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祖師在世

  「我錯了嗎？」

  「我曾經發過誓，永遠都不能說出這個秘密。」

  「做人要信守承諾，男子漢大丈夫，一諾千金！」

  「可是如今，所有人都在逼著我說出噬血珠是如何得來的，我今日若是不坦白交代，可能會死在這大殿之中。」

  「值得嗎？「

  張小凡在心中不斷的問著自己。

  「青雲門是天下正道魁首，我身為青雲門弟子，有這邪道之物，還練了天音寺的大梵般若。」

  「可是，這一切都不是我所選擇的。「

  「我真的錯了嗎？」

  

  「道，佛，魔，到底什麼才是對的！「

  「誰能告訴我！」

  「究竟什麼才是對的！」

  張小凡的內心當中正在做著激烈的掙扎，他呆愣的模樣，好似在神遊物外。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

  這時，張小凡的腦海中又出現了這一句話。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

  張小凡覺得自己可能悟到了什麼。

  然而，此時大殿內的人，卻是看著張小凡呆滯的神色紛紛有些不太滿意。

  道玄真人的臉色，更是漸漸的陰沉下來，他看著似乎神遊天外的張小凡，沉聲喝道:「說，噬血珠是怎麼來的?」

  「你的大梵般若功又是如何得來的！」

  「還快點如實道來！」

  道玄真人的聲音猛然拔高，在玉清殿中迴蕩著。

  張小凡本道玄真人的這一聲喝，嚇的清醒過來，他有些戰慄膽寒，他眼中漸漸湧上了血絲。

  他下意識的朝著陸鳳秋的方向看去，然後吞吞吐吐的開始說起了噬血珠的來歷。

  待張小凡說完之後，大殿之中的一眾人物盡數蹙起了眉頭。

  饒是道玄真人和普泓和尚這般厲害的人物，也是頭一次聽說這等奇異之事。

  噬血珠與攝魂以血為媒熔煉之事，便是他們這些修道大成之士，以前也是從未聽過。

  普泓和尚亦是暗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普泓和尚想到這裡，又朝著陸鳳秋看了一眼，再看到陸鳳秋面無表情之時，普泓和尚心中又添了幾抹思緒。

  他總覺得今日可能會發生點什麼事情，而且這事情可能會和青雲子道兄有關。

  此時的張小凡，心神之中尚且還算清明。

  先前的害怕與恐懼，似乎念叨了「大道三千，殊途同歸」之後，消失了許多。

  張小凡抬起頭來，看著朝著他逼問的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冷然說道：「好，我暫且相信你這意外熔煉之說，但在這之前，噬血珠卻已然在你身上，你一個小小孩子，怎麼會有這等邪物?「

  「還有，噬血珠向來吸噬活物精血，而那時又未和攝魂熔煉，你又怎麼可能安然無事？」

  這話算是問到了點子上，讓張小凡無法作答。

  張小凡直到如今，還記得當初那個老和尚的模樣，這麼多年了，他依舊無法忘記那個老和尚的面容，雖然他們只相處了不到一個晚上。

  張小凡看著道玄，沒有出聲，那倔強的模樣，讓在場的不少人，都大為蹙眉。

  田不易看著張小凡，眼中閃過一抹急切之色，就差要起身訓斥。

  蘇茹按住田不易的身形，朝著田不易微微搖頭。

  陸鳳秋看著那倔強無比的張小凡，倒是覺得此時的張小凡像極了一個固執的孩子。

  不對，他現在，還真的只是一個孩子而已，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他的堅守，是陸鳳秋看來還是難能可貴的。

  也許，在很多人眼中，張小凡的這種行為對於青雲門來說，是極其錯誤的。

  但是，在陸鳳秋看來，一個門派的強大與否絕對不僅僅是看這個門派之中有多麼超絕的戰力。

  還要有氣度，什麼叫氣度。

  那就是大派氣度。

  大派氣度便顯現在包容二字上面。

  而道玄作為青雲門的掌教，是不具備這種大派掌門氣度的。

  在陸鳳秋看來，青雲門作為天下正邪兩道魁首。

  首先應該做到的是維護自己的弟子，而不是在外人面前，公審自己的弟子。

  這在陸鳳秋看來，是極其丟臉的一件事。

  即便你認為這個弟子可能違反了門規，但這也是青雲門的家務事，你自己的家務事，讓外人來摻和，算是怎麼回事？

  只為了顯示青雲門絕不袒護門中弟子？會給外人一個交代？

  自己的家務事，理當是關起門來自己處理，等一切處理妥當了，再召集外人來。

  堂堂正邪兩道魁首，連這點霸氣也沒有，還做什麼魁首。

  在這麼多人面前，逼問一個年輕小輩，也只有道玄這幫人才能幹得出來。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張小凡還是閉口不言。

  「說!」

  一聲大喝，突然響起。

  卻是田不易看著張小凡那副倔強的樣子，再也按捺不住，直接站了起來。

  此時的田不易緊皺眉頭，一張面容嚴峻至極。

  而田不易目光中擔憂之色越來越重，此刻張小凡已經承認了的事實，已經是犯了青雲門的大忌。

  若是按照往常的慣例，只怕今日張小凡難逃一死。

  就在這時，坐在一旁的普泓和尚終於開口道：「田施主，有事我們慢慢商量，不必如此。」

  田不易聞言，看著張小凡冷哼一聲，又坐了回去。

  上首的道玄真人又接著問道：「你還不從實說來?「

  張小凡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倔強的神色。

  他答應過普智老和尚，死也不說.....那今日便是死，他也不說。

  這是他的選擇，這是他的堅持。

  道玄被張小凡氣的大怒不已，氣的站起身來，大聲喝道：「你這個孽障，今日我就讓你……」

  這一下，可是讓所有的青雲門弟子都屏息不已，道玄之威，可是無人敢觸其霉頭。

  這時，一個身著白衣，青絲飛揚的女弟子走了出來，跪倒在大殿之中，朝著道玄真人道：「掌門請息怒！」

  一時間，大殿之中一片驚愕。

  只見，那白衣女子面色略顯蒼白，輕輕咬著嘴唇，朝著道玄真人道：「掌門師伯，小竹峰弟子陸雪琪，有話要說！」

  道玄冷然道：「說！」

  陸雪琪道：「掌門師伯，諸位師伯師叔，我與張小凡張師弟並無深交。」

  「但在七脈會武之後，也曾與他一同下山，在空桑山萬蝠古窟和東海流波山上，親眼見到張師弟與魔教餘孽殊死爭鬥，絕非是魔教內奸。」

  「此刻外人在場，張師弟或有難言之隱，請掌門師伯三思而行，千萬不要……」

  這時，一個聲音打斷了陸雪琪的話。

  「這位姑娘說的外人，多半便是指我，還有普泓道兄、普空道兄以及眾位同道吧?」

  「嘿嘿，青雲門出了這麼一檔子事，虧你們還自居天下正宗，難道連個交代也不要讓我們看到嗎?」

  說話的是那假冒焚香谷的上官策的魔教之人。

  陸鳳秋看了看大殿中跪著的陸雪琪，又看了那假上官策。

  心中暗道，陸雪琪的確算是個好苗子，倒是那假上官策是跳的真歡。

  可惜，道玄這蠢貨還真就被這所謂的天下正宗給框住了手腳。

  陸鳳秋靜靜等待著。

  跳吧，跳吧，此時讓這幫小丑再跳一會，跳的盡性了，他再出手不遲。

  ……

  大殿之中的聲音還在繼續著。

  假上官策故意激將，青雲門眾人被架在了火架子上。

  然而，一時間，大殿之中卻是此起彼伏的響起了「弟子願以性命為張師弟擔保!」的聲音。

  道玄真人氣的大拍桌子，然後在蕭逸才的勸慰下，一聲不吭朝著內殿走去。

  ……

  過了大概半柱香的工夫，道玄真人方才從後堂之中走了出來。

  道玄和普泓和尚一番言語，然後再度逼問。

  「張小凡，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可有話要說?」

  道玄的聲音在大殿之中迴響著。

  張小凡額頭冒汗，如此場景之下，他的心中一時間真的很難做出抉擇。

  道玄真人見狀，當即大怒。

  「孽障，當年我看你身世可憐，將你收留在青雲門中，不料卻是養虎為患!」

  「今日若不除去你這個孽障，我青雲門如何向天下正道交代?也罷，就讓我成全了你這……」

  道玄這一震怒，把青雲門眾人嚇的不輕。

  一旁的普泓和尚，隱隱有些不忍，小聲說道：「道玄師兄，這個是不是再斟酌斟酌。」

  陸鳳秋瞅了一眼普泓老和尚，這老傢伙也是欠收拾。

  就在這時，道玄冷哼道:「這孽障身懷魔教邪物，又犯我正道大忌，罪孽深重。」

  說話間，道玄順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燒火棍，大聲喝道:「今日就讓你死在自己這魔教邪物之下……」

  下一刻，只見道玄真人身子劇顫，怒吼一聲，將燒火棍扔了出來，如被燙手一般。

  那燒火棍上飛起了一道黑影，片刻之後停頓在半空之中，發出吱吱怪聲。

  那是手掌一般大小的異種蜈蚣，色彩絢麗，尾部有七條分岔。

  此刻，那蜈蚣飛起，搖頭擺尾，驕橫之極。

  眾人大驚失色，蒼松道人直接衝到道玄真人身旁，緊緊扶住道玄。

  還不忘轉頭向張小凡大喝道:「張小凡，你個孽障，竟然膽敢暗害掌門!」

  此話一出，頓時引得青雲門眾人蹙眉不已，大殿之中也開始混亂起來。

  陸鳳秋看著那一臉焦急的蒼松道人，心中暗道，這蒼松不做影帝還真是可惜了，是真能演。

  在大殿中跪著的張小凡連忙擺手道：「不是我......不是我......」

  沒過幾個呼吸，變化再生。

  只聽得上首的道玄真人又是一聲大吼。

  而剛才還在指責張小凡的蒼松道人身子大震，倒飛出去，落到玉清殿門前。

  只見道玄真人的腹部，已經染滿了血。

  而蒼松道人則是嘴角掛著血跡，朝著道玄真人冷笑著。

  道玄真人一臉驚愕的看著蒼松道：「你在幹什麼！」

  這時，大殿之中的人都已經懵了，尤其是青雲門的眾人。

  他們都看向了殿門口的蒼松道人。

  根本想不通蒼松道人為何要暗算道玄真人。

  只見蒼松道人猖狂大笑著。

  「我在暗算你，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此話一出，青雲門的一眾弟子眼中都露出了不可置信。

  他們實在是想不通，堂堂龍首峰首座，為何要暗算掌教。

  此時，大殿之中的蒼松道人仰天大笑，神態之中帶著瘋狂，大聲說著話。

  一時間，青雲門的眾人已經無暇顧及大殿之中的張小凡，更無人關注其他人。

  陸鳳秋看著在大殿之中似若癲狂的蒼松道人，指著青雲門的各個首座大罵不已，不禁搖頭不已。

  青雲門怎麼儘是出了這麼些個玩意兒。

  不多時，從玉清殿外的遙遠處，傳來了渾厚的聲音:「道玄老友，百年不見，看你風采如昔，可喜可賀!」

  這聲音如雷鳴一般，隆隆傳來。

  片刻之間，通天峰外喊殺聲四起，山前亂成一片，慌亂聲中，有人大喊:「魔教妖人殺上山來了!」

  一時間，青雲門人儘是臉色大變。

  陸鳳秋暗道，終於來了，看了這麼久戲，也該他上場了。

  下一刻，他緩緩站了起來。

  此時，青雲門眾人人心惶惶，根本無人注意陸鳳秋的動作。

  只有普泓和尚還有張小凡注意到了陸鳳秋站了起來。

  普泓和尚看到陸鳳秋站起來，眼皮子突然一跳，覺得陸鳳秋的身上開始散發出了一股強大的氣勢。

  而張小凡則是看著陸鳳秋在微微發愣。

  道玄真人還在指著蒼松道：「你竟然敢背叛師門！」

  蒼松狂笑道：「不錯，我就是勾結魔教，那又怎樣!」

  「在我看來，青雲門藏污納垢，比魔教還不如!我為了替萬師兄報仇，就算身入地獄也不在乎，何況是勾結魔教?」

  下一刻，一抹劍光倏然在大殿之中亮起，然後直接穿過了蒼松的心房。

  蒼松的狂笑，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這突然而來的變化，一時間讓大殿之中的人再度愣住。

  「你的話太多了......「

  陸鳳秋的身影由虛轉實，緩緩出現在了蒼松的身前。

  蒼松眼中滿是驚駭之意，他抬起右臂，想要指著陸鳳秋。

  然而，陸鳳秋直接拔出了插在蒼松胸口的風劫劍。

  蒼松的身形在陸鳳秋拔出風劫劍的一刻徹底消散，化作劫灰，如同風一般消散。

  「師父！」

  龍首峰的齊昊和林驚羽看到蒼鬆化為飛灰，大聲呼喝道。

  「你幹什麼！」

  道玄真人捂著腹部，眼中滿是驚駭之意，看著陸鳳秋說道。

  陸鳳秋轉過身來，冷冽的目光掃過青雲門眾人，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道玄真人的身上。

  「蒼松背叛師門，勾結魔教，貧道在清理門戶！」

  道玄聞言，眼中大駭，大喝道：「你到底是誰！」

  陸鳳秋橫跨一步，道：「貧道青雲子......這世上可曾還有過第二個敢用青雲子作為道號的人？」

  陸鳳秋這話一出，霎時間讓大殿之中的人都錯愕不已。

  今日大殿之上的意外真是太多太多了。

  這事是一件接著一件，簡直是令他們反應都反應不過來。

  「你說你是祖師爺......」

  「不可能，不可能，我青雲門開派祖師青雲子壽三百六十七歲，早已故去兩千多年，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冒充我青雲門祖師！」

  道玄真人只覺眼前的一切荒唐不已，比起蒼松暗算他，這青雲子的出現才是讓他更加難以置信的。

  陸鳳秋漠然的看了道玄真人一眼，然後說道：「說你蠢，你是真蠢！」

  「青雲門有今日之劫，全都是爾等之過！」

  「大敵當前，你們還在這裡和一個叛徒扯皮，是嫌命太長了是嗎？」

  「魔教之人都攻上了青雲山，你們還都不自知，青雲門還有何顏面為天下正邪兩道魁首！」

  「青雲門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

  陸鳳秋氣勢一放，登時鎮住了在場的所有青雲門弟子。

  就連道玄和那五峰首座也被陸鳳秋的威勢給鎮住了心神。

  就在這時，數個青雲弟子跌進了大殿之中。

  殿門口處，閃現出了四道人影。

  殿中有人看到那四道人影，忍不住暗呼一聲，道：「魔教四大宗主！」

  只見其中一個老者口中發出「嘖嘖」的聲音，笑著說道：「呦，這是怎麼了？」

  「老朋友，百年未見，你可還好？」

  道玄看著那人，冷然道：「毒神！」

  毒神大笑著說道:「正是我這個老不死，百年前在那青雲山腳敗在你的劍下，如今又見你風采如昔，真是不勝欣慰!」

  這時，從玉清殿門外陸續又走進了數十個魔教之人。

  青雲門的弟子看著那些魔教之人，忍不住低呼道：「鬼王宗的青龍、幽姬，萬毒門的百毒子......魔教的高手這是都來了！」

  那天音寺眾僧和那假上官策見狀，紛紛站起身來大表決心，一臉防備的看向魔教之人。

  這時，只見數道光芒突然亮起，直接轟在了普泓和尚和天音寺的人身上。

  霎時間，普泓和尚和天音寺的眾人就受了不輕的傷。

  只見那假上官策跳出來，指著陸鳳秋大聲喝道：「諸位小心！此人厲害，蒼松已經被他殺了！」

  這等突如其來的異變，又讓青雲門的眾人頓時感到雪上加霜。

  道玄指著那假上官策，一臉愕然。

  「你......你......」

  魔教眾人大笑起來。

  陸鳳秋出聲道：「別你你你的了，此人是魔教之人，並非焚香谷的上官老兒。」

  「蒼松勾結魔教，這是他們定下的計策。」

  道玄強忍著心頭的憤恨，一臉怒意的看著那魔教眾人。

  「你又是青雲門的哪一位？」

  那毒神看向陸鳳秋，出聲問道。

  陸鳳秋十分平靜的說道：「貧道青雲子。」

  那毒神一聽，不禁大笑起來，道：「原來是個傻子......」

  「你傻，莫非以為我們也都是傻子不成，想搬出已經死了兩千年的老東西來嚇唬我們！」

  「想讓我們不戰而退嗎？」

  「就是你們青雲門的開派祖師活過來，今日我們也要踏平你青雲門！」

  「哈哈......哈哈......「

  一時間，魔教眾人捧腹大笑。

  陸鳳秋似笑非笑的看著那些魔教之人，輕聲說道：「是嗎？」

  「你們是打算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上。」

  陸鳳秋這話一出，頓時讓那些魔教之人的笑聲停了下來，他們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陸鳳秋。

  不僅是魔教之人愣住了，便是青雲門的一眾弟子都愣住了。

  道玄看著陸鳳秋的背影，說不出話來。

  五峰首座亦是錯愕不已。

  那天音寺的和尚更是不能理解。

  唯有普泓和尚眼中露出恍然之色，但眼中依舊有些不敢置信的意味。

  那毒神道：「有意思，青雲門什麼時候出了你這麼一號人物，難道你覺得你能以你一人之力擋得住我們這麼多人嗎？」

  陸鳳秋眼中寒光一閃，道：「你們可以試試看。」

  這話一出，頓時讓正邪兩道的人物都傻了眼。

  「瘋了，瘋了，又瘋了一個。」

  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師看著傲然而立的陸鳳秋搖頭不已。

  此刻，已經站在田不易身旁的張小凡看著陸鳳秋，想到了先前的種種，他眼中滿是駭然之意，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呢喃道：「難道真是青雲子祖師復活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