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玉清殿中

  陸鳳秋聞言，卻是緩緩說道：「並不是所有的舊事都能夠輕易抹平的，普智做的孽，百死莫贖。」

  「若入地府，定受輪迴之苦。」

  普泓和尚心中一震，眼中帶著驚疑看向陸鳳秋。

  「道兄連普智師弟做的那孽事也能算得出來？」

  陸鳳秋依舊平靜道：「貧道說過了，貧道於天機測算，風水相術頗有研究。」

  普泓和尚聞言，只覺陸鳳秋是越發的深不可測，同時，心中對自己中那個猜想又有了幾分肯定。

  普泓和尚嘆道：「阿彌陀佛，人生皆苦，普智師弟種下惡孽，便該得惡果，罪過，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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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鳳秋道：「貧道也想去青雲門瞧瞧，看看這名震天下的青雲門如今到底是何模樣，看看這青雲門還是不是當初的那般模樣。」

  普泓和尚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然後說道：「道兄也要去青雲門？」

  陸鳳秋頷首道：「不知方丈可否給貧道帶個路？」

  普泓和尚道：「能與道兄同行，老衲甚喜之。」

  ……

  青雲山脈巍峨高聳，虎踞神州中原之地。

  山脈連綿百里，峰巒起伏，最高有七峰，高聳入雲，平日裡只見白雲環繞山腰，不識山頂真容。

  青雲山山林密布，飛瀑奇岩，珍禽異獸，數不勝數，景色幽險奇峻，天下聞名。

  這一日，青雲山上空的雲端處飛來幾道身影，遁入了青雲山。

  ……

  青雲山山腳下。

  普泓和尚和陸鳳秋並肩而行，鹿小花在其後跟著，後面還有數十個天音寺的和尚。

  天音寺以普泓和尚為首，一同來到青雲山的共有數十人。

  普泓和尚看著青雲山，與陸鳳秋道：「道兄，這便是青雲山了，青雲山通天峰上有誅仙劍陣守著，不能凌空而入，我們在此稍候，應該會有人來接應。」

  陸鳳秋微微頷首。

  普泓和尚有意無意的從旁感慨道：「聽聞當年青雲門開派祖師青雲子真人，本是一個江湖相師，半生潦倒，鬱郁不得志。」

  「在其四十九歲那年，雲遊四方，路經青雲山，一眼便看出此山鍾靈奇秀，聚天地靈氣，是一處絕好之地。」

  「如今看來，這青雲山還真是一處難得的靈秀之地，青雲門能有今日之輝煌，還全賴青雲子真人當年慧眼有加呀。」

  說到這裡，普泓和尚還特意看了陸鳳秋一眼，似乎想要從陸鳳秋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陸鳳秋負手望著這青雲山中的某一座山峰，卻是蹙起了眉頭。

  普泓和尚順著陸鳳秋的目光看去，從旁說道：「那是青雲門通天峰方向。」

  陸鳳秋嘀咕一句，道：「青雲山，通天峰.....」

  「通天，通天，難怪......」

  鹿小花聽到陸鳳秋嘀咕，回首道：「難怪什麼？」

  陸鳳秋道：「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鹿小花朝著陸鳳秋翻了個白眼。

  普泓和尚亦是有些疑惑道：「道兄可是看出了什麼不妥之處？」

  陸鳳秋微微一笑，道：「沒什麼。」

  陸鳳秋面上歸於平靜，心裡卻是想著，這通天峰的風水怕是壞了。

  青雲山的確是鍾靈毓秀之地，但這通天峰卻是出了些問題。

  通天，通天，天沒通到，反倒是禍起蕭牆。

  青雲門的這些徒子徒孫，一個個不肖的很，估計現在已經沒人會開派祖師的那一身風水相術本事。

  不多時，從那山階上飛來三道虹光，兩黃一紅。

  三道光芒落在前方，卻是兩個年輕和尚，還有一個年輕道士。

  只見那兩個年輕和尚一落地，便朝著普泓和尚恭敬持手道：「阿彌陀佛，法相、法善見過方丈，師叔。」

  一旁的那年輕道士朝著普泓和尚豎掌問候，道：「普泓神僧有禮，我家掌教真人已經在通天峰等候神僧多時。」

  普泓和尚微微頷首，朝著一旁的陸鳳秋道：「道兄，上山吧。」

  陸鳳秋點了點頭。

  這時，那法相和法善都看都了陸鳳秋。

  法相眼中露出驚愕之意，心道：「怎麼是他？」

  法相來不及多想，站到了後面，眼中的好奇是怎麼都散不去。

  在空桑山萬蝠古窟里見到的那些，他可是還歷歷在目。

  旋即，眾人御空而行，朝著山上飛去。

  ……

  通天峰，高聳入雲，巍峨屹立，仙氣縹緲，好似不曾沾染半分人間的俗氣。

  通天峰有一片巨大的廣場，地面全用漢白玉鋪砌，亮光閃閃，一眼看去，使人生出渺小之心。

  遠方白雲朵朵，恍如輕紗，都在腳下漂浮。

  廣場中央，每隔數十丈便放置一個銅製巨鼎，分作三排，每排三個，共有九隻，規矩擺放。

  鼎中不時有輕煙飄起，其味清而不散，頗具縹緲之意。

  眾人落在這廣場之上。

  那年輕道人朝著眾人說道：「請。」

  然後從旁引路，帶著眾人朝著山上行去。

  ……

  一路上，途經虹橋，再過碧水潭。

  途經碧水潭時，一頭龐然大物出現在眾人的眼帘前。

  那龐然大物高逾五丈，龍首獅身，遍身鱗甲，巨目大嘴，兩根鋒利獠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面貌猙獰，望之生畏。

  不過此刻那龐然大物正趴在譚邊，閉著眼睛懶洋洋的在曬著太陽。

  鹿小花看著龐然大物，嘀咕道：」好大的塊頭。「

  這時，那龐然大物卻是突然睜開了大眼珠子，抬起頭來。

  只見那龐然大物朝著一行人看去，最後在陸鳳秋的身上多掃了兩眼，一雙大眼珠之中露出幾分疑惑之意。

  不多時，那龐然大物又打了個哈欠，懶洋洋把頭伏下，又閉上了眼睛。

  ……

  一路之上，幾乎沒有看到其他青雲弟子的身影。

  只有幾個打掃的年輕小道士，在看到這一行人，都站在一旁的山階上豎掌問候。

  行了沒多久，終於到了通天峰的山頂。

  這時，通天峰主殿的玉清殿之中傳來一聲悠遠的鐘鳴，飄蕩在山峰之間。

  眾人駐足在玉清殿前，只見那玉清殿高大莊嚴，氣勢雄偉，人站在大殿前，仿佛如同螞蟻一般。

  這時，從那殿中走出數道身影。

  這些身影當中有男有女，有道有俗。

  為首的一人更是氣度出眾，卓爾不群。

  那人身著墨綠道袍，鶴骨仙風，雙眼溫潤明亮。

  只見那人看到普泓和尚出現，向前走了幾步，道：「想不到此事竟然驚動了普泓神僧。」

  普泓和尚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

  這時，從普泓和尚身後走出一道身影。

  「貴派弟子通曉了我天音寺的絕學，我方丈師兄自然要親自前來一探究竟。」

  說話的是普泓和尚的師弟，普空上人。

  那人看到普空上人，臉上無悲無喜，道：「原來普空上人也到了。」

  「這位是？」

  那人的目光落在陸鳳秋的身上。

  陸鳳秋和普泓和尚並肩而行，自然引得了那人的注意。

  這時，普泓和尚朝著那人持手道：「阿彌陀佛，道玄兄這位便是青雲子了。「

  那人的身份呼之欲出，自然便是當今青雲門掌教真人道玄。

  道玄一聽普泓和尚的介紹，面上倒是看不出有什麼異色，只是和陸鳳秋微微頷首，也沒多言。

  只聽他和普泓和尚說道：「此地不是議事的地方，請諸位隨我進殿一敘。」

  說罷，道玄做出請勢。

  眾人踱步而行，朝著大殿內行去。

  陸鳳秋明顯感覺到這一會兒工夫已經有好幾道目光在他的身上掃來掃去。

  看來他的出現，已經讓有人按捺不住了。

  陸鳳秋倒也不在意。

  ……

  進得大殿之中，立即便感覺到了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氛。

  只見那大殿之內，供奉著元始天尊、靈寶天尊和道德天尊三清神位，氣度莊嚴。

  神位之前，擺著七張檀木大椅，左右各三，居中最前方又有一張。

  此時，大殿之內已經站了不少人。

  那七張檀木大椅，尚未有人落座。

  大殿前方，點燃的香燭，飄起一縷縷的輕煙。

  這時，道玄真人居於上首，請眾人落座。

  然而，殿中的椅子卻是只夠七人落座。

  道玄坐在上首，請普泓和尚坐在左手第一位。

  普泓卻是微微搖頭，朝著陸鳳秋道：「道兄，你先請。」

  陸鳳秋倒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上去。

  普泓和尚依次坐在陸鳳秋身旁。

  普泓和尚這一作態，讓大殿之內的青雲門弟子都是大為吃驚。

  要知道普泓和尚可不是一般人物。

  普泓和尚乃是天音寺住持，論身份地位可是和道玄真人不相上下的。

  但是眼下，普泓和尚居然主動讓這道人先落座。

  這道人是什麼來頭？

  道玄的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他也琢磨不透普泓和尚的意思。

  不過，他對陸鳳秋卻是暗中上了心。

  前些日子，普泓和尚給他遞了信來，和他溝通過關於青雲子的事情。

  道玄本來也不覺有什麼，這道號之事，可大可小。

  全看他青雲門在意不在意。

  如今青雲門中出了些亂子，他本來也無暇顧及這事，這幾天都在想著怎麼將自家門中弟子偷學人家天音寺絕學的事情給解決掉。

  不過，今日陸鳳秋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青雲門，這無異於是在給青雲門眾人下眼藥水。

  天下之大，雖然青雲門在正邪兩道名聲大，地位高。

  但也管不了別人要起什麼道號。

  畢竟青雲門不是魔教，也不能霸道行事。

  但畢竟涉及青雲門顏面，你在外面行走也就算了，如今堂而皇之到了青雲門，這算是怎麼回事？

  而且青雲門也沒邀請你來。

  道玄本來就不是什麼氣量大的人物，此時心中已經對陸鳳秋頗為不滿。

  不過，眼下道玄因為張小凡之事，覺得是自己青雲門理虧在先。

  自當應該給普泓和尚一個面子。

  畢竟陸鳳秋是跟著普泓和尚一起來的。

  他也不好發作。

  不過，道玄心中還是想著，自青葉祖師之後，敢對他青雲門不敬的正道中人已然沒有。

  這道人敢頂著他青雲門開派祖師青雲子的名號四處招搖，莫非真是和普泓和尚信中猜測那般，這人和青雲門有些淵源？

  這些日子他也思慮過此事，甚至還查了查青雲門往日的舊事，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道玄心中思索著，但是面上卻是依舊平靜，沒有表露出半分異樣的神色。

  青雲門的六位首座來了三位，那三位坐在了道玄的右手邊。

  左手邊則是以陸鳳秋為首，依次坐著普泓和尚還有普空和尚。

  天音寺的一眾和尚都在後面站著。

  陸鳳秋老神在在的坐著。

  這時，上首的道玄說道：「這次，勞煩普泓道兄遠道而來，我深表歉意。」

  「我青雲門御下不嚴，讓普泓道兄見笑了。「

  普泓和尚道：「是非因果，誰是誰非，此事還需要尋來那孩子當面問個清楚才是。」

  道玄聞言，點頭道：「普泓道兄所言極是，我也正有此意，只是諸位遠道而來，尚未停歇一二，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況且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一早，我們再到殿中議事如何？」

  普泓和尚還未出言，一旁的普空和尚卻是出口道：「道玄兄這是在拖延時間，好做對策嗎？」

  此話一出，頓時惹得對面青雲門的一位首座不快，那人矮胖身材，面色不愉。

  只見那人蹙眉道：「普空神僧未免太過心急了吧，真相到底如何，還未曾知曉。」

  「普空神僧難道還怕我青雲門抵賴不成！」

  普空和尚聞言，冷哼道：「那可說不準！」

  這話一出，更是惹得那青雲門之人面色難看。

  「普空神僧，你當我青雲弟子是魔教中人？敢做不敢認嗎？」

  「若真是我青雲門的不是，我青雲門定然會給天音寺一個交代！」

  那人一拍椅子扶手，冷聲說道。

  一時間，大殿內氣氛更加凝重。

  普空和尚還要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普泓和尚開口道：「師弟，慎言。」

  普空和尚聞言，把頭朝一旁扭了過去，冷哼不已。

  這時，上首的道玄真人也開口了。

  「田師弟，慎言。」

  這一聲落下，那道人面色難看，卻也不再言語。

  陸鳳秋抬眼掃了一眼，暗道，原來這便是田不易。

  道玄又道：「普泓道兄，關於我門中弟子張小凡身懷貴寺絕學大梵般若一事，我青雲門明日定會給貴寺一個交代。「

  「還請諸位稍安勿躁。「

  普泓和尚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事已至此，也不在乎這半天光景，那就明日再議吧。」

  陸鳳秋從旁看著普泓和尚那老神在在的模樣，暗道：「這老傢伙還真是能沉的住氣。」

  ……

  黑夜降臨，明月皎潔，斑駁樹影，照進了陸鳳秋所住的客舍之內。

  陸鳳秋正盤坐在床榻之上修煉。

  小花臥在一旁，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

  就在這時，窗外閃過一抹黑影。

  陸鳳秋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