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都是小事-27

  肖釀不是不擔心夏天的安全，但他和老二開始想的差不多，如果他低了頭，那安哲還不知道會再提出什麼樣的條件來，所以，與其鬆口答應與他合作，去接受他的條件，還不如自己想想辦法把夏天弄出來。

  只不過，他想了一圈，發現最簡單的方法其實就是快把點案子完結了，然後回到中轉站去找夏天的身子，這樣一來，只要找到夏天的身體，那麼接下來，他就可以抓著老二直接把夏天的精神體給定位回來。

  雖然肖釀不確定這件事情能不能行，但他相信老二應該可以做到這一點，於是，在考慮結束之後，他和老二取得了聯繫。

  老二這會兒已經和安哲達成了協議，聽他說了這麼句話以後，略一猶豫點了頭：「行，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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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可以？」肖釀試圖確定。

  老二點頭：「對，可以，不過這件事情我自己完成不了，需要你回來幫忙，你先把案子完結了再說。」

  不知道是不是老二說這話時的口氣太過輕描淡寫，反正肖釀聽了多多少少都是有點懷疑的，於是轉了頭就跟林楓又取得了聯繫，並把剛才老二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然後問：「老二的話可信？」

  林楓對他的疑神疑鬼很頭疼：「大哥，我認為老二沒有害你的必要。而且，你就算是防著人，也是把他當兄弟的，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猜來猜去的呢？」

  「我知道，但是我怕夏天出事，而且我的確不太確定這種事情能不能成功。」

  「你現在這種行為，叫手忙腳亂疑神疑鬼。」林楓一語中的：「老二如果想害你，或者害夏天的話，早就下手了，而且你不是也已經把那個開放中轉站資料庫的簽字發給他了麼，那接下來你也就沒有什麼利用價價值了對吧，而且說真的……」

  林楓看著肖釀：「在我看來，你對老二根本不是不信任，而是你一直對他心有愧疚，覺得自己傷害過他，而且他現在的一切情況也幾乎都是因為你造成的，所以，你不希望他會再因為你發生什麼事，甚至是為你再做出什麼事，導致他受傷，可問題是，這種話，你為什麼不直接說呢？」

  肖釀直接啞了。

  林楓再想說話時，他已經直接切斷了通迅器。

  林楓搖頭：「死鴨子嘴硬。」

  林楓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但肖釀也真是不想承認，於是在切斷了和林楓的通迅，再度試圖聯繫了夏天無果之後，便不再強求去做什麼事，反而回頭按著夏涵給的地址，去找了那個心理醫生。

  他覺得，既然張麗的事情怎麼聽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那麼，就有必要從心理上查查這件事了。

  最難測的不過是人心，誰知道她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對別人說呢？

  心理醫生本來挺忙，一聽肖釀是為了張麗的事情來的，還特意把手頭的事情給放了放，想和肖釀好好聊聊，也因為這個，肖釀覺得他挺重視這事的，或者，心裡有愧。

  果然，一落座，醫生就嘆了口氣：「坦白說，我並不認為張麗自殺的事情是我工作的失誤，但是最近我認真想了一下她來診療的整個過程，發現我還是忽略了一些事情。」

  「比如？」

  「比如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沒能將張麗的情況原原本本的告訴她的家人，並取得她家人的理解。」

  「家人的理解？」肖釀意外。

  他是頂著夏涵的名來的，所以一聽到這話的時候很自然的就盜用了他的記者身份：「我聽同事說過，張麗的家人好像挺在意她的心理健康問題的，之前還陪她一起去參加過類似的活動，是來諮詢心理健康問題的，就是找到您這來，也得到了她家人的認同。」

  「是的，她家人也陪著來了，但是說實話，張麗家人對她的情況，遠不如對孩子了解的深刻，而且，也沒有太重視心理疾病的治療以及後續治療，包括她自己都沒重視，我幾次提醒，她好像也都沒太往心裡去。」

  「後續治療？」肖釀突然明白了什麼：「您的意思是，張麗後來再過來看心理醫生，就基本上都是為了她兒子是麼？」

  「是的。」醫生點頭：「其實說實話，他兒子是很有治療價值的，因為自閉症的情況分了很多種，一般來說這種情況很小的時候就可以發現了，但是因為相關知識不夠普及，所以很多當家長的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大家就一直覺得，小孩可能就是害羞啊，不太愛說話啊，長大了就好了什麼的，導致最後失去了最佳的治療時機，但張麗的情況不一樣，因為她的孩子是自己一手帶的，而且她自己也有一定的學習能力，所以很早就發現了兒子的不正常，另外，慶幸的是，她孩子的智力是正常的。」

  「智力是正常的？」肖釀問：「不是說，自閉症的孩子都是高智商的麼？還有人說，這些孩子都是從星星來的。」

  「不不不，這是一個誤區，星星孩子的說法，是社會上對這件事情過於美化了。」醫生嘆了口氣：「你是記者，去自閉症孩子的特殊學校採訪過麼？」

  「去過一次，也是因為張麗的事，我去的時候，那個班級里的人還不算多，但大部分的孩子看著還是挺正常的。」

  「哪個學校？」

  「城西那面的凌雲特殊教育學校。」

  「唉。一猜就是。」醫生嘆了口氣：「我覺得，邱凌雲那個人吧，出發點是好的，但從我的角度，也真是覺得她一直在辦壞事。」

  「您是說，他們的校長？」

  「對。」醫生點頭：「邱凌雲是我的大學同學，她自己家就有個自閉症的孩子，所以在這件事情上就花了大量的時間，當然，她也是做出了相當的成績，可問題是，也就是因為她自己有個自閉症的孩子，導致她在對外宣傳自閉症的這件事情上，總帶了那麼一點家醜不能外揚的心思。」

  家醜不能外揚。

  肖釀想了一下：「也就是說，其實自閉症的孩子，並沒有我們看到，或者聽到的那麼美好？」

  「當然，這不管怎麼說都是一種病啊。」醫生給肖釀細數：「你想，有自閉症的孩子，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智力是不正常，而且還是偏低的，還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孩子，經過培訓之後，還是要系統的，長時間的培訓之後，才有可能生活自理，再有百分這二十五的孩子，智力才是正常的，而像張麗兒子那種，智商偏高，在某一個領域裡有相當天賦的孩子，真的很少。」

  說著，他給肖釀看了一段視頻：「你看，這才是凌雲學校的常態。」

  肖釀的頭都沒等湊過去，就聽見了一堆亂七八糟，完全不知所云的嚎叫。

  等畫面送到眼前時，他才看的出來，是一群孩子在叫，那些孩子所處的環境，就是他之前去過的那間學校，甚至好像還是同一間教室，只是，孩子卻不是他所看到的那些孩子了。

  這些孩子裡，有一些有明顯的外表缺陷，一看就知道是智力不正常的，還有一些，則和自己在逆轉時光的過程里看到的張麗兒子差不多，外表看不出什麼異常。

  但，不論是哪一種孩子，都完全沒有與人交流的意思，包括他們的喊叫。

  若是普通孩子，這麼大規模的喊叫，可能會導致孩子和孩子之間相互攀比似的越吼越厲害，但眼前的這些孩子，卻完全是各吼各的，相互之間完全沒有比較的意思，而且，不管怎麼看，他們的嚎叫都是沒有理由的。

  「這，是常態？」

  「這不能算是常態，但是，對於一個自閉症的孩子來說，會突然間的大吼大叫是很正常的事，因為他們從來不肯與人溝通，所以也沒有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可能哪一個點不對，就會導致他們突然間的崩潰，這是在學校里，如果是在家裡，或者是公眾場合呢？」

  醫生的問話，讓肖釀聯想到了許多畫面：「也就是說，張麗的孩子，有可能在學校里發生過這種情況？」

  「可能會有，也可能沒有。」醫生答道：「我曾經問過張麗這個問題，但是她並沒給我明確的回答，不過我覺得她也不是要刻意的隱瞞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不知道。」

  「學校沒說？」

  「有可能。」醫生點頭：「我自己是比較關注這個孩子的，為這事，還特意跑到他們學校里去講過課，哦，我兒子也在那個學校里，有時候，家校互動的時候，會請一些有專業的家長去講解一些相關的知識。」

  「您兒子和他一個班？」

  「不，比他要高一個年級，我曾經讓我兒子多注意點這個孩子，他倒是對我說過，說下課的時候，從來看不見張麗的孩子在操場上玩，大部分時間裡，他都是悶在教室里，不過，他聽見過張麗兒子的大吼。」

  肖釀微微意外，指了指醫生的手機：「你是說，像這種情況的？」

  「對，全無理由的大喊，不過不是在上課時間，應該是課間，不過這種時候，他應該都是在老師的辦公室里，我大約了解過，學校為了怕這個孩子出事，加上他自己也的確不太喜歡和別的小朋友在一起，所以一下課，老師都會特意的把他帶到班主任的辦公室里，讓班主任，或者同屋的老師幫忙照顧一下，於是，有一些老師就會讓他幫忙做一些事情，比如，批卷子什麼的，好像，他兒子可以接受這樣的事。」

  醫生說的是表現，但肖釀看的卻是將來：「那就是說，其實張麗兒子如果沒死的話，其實是可以勝任正常工作的。」

  「當然，完全有可能，所以我才覺得格外的可惜。」醫生嘆了口氣：「像他這樣的孩子，實在是不多，放棄了，也真是可惜了。」

  醫生當真有些傷感，肖釀也為之嘆息，不過很快的，肖釀就調整過了他的思路：「不過，聽您這麼一說，張麗在這個過程里付出真是相當多，壓力也是非常大的，那他的家人呢？沒管過這件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