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入室

  蘇未清面色微沉，眉眼之間浮現一抹嚴肅，顧北淵安靜的注視著她，目光專注，「清清。」那般深情眷戀，她仿佛聽見了心顫的聲音，低頭努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別說話，影響脈象。」

  顧北淵屏氣凝神，房間裡面更加安靜了，幾分鐘以後，蘇未清挪開了手，習慣性的寫下了一張滋補的方子，順手遞給了人。

  蘇未清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除了顧奶奶，他們一家都不喜歡中醫，更別說自己把脈開出來的方子了，怕是這張滋補的方子，最後也還不如一張廢紙。

  白白浪費了一張紙，她暗自心想，顧北淵還沒接手，眼睜睜看著那張方子在自己眼前一閃而過，硬生生拐了個彎，又被蘇未清給拿了回去。

  他伸手想要接，也尷尬的停留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的。

  「你怎麼了？」他幾乎是小心翼翼的看著蘇未清，不明白那一瞬間的突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一個大半夜都能在門口昏睡，把自己身體糟蹋成那種鬼樣子的人，現在再問自己哪裡不舒服？若不是情況不對，蘇未清真是要笑出來了。

  不過，現在這些，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關心顧北淵的人數不勝數，自己何須耗費心思，蘇未清想到這裡，神色冷淡了下來，她瞥了一眼顧北淵，並未多言。

  一句解釋都沒有，顧北淵不明所以，他不假思索的盯著蘇未清，還想追問什麼，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蘇未清已經乾脆利落的轉身，只留下了一個冷淡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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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該走了。」

  明晃晃的感人之意，就差直言這裡不歡迎顧北淵了。

  她背對著顧北淵，默默收拾著自己的小藥箱，卻遲遲不聽見身後的腳步聲，硬著頭皮收拾完了，蘇未清不得不轉身，卻看見顧北淵連姿勢都沒有換過，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回去吧，有人還在等著你呢。」蘇未曦要是知道，顧北淵來找自己拍，又是要鬧個天翻地覆，想到這裡就覺得頭疼，蘇未清垂眸，淡淡的失望拂過，她很快就收拾好了這些異樣的情緒。

  再一次抬起頭的時候，又是淡然的模樣，顧北淵看著她面無表情，疏離感充斥著現場，那種無可奈何，令人無比煎熬。

  他自然是不甘心的，二人之間，什麼時候走到了這種地步呢？不甘的情緒在心間蔓延，也捨不得挪動腳步。

  冥冥之中，有種感覺自己現在出了這扇門，想要再進來，那可就真的是難上加難了。

  二人無聲的僵持起來，蘇未清不怒反笑，只覺得這場面很好笑，他們之間，到底算什麼呢？舊情復燃？多可笑啊。

  「我和蘇未曦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剛剛送她回去也只是出於人道主義，怕她在外面出事。」

  顧北淵還堅持不懈的解釋，蘇未清心中有數，脈象已經出賣了他自己，根本無需說這麼多。

  她只是，覺得無趣罷了，當初代替蘇未曦嫁給顧北淵的時候，差點放棄了引以為傲的中醫，他們也不喜歡，從頭到尾，也只有奶奶支持自己而已。

  要是爺爺知道了，辛辛苦苦傳給自己的銀針，差一點，就永無出場之時……

  她想都不敢想，如今回憶起來，覺得當時的自己十分可笑，現在，她覺得十分嘲諷。

  「……你要相信我，我和她之間是清白的。」顧北淵還在孜孜不倦的解釋，但蘇未清已經沒有多少耐心聽一下去了。

  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他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但不重要。」離婚成了二人之間巨大的鴻溝，難以跨越，蘇未清並沒有多說什麼，可顧北淵就是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了這句話。

  他喉頭一陣乾澀，鈍鈍的看著她，難道我們之間真的就毫無可能了嗎？難道你能輕易捨棄這段感情嗎？明明已經跨越了那麼多的困難，明明就差一點……

  他明明有許多的話，想和蘇未清說解釋，已經不知說了多少遍，蘇未清冷淡的反應讓顧北淵不知該如何是好，但就這樣離開？也是不可能的。

  「你不打算走嗎？」蘇未清定定的看著他，得到了搖頭的反應之後，置氣般的丟下一句話，「那隨便你好了。」

  在聽見了這句話之後，顧北淵卻像是如釋重負，至少沒有再堅持把自己給趕走，已經是不幸當中的萬幸了。

  「砰」門被關上的聲音今日聽起來格外的響，蘇未清單薄的背脊靠在門上，她沒了，出來的平靜，憂愁二字刻在臉上。

  她其實遠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剛才和顧北淵同處一室的時候，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不能心軟，不能心軟，蘇未清，你還沒吃夠教訓嗎？」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裡質問著自己。

  我已經不想要再繼續受傷了，所以就這樣吧。

  蘇未清自暴自棄的想，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想門外的顧北淵，也忽略那些動靜。

  顧北淵在空空蕩蕩的客廳嘆息一聲，看了一眼房門緊閉的蘇未清，苦笑片刻，最起碼還是沒有把自己趕走，事到如今也只能用這樣的話來安慰自己了。

  他思來想去，蘇未清的房間是別想了，也只能在這張沙發上將就一晚上。

  「……也不怕自己著涼，麻煩死了。」她出門，去廚房喝水，看見躺在沙發上熟睡的顧北淵，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吧，水已經喝完了，可身影卻遲遲沒有離開。

  「我只是不想照顧他而已，要是在我這裡生病，賴上我怎麼辦？」嘴上這麼說著，身體卻十分誠實的去房間裡抱了一床被子出來，輕柔的蓋在了對方的身上。

  她做完這一切之後，才默默回到了房間，殊不知，剛才還在熟睡的某人，在關門那一剎那睜開了眼睛，墨色的瞳孔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蘇未清對自己並不是毫無感情的，至少，她還是關心自己的，其他的都不重要，得知這一點，便已經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