道樂姬和侍衛接觸是不被允許的，她便不想把招惹程諾的那點事鬧的人盡皆，正糾結要不要過去，程諾已然看到了她的存在，朝著她大步走了過來。

  「給你。」遲鶯看著程諾一步步朝著自己逼近，她還沒想好對策，程諾就已經攤開了手，露出了手裡的藥瓶。

  「程侍衛，謝謝你幫我買藥，這個給你，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卻也夠換頓酒喝，還請程侍衛莫要嫌棄。」遲鶯硬著頭皮接過了藥瓶，她取下發間僅剩的一支珠釵遞向程諾，想以此先同程諾撇清關係。

  這兒實在人多眼雜，遲鶯並不想早早的將事傳到沈觀瀾那裡。

  對遲鶯而言，沈觀瀾這人太過於深不可測，但凡能避開他，遲鶯絕不會去他面前露頭。

  「不必。」程諾並不接遲鶯的髮釵，他視線落在了遲鶯的手指上，那裡還能看到一道細小的傷口，並不是什麼嚴重的傷，只是在少女漂亮的手指上顯得有些突兀。

  不知怎麼，程諾控制不住多看了兩眼，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依舊冷著張臉道：「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任誰看著程侍衛冷臉，也猜不到他此時心心念念的竟是糕點，這人的反差讓遲鶯嘴角上揚了一些，她覺得請這位程侍衛幫忙似乎不是什麼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