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互相幫忙
2024-06-02 17:39:14
作者: 素衫清韻
九月底的天,桐花巷的桐葉已經開始枯黃,要不了多久,葉子就會全部從枝頭落下來,只留下光禿禿的樹杈迎風而立渡過餘下的寒冬時光。
新租的房子這會兒門敞著,門頭上掛了新做的牌匾,是木刻,簡單的「艾裳」兩個字,邊上有一朵桐花,和衣裳上面一模一樣的標誌。
屋裡大體已經刷的差不多了,但是幹活的人還在,應該是木工,許青銘正帶著人在看,手裡還拿著紙,不時的指著這裡那裡點頭搖頭說著什麼。
溫婉進去喊了他一聲:「七哥!」
許青銘的聲音戛然而止,轉臉應了一聲:「來啦!」目光似不經意間落在李來雨的臉上,輕輕點點頭算是招呼過了。
李來雨也輕輕點頭,搞的像是兩個人在對暗號似的,溫婉假裝不知道,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然後才問許青銘:「差不多了嗎?」
「還差點,放布料的地方已經弄好了,掛衣裳和熨燙的地方還沒弄,我帶師傅去百貨大樓那邊看了看,這邊還得看你的意見。」
「其實也不用太複雜,兩台縫紉機,我是打算只搬一台過來的,就放邊上有窗這邊,然後對應的就得一個案子,我下料裁剪方便,然後熨燙也方便。剩下的就是掛衣裳的地方,這個我也看了百貨大樓那邊,我覺得可以效仿一下,但是又不想弄成一樣的。因為我這邊跟他們那邊不一樣,統共也沒幾件衣裳可以掛,但是沒這麼個地方又不行。」
李來雨站在她邊上不遠處一直沒說話,仰臉四下打量。
溫婉喊她過來是真的別有所圖,但是她是認真的在打量,像是真的要給點什麼意見一樣。
許青銘到底還是沒憋住開口問她:「有什麼想法沒,說出來討論討論?」
李來雨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牆面道:「不在屋子中間搭架子吧,既然用不到就沒必要,在牆上弄一下,三面牆,十套八套衣裳足夠了。」這樣屋裡子利索,看起來會更好一些。
許青銘聞言,眼裡帶著亮光,讚許的點頭:「有道理。」
溫婉暗戳戳的煩了個白眼。春心萌動的男人毫無腦子可言。當然,細品,李來雨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來雨,可以說的再詳細一點嗎?」
李來雨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說的更詳細一點,她也是剛剛才想起來這麼一點。
許青銘道:「這個應該不著急吧,再慢慢想想,這兩天有時間,收拾一下把要搬的東西搬過來。」
溫婉點頭:「也行,冬裝我的圖紙剛剛完成,料子都沒買齊全,先把這些東西搬過來,衣裳做出來再考慮怎麼掛的問題。」反正她是不想一層層的疊著放柜子里.漂亮的衣裳,應該掛出來才能讓人看出它的美。
說完,看了許青銘一眼:「差不多了就回去,今天你做飯?」
許青銘滿口答應:「行啊,沒問題,我早上從家裡來的時候從家裡帶了不少東西。李來雨同學,一起?人多熱鬧。」這是早有預謀,畢竟溫婉之前就跟他說了,要邀請人過來。
「對對,來雨,你下午不忙的話過去吃飯呀!我使喚我七哥煮一次飯可太不容易了。你要是忙,吃完飯我們都去給你幫忙啊!」
李來雨點頭,沒有什麼異議。
溫婉得意的衝著許青銘揚眉。
許青銘跟那木匠說了幾句,然後將人送走,匆匆去了後面,再出來,手裡就提了東西出來。
溫婉等他們都出來了,鎖門跟上去問許青銘:「是舅舅準備的嗎?都有什麼呀?」
「有他秘制的酥皮花生,還有我媽拿手的鹽焗老鴨。」
溫婉感嘆:「舅舅和舅媽可真是太幸福了,七哥,好好學著點,兩個人的精髓除了遺傳,學個三四分,也不至於到現在都是個光棍啊!」
「溫小婉你是不是想挨打?」
兩個人說笑著,沒個正形。
李來雨錯後一步神色有些恍惚,目光透過這兩人,似乎飄出去老遠老遠。
三個人到家已經不早了,陸東平不知道溫婉要回來,自己煮了飯吃了,剛剛將廚房收拾好要出門。
院子門虛掩著,溫婉推門進去喊了聲:「東平!」
陸東平從屋裡出來,手上一手的水,袖子挽的老高。
「下午沒課了?」
說完,不等溫婉回答,又招呼了許青銘和李來雨。
「吃飯了沒有?」
許青銘提著口袋熟門熟路的往廚房走,邊走邊回答他:「沒呢,正要收拾。」
陸東平跟著他進屋:「我給你搭手吧,都這會兒了。」
許青銘一樣一樣的把東西往外面掏:「都現成的,你幾點去上班,會不會遲到?還早的話就再吃點。」
「不了,我給你搭個手,簡單弄點你們吃著。」
許青銘想表現來著,哪會讓他插手:「那就不用了,都現成的,我再烙點薄餅就行,你忙你的。」
陸東平就不管他了,從灶房裡面出來,剛好溫婉招呼李來雨在客廳坐了,也從裡面出來了。
兩口子一碰頭,溫婉就揪著他的袖子往院子門口走:「我跟你說點事情。」
陸東平一頭霧水的被她揪著去了外面:「什麼事情?」
「看見我那同學了嗎?我七哥對人家有意思,正在那表現呢。」
陸東平微微一怔,繼而輕笑出聲:「不容易啊,老鐵樹開花了呀!」
溫婉掐了他一下:「什麼老鐵樹,他都還沒你大。」
陸東平看了她一眼道:「這根本沒有可比性好不好?對了,你要不要出去吃,地方留給人家。」
溫婉搖頭:「那不行,我七哥慫的不行,連一點意思都不敢表露,我要是跑了,我怕會起反作用。」
她現在就是一調和劑,卡在二人中間讓許青銘可進可退。
陸東平牽了自行車道:「那行,那我先去局裡了,回頭等有譜了我再找他,免得說錯話打擊到他。」
溫婉揮揮手,目送他離開,這才轉身回了院子。
兩口子就說了這麼幾句話的功夫,許青銘在廚房已經準備的有模有樣了,難得的是,李來雨也在,似乎在給他打下手。
溫婉偷瞄了一眼,假裝沒看見,躡手躡腳做賊似的竄進了客廳。
她發現,許七跟人姑娘套近乎還是很有一套的。
她認識李來雨這大半年了,就沒見她跟誰走的這麼近過。
屋子裡已經被陸東平收拾過了,整整齊齊,她就找了幾個杯子倒了水出來晾著。剛剛弄好,許青銘就在廚房欲蓋彌彰的喊她:「婉婉,你人呢!」
溫婉應了一聲,在廚房門口探頭:「飯好了?」
「粥還得等一下,不過菜和餅可以先吃了。」
三個人三個菜,兩個都是家裡做好許青銘打包過來的,留了一點在廚房,其餘的都放盤子裡面,李來雨幫著給端起來。
溫婉忙不迭的上前接過去:「我來我來。」
李來雨看了她一眼沒吭聲,由著她把盤子從自己手裡接過去。
飯菜擺上桌,許青銘又回了廚房,再進來的時候手裡竟然多了兩瓶汽水。
順道的給開了蓋子放在了溫婉和李來雨面前。
溫婉眨巴眨巴眼睛:「這不是夏天喝的嗎?這會兒這麼涼快了怎麼想起來買這個了?」
「你們姑娘家不都喜歡這個?我看見大冷天的還有人喝呢,越冷喝起來越爽快。」
說著,將分好的鴨子挑了一塊翅中放她碗裡:「嘗嘗,王夢芳女士獨家配方獨門秘制。」說話間,手裡的公筷又落在了盤子裡,一隻鴨腿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李來雨碗裡。
李來雨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半天才道:「謝謝,我自己來!」
溫婉低頭夾住碗裡的翅根就是一口,硬生生把不該有的情緒給憋了回去。
她發現,自己真的就是多餘的,許青銘還說什麼找自己幫忙,完全不需要好嘛。這面面俱到的,殷勤獻了,還一點痕跡都不留。她深深的感覺到,許青銘怕是已經有了打算,打算打持久戰,一點點的侵蝕人家姑娘的心,然後再一舉拿下。
所以,還有自己什麼事情?礙事?
吃完飯,洗碗這種事情溫婉本來打算自己來的,結果許青銘要表現,那她也不能沒有眼色不給人機會呀,等桌子上的東西都收拾乾淨了,許青銘去廚房,她就坐在沙發上跟李來雨說話。
話題隱隱約約的大概都是和許青銘有關的。
「我三個舅舅,然後四個哥哥三個姐姐。許家跟別人家不一樣,姑娘比小子更寶貝,所以都是按出生時間排序,不分男女。他最小,也最搗蛋,從小就是越不讓幹什麼他就越想幹什麼。」
「我三舅舅是個文人,從事教育事業多年,有點那種小資情調,這跟我三舅媽算是一拍即合趣味相投,兩人這麼幾十年了,感情還好的不得了,孩子也就我七哥一個,就這樣還很少管教,之前都是我外公和大舅在教著。兩個人除了工作,除了偶爾回大院去看看,剩餘的就是二人世界。說實話,我很少羨慕過誰,但是他們那日子,我是真的羨慕。」
幾十年如一日的感情呢,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做到。即便是她跟陸東平,那也是有差的。
李來雨道:「你跟陸東平同志的感情也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