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盒子

  早晨的太陽不算熱烈，可是跪在宮門之外的人群個個額頭上冒著黃豆大的汗珠，除了汗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整個宮殿靜得瘮人。

  琉璃王后站在朝陽之中，初升的太陽射出並不耀眼的光線來，暖暖的金黃色籠罩著身著黃衣的她和誠成王子的身上。

  她坐在鳳椅上，身旁侍立著誠成王子。

  她沉聲問道「聽說你們太醫院的人悄悄地見了王上，都是哪些人啊？」

  這時小蝶遞過一杯熱茶給她，這是她多年的習慣，每逢有難事的時候她都喜歡輕輕地品嘗著清茶，仿佛只有茶香才能讓她靜下心來好好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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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小蝶陪在她身邊幾十年，對於她這個習慣熟稔在心，雖然她被她推出去了，她依然忠誠於她，依然因為她的事情而著急，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跪在地上的臉戰戰兢兢，沒有人敢答話。

  許久，太醫院的頭子，老太醫梵築答道「回王后娘娘的話，太醫院一向遵守聖旨，王上說過只須得小蝶伺候，太醫院不過是每天派太醫來送藥、問診，並無娘娘所說之事啊。」

  琉璃王后停住了喝茶的手，問道「按照梵太醫的說法，那就是本宮說謊了？」

  梵築嚇得趕緊跪在地上磕起了頭，一邊磕頭一邊說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罪臣絕無此意，絕無此意啊。」

  琉璃王后輕哼了一聲，梵築又說道「娘娘不如讓太醫們都揚起頭來，哪些太醫不守旨意私自闖入朝陽宮是為抗旨，抗旨不遵者，殺無赦。」

  說完，梵築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匍匐著來到王后的腳下哀求道，「求娘娘放老臣一條生路吧。」

  琉璃王后輕輕說道「念在你已是風燭殘年的年齡，本宮就赦你不死。不過，你說得倒也是，讓太醫們都揚起頭來吧，石瓶，你去看看哪些是五更之時進入朝陽宮的人。」

  那叫作石瓶的丫環走上前來，一個一個地辨認著太醫們的臉，她看了一圈，迷惑地搖了搖頭，回道「娘娘，都不是。可是那些人分明是太醫的打扮啊。」

  琉璃王后聽聞此言，生氣地把茶盞摔在地上，一聲清脆的響聲過後，精緻的茶盞就這樣破成碎片了。

  「這就是你們幹的好事。」說完，她轉身離去，留下不知所措的一群太醫和不解的石瓶。

  小蝶走過去，說道「梵大人，讓太醫們都回去好生歇著罷。」

  梵築千恩萬謝地事帶領著一群剛剛經歷了生死的太醫們離去。

  小蝶又來到石瓶的身邊，對她說道「你繼續盯著琉璃王，我去陪陪王后。」

  石瓶還是迷茫地問道「小蝶，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小蝶說道「很顯然，有人冒充太醫來見過琉璃王了。」

  石瓶恍然大悟地說道「怪不得娘娘會生氣呢，可是，可是怎麼會這個樣子呢？」

  小蝶拍拍她的肩膀，離開了朝陽宮。

  她看向遠方，太陽越來越熱烈了，然而她依然感到寒冷。

  石瓶來到琉璃王的床前，一邊幫他整理著被褥，一邊喋喋不休地抱怨道「王上啊王上，你說人，你有什麼話不可以直接告訴娘娘呢？害得我們這麼辛苦不說，還害得大家都擔心會丟了性命。再說了，娘娘難道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嗎？還有啊，你怎麼私自會見那些人呢？那些人又是什麼人呢？你這樣把娘娘置於何地呢？就算你不管娘娘，可是那誠成王子呢？那可是你最小的兒子呀，那可是你最寵愛的兒子呀。你怎麼可以這樣呢？你這樣，宮裡就會亂了套的，你知道嗎？」

  她幫琉璃王掖好被角，又把床幔收起來，又嘆口氣說道「都說生在帝王家享盡天下的榮華富貴好，要我說不但生在帝王家不好，就連嫁到帝王家也不好。按說吧，娘娘這把年紀了，如果擱在平常人家的話，至少是三世同堂了，盡享天倫之樂了，可是擱在帝王家，臨了臨了還要生受這些折磨。擱我可真是受不了。」

  她說完之後，又坐在床邊，看了一會琉璃王，好奇地說道「都說帝王是天子，天的兒子，可是天的兒子還不是跟普通人一樣，會生病，會死嘛。那麼做帝王又有什麼好呢？」

  忽然一個聲音把她嚇了一跳，本來昏睡著的琉璃王突然開口了，「做帝王當然不好了。」

  她唬了一跳，猛然想起她說的那些大不敬的話，原以為琉璃王昏過去了，哪成想他竟然開口說話了。

  她馬上跪下，說著「死罪死罪。」

  卻不想琉璃王不介毫不怪罪於她，還從他的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盒子來，交給她，囑咐道「這個盒子交給你保管，你記住了，保管好了，任何人都不能說，說了你就會有生命危險。時候到了，會有人來向你取這個盒子。」

  石瓶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說道「奴婢不敢領命，奴婢不過是一個小奴婢而已，做做日常的清掃工作還行，這些貴重的東西奴婢不敢接受，不敢，不敢。」

  她說著搖著手，搖頭頭。

  琉璃王的聲音卻嚴厲了起來，「這是聖旨。」

  「啊？」石瓶嚇了一跳，不得不含著眼淚接下了這改變她的一生的盒子。

  她把盒子放在貼身的內衣里，幾欲哭出聲來。

  琉璃王又說道「你還是個孩子吧？」

  「是是是，王上說什麼都是。」她苦惱地想著她身上藏著的盒子，如果不是聖旨的話，打死她也不會接這個燙手的山芋的。

  琉璃王看著他，滿意地合上了眼睛。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問道「那個人，那個要來取盒子的人，他什麼時候來取啊？能不能快一點啊？」

  琉璃聽著她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問她，他知道小姑娘害怕了。

  他不得不再一次努力地睜開眼，說道「本來這個盒子是最為重要的東西，我還在想要找哪一個合適的人幫我呢，想來想去都沒有合適的人啊，連本王也沒有想到會是你這個小姑娘啊。」

  石瓶轉怒為喜地說道「王上說得對極了，奴婢擔當不起大任的，不過王上如果是實在找不到人的話，奴婢倒是能為王上推薦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