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同意分離
2024-06-02 18:46:05
作者: 夏川
寧夏下意識地抬頭,結果就看到男人眸中不容置喙的堅決。
有那麼一瞬間,在這樣的目光之下,寧夏突然覺得眼前一黑,整顆心都成了下去。
莫天澤,事情都已經到了如今這樣的地步,你到底要和我糾纏多久?
可是這樣的話終究她不會說出口,只為一個人憋悶在心中。
這段感情已經讓她覺得厭煩恐懼,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她也沒有辦法保持平靜,那個無辜逝去是她這輩子永遠也無法忘記的痛苦。
哪怕寧夏心中比誰都清楚,就算沒有那一天的事情發生,她的身體那麼虛弱,車禍之後雖然勉強能護住那個孩子,可孩子沒辦法在她腹中安然長大。
這一切早就已經成了定局。
可心中清楚是一回事,真正發生的時候卻又是另一回事,寧夏沒辦法做到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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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意。」
女人的語氣依舊是格外輕柔的,就像是三月春風拂面,低垂的楊柳划過河面留下一點溫柔的波瀾。
當初的寧夏身上充滿荊棘倒刺,傷害別人的同時,也在狠狠的傷害自己,可是此刻的寧夏除去了身上所有讓人痛苦的倒刺,選擇一個人默默舔舐身上的傷口。
女人的眸色淡淡的,就像是剛睡醒一覺,帶一點氤氳和惺忪,可是她眸中的堅決卻讓人不容忽視。
她永遠都是這副模樣,雖然看似柔和,可只要是下定決心的事情,哪怕是莫天澤也沒有辦法輕易改變。
「莫天澤,我會離開,你沒有辦法一輩子掌控我,我看見你會害怕,會恐懼,會想到所有的噩夢,會情不自禁的顫抖,哪怕明知道我們繼續在一起不會有幸福,你依舊要牢牢的想掌握一個傀儡一樣圈禁我?」
圈禁,這個詞未免也太殘忍了,否定莫天澤對她的感情時同樣也否定了自己。
然而從始至終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寧夏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仿佛口中傾訴的是別人的故事,又仿佛只是在跟他講述今天的太陽有多遠一般。
平靜,這偌大的病房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儀器走動的滴答聲讓人覺得格外的刺耳,莫天澤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跟寧夏以這樣的面孔坐在一起,彼此傷害。
兩人之間的距離靠的極近,近到莫天澤可以清楚的看到女人眸中的絕望,宛若一片被燒焦的荒山,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終年寸草不生。
一看到女人眸中閃現這樣的神色,莫天澤就覺得痛徹心扉,他就像是一個不留情面的劊子手,抹去了女人眸中所有的朝氣和活力,抹去了她對他的一片深情。
他,才是這一切背後的始作俑者。
莫天澤突然覺得心臟位置轉了一陣痙攣,仿佛有一張無形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臟,此刻接觸到女人一片荒蕪的眼神,那隻手驀然收緊。
一陣尖銳的痛苦疼的他感覺周圍所有的空氣都被人抽走了一般,他快要被這痛苦壓得窒息了。
「我沒辦法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也沒辦法欺騙自己這段時間所有的傷害都不存在,莫天澤,其實我真的很想……」
說到這裡,寧夏突然停止了聲音。
她想什麼呢?想用一張離婚協議斬斷兩人所有的過往,一到兩斷,往事隨風。
想將來有朝一日彼此忘記給對方帶來的痛苦和掙扎,若是幸運的話,他們在一個不甚巧合的場所發生一場巧合的相遇,到時候兩人能夠心平氣和的點頭示意打招呼。
讓那些痛苦的,快樂的往事都隨風一樣,或許將來午夜夢回的時候,那一點回憶也不會讓彼此後悔曾經愛的孤注一擲。
這一段彼此本就錯誤的感情,理應有一個正確的歸宿。
莫天澤,我說真心想要離開你阻攔不了我,也沒辦法阻攔得了我。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男人的眸色漆黑的仿佛永遠沒有任何波動的潭水一般,甚至比黑夜還要濃重幾分,女人的眸子清澈,帶著死一般的寂靜。
莫天澤卻莫名的看懂了女人的眼神,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固執的告訴他,他阻攔不了她的離開。
莫天澤的臉色冷峻,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掩飾自己心中真實的情緒。
就在他以為兩人就要這麼僵持下去的時候,寧夏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女人的小手嬌小,卻在此刻給了他仿佛無止盡的溫暖。
像是冬日裡的一杯熱可可,又像是圖窮匕見絕望之際的一縷暖陽。
「給我們彼此一段時間冷靜吧。」寧夏輕輕的抓住了莫天澤的手,哪怕事情到了如今這樣的境地,寧夏依舊不想和他惡語相向。
她不想追究前段時間莫天澤和寧雪那些醜聞,不想清楚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也不想追究兩人之間的矛盾。
真的太累了,累到她不想繼續下去,也突然沒了繼續下去的勇氣。
只要此刻緊緊抓住男人的手的時候,寧夏才突然敏銳的察覺到,他的表情看似冰冷和尋常時候無異,可是他的雙手卻是情不自禁顫抖著的。
莫天澤遲遲沒有說話,而寧夏就這麼安靜的等待著,正如她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莫天澤雖然有心想要阻止,可他沒辦法阻攔。
最終,男人驀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掩飾自己此刻的真實情緒。
莫天澤故作平靜的倒了一杯白開水給寧夏,隨後放在她的手心之中。
「你好好修養,我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對於寧夏的離開他沒說同意與否,可是接觸到女人堅毅的眼神,莫天澤心中前所未有的清楚,他留不住她。
面對著一個因為自己的緣故而變得傷痕累累的女人,莫天澤又如何能強行說挽留?
溫熱的開水透過玻璃杯將溫度傳到自己的手上,寧夏卻沒有任何感覺,她仿佛置身於一個冰冷的冰窖中。
說完這些話,莫天澤竟然是不看寧夏一眼,直接轉身離開。
看著男人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寧夏嘴角的笑容越發苦澀。
天澤,我們走到這一步,或許只有離開,時間才能平息心中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