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見過祖師

  青雲山，通天峰。

  陸鳳秋一步跨出，人便已經出現在了玉清殿外的半空之中。

  陸鳳秋站在空中，從通天峰上眺望出去，遠處的天空萬里無雲，一片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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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似有些空曠，但其實仔細看看，各峰山頭還是那般的枝繁葉茂。

  仿佛先前魔教中人大舉來犯，並沒有在青雲山上留下什麼痕跡。

  若非沒有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這青雲山的確是一處風水寶地。

  只可惜，通天峰的風水出了些問題。

  或許更多的是因為人心難測，但這風水的確是有了些毛病。

  陸鳳秋沉默了片刻，想著待今日事了之後，可得好生改一改這通天峰的格局。

  甚至這通天峰的名字也得換一個。

  此時，陸鳳秋已經感覺到下方的玉清殿前已經站滿了人。

  以道玄為首的青雲門人仰著頭看著天空之中的那道身影，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著不一樣的神采。

  道玄的臉上露出的神色頗為複雜，他是青雲門掌教。

  自然是一心希望青雲門能好，只是，此刻，他又希望眼前的這位能讓誅仙劍陣大放異彩，又不希望眼前的這位能將誅仙劍陣給掌控。

  若真是祖師爺，他又該如何面對？

  只怕這掌教是做不成了。

  青雲門遭此大難，他身為青雲門掌教，可以說是難辭其咎。

  蒼松暗中籌謀多年，只因為當年舊事，為此而背叛青雲。

  說到底，還是他這個掌教當的不夠稱職。

  若是稱職，堂堂青雲門即便再如何鬆懈，又豈能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就被魔教眾人一舉攻上了青雲山。

  可見，他這百年來的確是懈怠了。

  如今想來，著實是後怕不已。

  若是慘劇釀成，他便是青雲門的罪人。

  失察之罪，差點讓青雲門陷入險境。

  來日九泉之下，他又有何面目去見青雲門的歷代祖師。

  ……

  這時，落霞峰首座天雲道人看著半空之中的陸鳳秋，和一旁的朝陽峰首座商正梁說道：「商師兄，這麼多年來，我們還從未親眼見過誅仙劍陣是何等威力吧。」

  商正梁微微頷首道：「是啊，誅仙劍陣是我青雲門最大的依仗，非掌門不可掌控，自青葉祖師之後的這千年來，我青雲門還從未遇到過需要動用誅仙劍陣的大危機。」

  天雲道人慨嘆道：「是我們安逸的太久了啊。」

  「百年前，萬師兄帶著我等攻入魔教聖地，曾幾何時，我們也是意氣風發。」

  「如今，想不到卻是反過來了，魔教率眾攻入了我青雲山，差點讓我青雲門遭受到不可估量的損失。」

  商正梁道：「想不到蒼松居然能如此隱忍，這百年來，我們居然連一點跡象都沒有發現，若是萬師兄還活著，知道蒼松因為他而背叛青雲，不知會是怎樣的心情。」

  天雲道人呵呵一笑，搖頭道：「說來還真是可笑，誰能想到我青雲門的執法首座，居然背叛了青雲門，而我們認為是魔教奸細的普通弟子，卻是被人設局構陷，我青雲門的臉是真的丟盡了。」

  說到這裡，天雲道人兩手交攏，忍不住朝著另一邊的天音寺眾僧身上看去。

  天雲道人小聲嘀咕一句，「這幫禿驢，沒一個好玩意兒，瞞了我們多少年，若是他們早點告知我們普智之事，又何至於此。」

  「平日裡一口一個阿彌陀佛，其實最不厚道就是這幫禿驢，這明擺的是想要讓我們青雲門丟臉面。」

  天雲道人刻意壓低了聲音，他和商正梁又離的天音寺眾僧比較遠。

  所以這話，也不會讓天音寺的眾僧聽到。

  商正梁聽到天雲道人的話，亦是頗為憤慨，只不過他的臉上卻是沒有露出什麼明顯的表情。

  「何必與他們計較，如今有前輩在，今日之後，我青雲門威勢更甚。」

  「前輩一人，便將來犯的魔教妖人盡數斬殺殆盡。」

  「魔教四大宗主還有四大派的頂尖高手盡數隕落，今日之後，魔教元氣大傷，沒有個百年光景恢復不了元氣。」

  「想看我青雲門的笑話，那是不可能的了。」

  天雲道人哼哼兩聲，然後又道：「我記得我曾經在門中典籍之中看過，當年青葉祖師全盛之時，與魔教相爭，施展出誅仙劍陣。」

  「除了巨大七彩主劍橫亘蒼穹之外，其餘六色氣劍，皆按照六座山峰方位整齊而列，且範圍之廣，將整座青雲山脈七大山峰盡數包圍，落下劍雨威力之大，可謂是無可匹敵。」

  商正梁略有期許的說道：「或許，今日我們也能見到全盛的誅仙劍陣是何等威力了！」

  天雲道人眼中閃過一抹狂熱，道：「是啊，最好亮瞎那群禿驢的狗眼，讓那幫禿驢不敢再對我青雲門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

  商正梁嘴角抽抽一下，朝著天音寺眾人那邊瞅了瞅，然後方才說道：「師弟，有些話放在心裡就可以了。」

  ……

  此時，一眾青雲門年輕弟子都在翹首以盼。

  玉清殿外，大竹峰的宋大仁和田靈兒駕著還在昏迷當中的張小凡。

  田靈兒不時朝著一旁人群之中望去，她在看齊昊。

  一旁的宋大仁看著大半個身子癱軟在自己身上的張小凡，不禁搖頭道：「我就說小師弟不可能是魔教奸細，這下好了，真相大白了。「

  「小師弟啊，小師弟，你說這位青雲子前輩要做什麼呢？」

  田靈兒聽到宋大仁的嘀咕聲，不禁回頭說道：「大師兄，你好囉嗦哦。」

  「小師弟他又聽不到你說什麼。」

  宋大仁聽了，尷尬的一笑。

  就在這時，宋大仁突然感覺到眼角的餘光好像掃到點什麼，待他看過去時，頓時張大了嘴巴，滿目駭然。

  ……

  風在輕輕拂著。

  陸鳳秋輕嘆一聲，這一聲嘆息仿佛穿梭了時空。

  只見陸鳳秋抬起了雙臂，掌心朝上。

  陸鳳秋的衣衫微微拂動，只聽得他念道：「舉頭西北浮雲，倚天萬里須長劍......」

  此時，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似乎感覺到了這一刻的不尋常。

  好似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青雲山中甦醒過來。

  那是一種古老的力量。

  那是來自歲月長河之中的氣息。

  殺伐，凶煞。

  這一刻，天地間都沒有了其他的聲音。

  就在陸鳳秋伸出手臂的數息之後，四劫劍繞體而升，在他的頭頂憑空虛立，散發出無邊恐怖的氣息。

  而與此同時，在通天峰後山的那座千年洞府之內，一道紫氣閃過，轉眼間紫氣升騰，籠罩洞穴，雲霞涌動。

  一聲雷鳴般的聲響轟然出現，響徹通天峰。

  霎時間紫氣如柱，氣勢萬千，直衝雲霄，如天之怒潮，奔騰而出。

  就在那道紫氣升騰而出的瞬間。

  青雲山脈其他六座高聳山峰處，赤、橙、黃、綠、青、藍六色光芒同時升騰而起。

  而在那紫氣升騰之間。

  一柄劍在那座千年古洞之中呼嘯而出。

  如長虹貫穿天際，破空而來，在蒼穹上划過，留下了長長的軌跡。

  ……

  這一刻的景象，讓玉清殿外的眾人紛紛睜大了眼睛。

  尤其是青雲門的那些年輕弟子，誅仙古劍的傳說，一直都是青雲門之中的傳說。

  如今，傳說降臨！

  誅仙古劍！

  傳說中不可一世、無堅不摧的誅仙古劍，正道之中降妖伏魔之無上仙器，終於在千年之後，再度重現人間。

  ……

  道玄看著那呼嘯而來的劍芒，呢喃道：「是誅仙古劍.....」

  不用進入幻月古洞，僅僅憑自身氣息，便能引動誅仙古劍現身，還能將誅仙劍陣開啟。

  這等手段已然說明了一切。

  誅仙劍陣是由青雲門創派祖師青雲祖師借青雲山漫山靈氣布下的陣法。

  後來又經過青葉祖師布下天機印加以改良，解開各峰的天機印釋放千年戾氣則劍陣的威力劇增。

  沒有人比道玄更加清楚，想要掌控誅仙劍陣的難度。

  即便是他，也無法完美掌控誅仙劍陣，他最多只能發揮誅仙劍陣的一半威力而已。

  而現在，誅仙劍陣啟動了。

  道玄的內心複雜無比，但又隱隱有些激動。

  青雲門千年基業，也許從今日之後，又將踏入另一個輝煌的時代。

  作為青雲門掌教，他自然十分期許。

  ……

  以普泓和尚為首的天音寺眾僧看著青雲山上升騰而起的那七色光芒，個個都是瞪大了雙眼，滿是驚訝之色。

  饒是以普泓和尚的老練，看到誅仙劍陣開啟，也忍不住露出駭然之色。

  如此劍陣，單單是開啟之時，便有如此威勢，若真的全部展現出來，用以誅殺敵人，那可真是誅仙斬魔不在話下。

  操控如此磅礴的劍陣，所耗費的法力也定然不是一星半點，這位青雲道兄的實力還真是深不可測，令他難以望其項背。

  今日之後，青雲門的聲威將再上一層樓。

  青雲子以一人之力重創魔教四大派，這才是真正的無上劍仙！

  這就是青雲門的底蘊啊。

  ……

  一束光落在了陸鳳秋的手中。

  這是一柄長劍，劍質怪異，似石非石，樣式古樸，只在有著一道細細裂縫的劍刃之上，清晰地雕刻著兩個字——誅仙！

  陸鳳秋看著手中的誅仙劍，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凶戾之氣。

  誅仙劍為青雲門鎮派之寶，殺戮之氣的確很重。

  在陸鳳秋見過的所有寶劍之中，這誅仙劍的殺戮之氣當排在首位。

  即便他自己煉製而成的四劫劍也沒有這般厲害的殺戮之氣。

  也就是他境界足夠高，方才能掌控這誅仙劍。

  道玄實力不夠，難怪會被反噬。

  在誅仙世界之中，這誅仙劍誕生於鴻蒙第一縷光中，比盤古還要生的早，後來盤古誕生後，手持誅仙劍開天闢地。

  這等寶物，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掌控得了的。

  陸鳳秋將誅仙劍拋出，只見誅仙劍縈繞在四劫劍中央。

  燦爛的光芒從誅仙古劍之上迸發出來。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光芒湧上天際，最終在天空之中凝聚成了一柄巨大的七彩巨劍。

  眾人只見天空之上流光異彩，虹光閃動，好似在這一刻進入了一個色彩斑斕的世界。

  隨後，那柄巨大的彩色主劍在七脈山峰靈氣源源不斷的注入之下，開始逐漸變大，變的難以想像的大。

  可以說是橫亘於蒼穹之上，仿佛能壓倒一切。

  那彩色巨劍仿佛有著震懾人心的力量。

  讓一眾青雲門的弟子忘乎所以，他們已經忘卻了這是在玉清殿前。

  只聽得他們高呼著「誅仙！誅仙！」

  在這一刻，他們都為自己身為青雲門弟子而感到榮耀！

  天音寺眾僧有些愣愣的，不知該說些什麼。

  ……

  五峰首座亦是激動不已，青雲門有此神劍在手，何人還敢來犯！

  龍首峰的齊昊還有林驚羽並肩站著，他們仰望著天空之中的那柄七色巨劍，看著那操控著那柄巨劍的身影。

  林驚羽呢喃道：「真的是祖師回來了......」

  ……

  陸鳳秋信手一揮，那七彩巨劍在瞬間分裂成了無數柄劍！

  那劍光五顏六色，散發著七彩光芒。

  那無數柄劍在天空之中轟然飛過，猶如蝗蟲過境一般，簡直是密密麻麻。

  這時，天空之中，只有劍，再也看不到其他景象。

  「萬劍歸宗！」

  陸鳳秋輕喝一聲。

  下方的一眾青雲門弟子一個個只覺身後的長劍嗡嗡作響。

  鏘！

  鏘！

  鏘！

  一柄柄劍從一眾青雲門弟子的背後不受操控的飛出，直奔天際。

  「啊！我的劍飛走了！」

  「我的也飛走了！」

  「我的天......這也太恐怖了！」

  蕭逸才的七星劍也在這一刻飛向天際。

  站在人堆之中的陸雪琪，下意識的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天琊劍，但是已經遲了。

  天琊劍劍氣如虹，藍光鼎盛，也朝著天際之中飛去。

  林驚羽怔怔的看向自己手的斬龍劍，他好像聽到了斬龍劍在低低鳴叫著，然後直接不受他控制，倏然飛走，沖向天際。

  齊昊的寒冰劍也轟然飛走。

  漫天劍影，越來越稠密，無限劍光，遮蓋了整個天幕。

  這一刻，天地間有無數道劍沖向天空。

  這一刻，天地間只有劍。

  ……

  通天峰後山的祖師祠堂前，一個掃地的老者抬起頭來，他的臉上滿臉都是滄桑，他目光之中透露出無比驚駭之意。

  「出世了，終於出世了......」

  「不是道玄在掌控誅仙劍陣。」

  「到底是誰在掌控誅仙劍陣！」

  ……

  道玄看著那萬劍齊飛的景象，亦是忍不住震驚不已。

  如果說能將誅仙劍陣發揮到完美極致，已經讓道玄心驚，此刻的萬劍齊飛，更讓道玄的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這一刻，他確實相信了，的確是青雲祖師回來了。

  這世上除了青雲祖師，誰還能做到這一點......

  ……

  這時，天空之中傳來了陸鳳秋的身影。

  只見陸鳳秋手握誅仙劍，在空中揮舞劍光，高聲念道。

  「獨上高峰望八都，黑雲散後月還孤。」

  「茫茫宇宙人無數，幾個男兒是丈夫。」

  「天下都游半日功，不須跨鳳與乘龍。」

  「偶因博戲飛神劍，摧卻通天第一峰。」

  「仗劍當空千里去，一更別我二更回。」

  「先生先生莫外求，道要人傳劍要收。」

  「背上匣中三尺劍，為天且示不平人。」

  陸鳳秋每念一句，便是一式劍招。

  下方的青雲門弟子只覺劍意流轉，好似明悟了什麼，又好似什麼都沒懂。

  無數年輕弟子，不管是不是青雲門下，都面露敬仰崇拜神情，仰望天際那個仿佛如同神話一般的身形。

  道玄眼力最高，眼中震駭無比，不可思議道：「祖師這是在傳劍道......」

  五峰首座都目不轉睛的看著陸鳳秋的一招一式，只覺浩渺無比，一招一式間都蘊含著他們也一時半會兒理解不了的劍意。

  青雲門一眾弟子當中不乏天資出眾的。

  一個個看著天空之中的劍招如痴如醉。

  天音寺的一眾和尚也都看著，只覺這劍法真是平生僅見，渾然天成。

  普空和尚怔怔說道：「能見如此劍道，此生不虛矣......」

  ……

  通天峰後山的那掃地老者只覺遠處的天際之中有一股令他心潮澎湃的氣息，他希冀的看著那天空之中，漸漸的生出了一抹朝氣。

  ……

  不知過了多久。

  天空之中的七彩劍芒終於散去。

  一柄柄劍又自動飛回了青雲門一眾弟子的手中。

  此時，陸鳳秋凌空虛立，四劫劍依舊飛舞。

  陸鳳秋居高臨下，看向道玄，道：「道玄，你可還有異議！」

  道玄嘴角抽搐一下，當即拜倒在地，帶頭高呼。

  「不孝弟子道玄見過青雲祖師！「

  緊接著五峰首座盡數拜倒。

  「大竹峰田不易見過青雲祖師！」

  「小竹峰水月見過青雲祖師！」

  「朝陽峰商正梁見過青雲祖師！」

  「風回峰曾叔常見過青雲祖師！」

  「落霞峰天雲見過青雲祖師！」

  一眾青雲門弟子盡數拜倒，高呼道：「拜見青雲祖師！」

  無數道聲音響起在通天峰上空，形成一股巨大的聲浪，響徹天際，震撼無比。

  此時，那些天音寺的眾僧徹底成了背景板。

  普泓和尚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禁雙手合十，念道：「阿彌陀佛。」

  陸鳳秋看著下方的青雲門人，抬手道：「都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