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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三天了

2024-06-02 18:14:31 作者: 規劃失憶

  陳婆婆聽著馬匹踢踢踏踏的聲音在小小的院落里響了起來。

  她知道會發生什麼,卻絕然想像不到。

  本來已經奄奄一息的司馬兄弟就這樣被套上了繩索,然後是聲震寰宇的求救告饒的聲音,然而這些聲音很快便伴隨著裂帛斷裂的聲音一起消失殆盡了。

  陳婆婆待在破衣櫃中目眥盡裂,動也不敢一動。

  

  她不知道她是如何從衣櫃裡爬到床上來的,她就這樣像一尊木雕一坐就是三天。

  三天了,除了禿鷲時而呼朋喚友的聲音,整個司馬府猶如一座活死人墓。

  越來越低的雲層,讓人窒息的空氣。

  戒指?「格格格」的笑聲,還有那奶聲奶氣的「笨奶奶」,這些紛亂的糾纏在她大腦里的片斷像一把燒紅的鐵板,時時刻刻地燙傷著她的靈魂,讓她生不如死,讓她欲哭無淚。

  恰好此時,一隻麻雀飛落在晾衣繩上,她慣性地想發出聲音攆走那隻麻雀,卻陡然地發現她張大的嘴裡連「咿呀」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她失聲了。

  她想站起來,終究無力。

  這一切變化來得太快了。

  戒指,戒指,戒指,笨奶奶,笨奶奶。

  她像一個木偶人一樣,腦海里盤旋著這幾個字眼懵懵懂懂地走了出去。

  她的白髮在烏雲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悽慘,那一根根像招幡用的白布一樣的發白刺刺地宣告著她的悲哀。

  觸目所及之處都是乾涸的、黯淡的血紅色。

  她看到那半截手臂,那滾落在地的塌了半邊臉的司馬良的臉,還有眼睛上只剩下兩個窟窿的司馬從的頭。

  那碩大的窟窿望向那灰沉沉的天空,似乎在控訴著蒼天的不公。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她蹣跚前行,她在找她孫子的屍首。

  不遠處,有幾隻禿鷲在爭食一具屍體,那麼幼小,那麼熟悉,那麼溫熱的人兒啊。

  她掙扎著走上前去,只剩下一副小小的骨髓,寂寞地躺在那裡。

  那小小的頭蓋骨,那瘦骨嶙峋的腿骨上還耷拉著幾粒鮮紅的肉片。

  她走上前,揮一揮手,趕走了那不知人間悲苦的禿鷲。

  她看著她的孫子,赤身裸體地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

  她伸出像樹皮一樣布滿皺紋的手,顫顫微微地撫摸著那帶著血的骨頭。

  她的耳邊又響起了那「格格格」的笑聲,那隻剩下幾個窟窿的頭部,似乎一下子都生動了起來。

  「笨奶奶,笨奶奶」

  那張鮮活的臉似乎就在她的面前,一邊笑著一邊叫著。

  她的心碎了,肝腸寸斷,呼吸都不順暢了。

  她只能流淚,連哀嚎都不能。

  她已經發不出半點聲音了。

  她解下自己的外衣,輕輕地蓋在那具完整的骨架上。

  冷麼?奶奶幫你蓋上外衣,睡吧,睡吧,最好永遠睡去,永遠不再看見人世間最為醜惡最為慘烈的爭奪。

  她跪在他的屍體旁邊,她想抱起他,卻沒有一點力氣。

  她恨得只抓自己的頭髮。

  潔白的髮絲根根飄落在她的面前,她悚然大驚。

  什麼時候自己的頭髮白了?

  什麼時候?

  她驚惶之下,把自己盤好的發一把扯開。

  鋪在她面前的是如紙一樣白,如秋日的茅草一般枯萎的發。

  毫無水分,毫無生氣,白得刺眼。

  她一下子崩潰了,她胡亂地扯著那些發。

  跣足頓手,呼天搶地,猶如一個瘋婆子。

  不知道何時,雷雨終於應景而下。

  雷聲從天邊滾滾傳來,越來越近,一直到近前,一聲炸雷響過,暴雨噼里啪啦地傾泄而下。

  人間的一切聲音都掩蓋在轟轟雷聲中,人間一切的血腥都被暴雨沖刷殆盡。

  只有那些飄落的白髮不屈不撓地在天地間尋找藏身之處。

  司馬府就這樣從們的視線里消失了。

  大雨過後,一聲大火讓司馬府的百年老宅毀於一旦。

  誰知道司馬家的人去了哪裡呢?沒有人報案,沒有人關心,只有那一場大火生生地讓鄰人們擔心城門失火,會不會殃及池魚。可是天公很作美,司馬家的大火剛剛有蔓延的趨勢的時候,一聲雨讓那些灰燼和灰燼中的秘密一起化作了虛無。

  司馬玉成了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的談資,司馬家更是被說書人演繹成了各種版本的具有神話色彩的傳說。當然傳說最多還是司馬真。

  大家都知道司馬家裡的小兒子司馬真從小頑劣不堪,是被老爺、夫人寵壞的一個孩子,一個調皮搗蛋、無惡不作的紈絝弟子。大到打架鬥毆,小到調戲良家婦女,總之紈絝弟子應該做的壞事他一件也沒落下。

  福不可以享盡,因為他作夠了惡,享盡了福。俗話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就因為司馬真的頑劣不堪,於是司馬家才有了那一場天降的大火,把一切都燒得乾乾盡,質本潔來還潔去。

  這是月塵端坐在酒樓里聽到樓里的客人們這樣談論司馬家的。

  她著黑色的衣服,頭也用黑色的不透光的布包裹了起來,只露出了兩隻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熟悉的琉璃城街道上車如流水馬如龍,花月正春風的模樣。

  人們一如往日的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他們哪裡會想到在這些平凡的每一天裡,有的人卻在經歷著生離死別,有的人一夜之間失去所有。所有的可能都在這個世界上發生著,每一個變化都讓她心疼得落淚,可她毫無辦法。

  店小二諂媚地走上前來,問道;客官,你要吃點什麼?

  她頓了一頓,想起了司馬真那貪婪的吃著糕點的模樣,她的淚水差一點又要奪眶而出了,她用沙啞的聲音道「我要你們店裡所有的蛋糕。」

  店小二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所有的?客官,你沒搞錯吧?你一個人吃得了嗎?」

  「不要多嘴,所有的,所有的。」她喃喃地說道,是對店小二說還是對她自己還是對司馬真?

  她不知道,也不能回憶。

  那地窖里的日子仿佛一場大夢。

  司馬真被活活折磨至死,粗大的鐵釘直剌剌地從他的頭頂釘下去,就在她的面前,他血流如注,哀哀地叫著「你不是告訴我你可以帶我逃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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