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終章-17

  中轉站還是這個模樣，一點都沒變。

  夏天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不爽：「都重生了，再怎麼著的也得換個好看點的模樣吧。」

  「你想換成什麼樣的？」老二的聲音傳來，卻一直沒見人，夏天不由的奇怪：「二哥？你在哪？」

  「在你身邊。」老二的聲音從容如昔，卻始終不見人影。

  夏天奇怪，四下找著：「在哪？我怎麼沒看著你？」

  「不是說了麼，就在你身邊，抬頭。」

  夏天依言抬頭，卻對上了一張全息的臉，頓時嚇了一跳：「這什麼？」

  臉還是老二的臉，但是卻沒了生機，但面容還是生動的，至少還是在笑著的，不像以前那般清冷，甚至多了點可愛的意思：「你……你怎麼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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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中轉站成一體了。」老二不在意的解釋：「這也沒辦法，當時七號空間雖然毀了，並且順路毀了我建的那個空間，但是打通兩個空間的力度還是不夠，而且只差了那麼一點點，我沒想到別的辦法，就只能把自己扔了進去引爆了衝突點炸開了機械區，不過，我又不想死，更不想離開，所以就想了這麼個主意，把我和中轉站的控制系統聯繫到了一起，反正機械區被炸了以後，也需要神經元來接通。」

  「……」夏天傻了，這叫捨身取義？搞什麼啊：「你以後就這樣了？」

  「那倒不會。」老二笑笑，依然淡定：「只是要等時間，你還記得你的身體麼？」

  「……」夏天再傻：「我身體？不是被林楓弄走了麼？」

  「嗯，林楓到底沒能拿到他的ID，在分配中心打通的瞬間就死了，但是他的東西還都在，你的身份也在，我本來想直接還給你，因為你已經有了ID了，又有了身體，可以正常的合二為一，而且我也試了一下，你的身體和精神可以合二為一，不過在分配中心合併，一切恢復正常之後，我突然發現，你的身體可以成為一種樣本，日後可以用來安置那些無處投放的精神體，比如我這樣的，於是我就自做主張的留了下來。」

  老二笑：「身體借我用一下，然後我研究明白了，再替換一下，你沒意見吧。」

  「沒有！」夏天立馬同意：「你隨便用，以後我可不想看你這樣。」

  老二又笑了：「以後？你不會是在告訴我，你以後就要在這生活下去了吧，其實你現在離開的話也是可以的，你的身體並不影響你。」

  「……」夏天當然知道老二要說的不僅僅是這個，可他藏下來的話，她卻不太敢問。

  也不知道是不敢還是不想，反正就是挺糾結的。

  「你要不要離開呢？」老二又問，聲音里還是含了幾份笑意：「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對你說幾件事，你一樣一樣聽了。」

  夏天做出了不想聽的模樣，但耳朵卻忠實的豎了起來。

  「第一件事，肖釀和蔣心悠都回到了正常的生活秩序里，但是他們的婚禮沒舉行。」

  「什麼？」夏天意外：「為什麼？」

  「因為兩個人在臨開之前，都不約而同的向我提出一個要求，就是保留他們的回憶，包括夏涵。」老二突然反問：「你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夏天居然茫然的搖了搖頭。

  肖釀和夏涵為什麼要留存回憶，她能理解，但是蔣心悠為什麼？

  「你搖頭是為了蔣心悠麼？」老二雖然沒了固定的形態，但人還是清醒的：「肖釀和夏涵都不想忘了你，一個是為了愛情，另外一個是為了親情，這個都好理解，至於蔣心悠，她是為了自己。」

  「自己？」夏天不解。

  「對。」老二確定：「蔣心悠骨子裡是個很烈的女人，這一點，她和安哲的蔣心悠並沒有什麼區別，所以很難說這幾百年來，兩人有沒有過心意相通的地方，哦對，安哲的蔣心悠的確被我提取了出來，已經進入了下行車站離開了。」

  面對著老二故意繞的圈子，夏天有點不爽：「能說正事麼？」

  老二笑了：「關心就問啊，為什麼要迴避。」

  夏天依舊彆扭的不出聲，老二嘆了口氣：「算了，不逗你了，蔣心悠說，她要保留回憶，為的就是自己一個選擇權，還有，給肖釀一個選擇權，避免自己的男朋友，在愛還著另外一個人的情況下，和自己共度一生，而且，取消婚禮的事也是她決定的，因為這事，她還挨了不少的罵。」

  「挨罵？為什麼？」

  「這就是我要對你說的第二件事，肖釀成了植物人。」

  「……」夏天傻了。

  「其實不光是他，他們三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因為回溯過去後，一切記憶都是要消失的，而他們卻強行改變了這一切，必然會受到相應的代價，蔣心悠原來的耳朵是有問題的，這事你知道吧，回去以後，她的眼睛也出了問題，到這會兒，估計應該近乎失明了，不能繼續做雕刻師，夏涵則和我一樣，坐起了輪椅，現在也沒法記者了，改行寫起了小說，至於肖釀……他比較嚴重，因為他的回憶太多，所以，他成了植物人。」

  老二想了想：「不過，那只是別人看他的狀態，事實上，他自己的思維還是在活動的，至少，關於你的所有部分都會一遍一遍的在他腦袋裡像電影一樣重複的播放著，我估計，他由生到死，都不會忘了你。」

  「……」夏天徹底無言，不知是喜是悲。

  「怎麼樣，你現在還想離開麼？」老二又問。

  夏天想了一會兒：「想。」

  「嗯？」老二意外：「確定？」

  「對。」夏天笑了：「不過我也要走個後門，有點殘疾也行，我認了。」

  「你又想幹嘛？」

  「我呢，以前都沒正了八經的生活過，以後呢，也不知道還會怎麼樣，所以我想去體會一下沒有肖釀的世界，但是，我也不想忘了他，所以……」夏天伸了個懶腰，在想像未來，一邊想一邊樂：「不然的話，我一個人去做任務等他，會很無聊，這個世界不是已經恢復正常了麼？既然恢復了，我為啥不去享受一下。」

  老二略一沉默，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你想好了？」

  「嗯。」夏天笑的釋懷：「所以，你知道我的第二個要求是什麼吧。」

  「同生共死吧。」老二笑笑：「可以，而且，我也支持，畢竟，新生的世界很美，不去感受一下就太可惜了。」

  藍天綠草，清新的雨後空氣，明媚的太陽，可愛的笑容，親切的問候，人間所有的一切都那麼美好，有什麼理由不去感受呢，即使是用殘缺的身體。

  六十年後。

  老態龍鐘的肖釀總算是在重生的中轉站遇到了花白頭髮的夏天，本來應該是個挺溫馨的畫面，可是兩個看上去站都站不穩的老人見面第一句話就懟。

  「你為啥不等我？」

  「我為啥要等你？世界那麼好，我為啥不能提前去感受，你要真想和我在一起的話，不走不就行了麼？」

  「我倒是想不走了，我不走時間線不還是個亂的麼？那老二折騰那一圈還有個屁用，再說了，我不走的話，回去以後，一家子人都在，就我一個人不在了，那他們不還得傷心死，你這種不是人生的人，根本就不能體會這種感受。」

  「什麼叫不是人生的人，你說話好聽點行吧。」

  「我說的不對麼，你是人生出來的麼？」

  「……肖釀！不對，二哥！我改主意了，我下輩子不想和這個王八蛋一起生活！你給我換個星球……你為什麼還這麼年輕？你沒走？」

  「你怎麼一點都沒變？這不公平！」

  夏天和肖釀看著瞬間在眼前出現的老二，一齊不爽。

  老二依然清俊如昔，口氣也和幾十年前一模一樣：「我現在是中轉站的站長，當然不能走了，中轉站還是一樣沒有時間維度，所以我沒變也很正常。」

  「你現在是站長？」肖釀開始打鬼主意：「那就是說，你可以改變我和某些人未來的去向？」

  「不可以，我不想開這個特權。」老二笑笑，氣定神閒：「但是呢，我覺得某些人幾十年前的提議不錯，你可以借鑑一下。」

  「說！」肖釀不爽：「我倒想聽聽，某些人的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象牙呢，就是不走，繼續在這裡做調查官。」老二裝模做樣的想了一下：「我覺得這個主意是相當不錯的，這樣，我也不至於太寂莫，怎麼樣？你倆要不再吵一吵，然後告訴我決定？」

  「我不想和他在一起！嗯……唔……」夏天率先炸毛，結果話還沒說完，她的嘴就被肖釀給堵上了。

  一吻定情。

  雖然白髮蒼蒼，但一切，好像都沒變……挺好，老二拒當電燈泡，默默的離開，嘴角卻隱隱掛上了一絲笑意。

  身後，隱隱傳來肖釀的聲音：「我知道，老二計劃成功的時候，你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了我，所以我知道，你一定是愛我的……」

  沒有夏天的聲音，不過老二估計，她的臉一定紅了，嗯……那就是說，以後這個中轉站，就要再多一對熱鬧的冤家了，不過挺好，反正中轉站的規定也被自己這個新站長悄悄改了一點點：如果情侶想留下，就可以長久的留下。

  既然人間有情，那麼中轉站也沒有必要是冷冰冰的，對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