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搬弄是非
2024-06-02 17:34:28
作者: 素衫清韻
說是不要想太多,可事實擺在眼前又哪能由著人不去想。陸長貴家被一把老鼠藥給一窩端了這件事情在陸家咀社員嘴裡茶餘飯後的議論了很久,倒是讓這些人暫時警醒了一下,尤其是那些十年媳婦熬成婆,在家裡呼風喚雨使喚兒媳婦的婆娘,心裡都戰戰兢兢的,生怕哪天把人惹下了,自家出來第二個陳秀萍,一把老鼠藥下去,那真的是斷子絕孫,寸草不生。
一晃一個禮拜就過去了,等到了禮拜天都放假了,春地的玉米也掰到了尾聲。
一大清早的,溫婉也拿著鐮刀跟著一起下地。
她跟陸東臨干一樣的活,拿著鐮刀砍秸稈。
這個不需要在玉米地裡面鑽來鑽去,不用擔心被葉子割臉,但是鐮刀磨手,早在收麥子的時候她就領教過了。還有一樣最惱火,那就是潛伏在玉米葉子上面的活辣子。
溫婉才幹一陣就中招了。
也沒留意蹭到哪裡了,就覺著手背突然火辣辣的疼。她嘶的吸了口冷氣,打眼一看就瞧見手背上冒起來的疙瘩。
陸東平從裡面背了玉米出來看著她停在那裡蹙眉,腳步子停了一下:「怎麼了?」
溫婉抬手給他看:「好像被什麼給咬了。」
陸東平在她面前的幾根秸稈上翻了翻,從剛剛碰過的那根秸稈的葉子上翻出來一條一點大的青色小毛蟲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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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辣子,這東西一碰就疼的很,注意一點。」說著,伸手把葉子折過去,直接把那小青蟲給擠爛了,把綠色的肉漿給溫婉抹在了手背上:「這樣很快就不疼了。」當然,不是活辣子的肉體真的可以止疼,而是一種心裡作用。
溫婉點點頭,看著壓在他身上那裝的滿滿的背簍:「你快去吧,我不礙事。」背那麼多東西在身上,看著都覺得壓的難受。
陸東平點頭,低聲跟她講:「不用太趕,慢慢砍。」說完,拄著拐耙子就走了。
溫婉失笑,這人,回回都知道教她怎麼磨洋工。
陸東平剛剛走,邊上就有人打趣她:「哎喲,這小兩口這親熱勁,悄悄東平那樣,來來回回的眼睛都沾自個兒媳婦身上了。」
說這話的是劉朝興的媳婦周美英,她在坎子上面正在掰玉米,站在上面看下面那再清楚不過了。
不需要溫婉開口,張紅英就把話接過去:「剛剛結婚的小兩口不都這樣,你家大全不也一樣稀罕秀娟。這都結婚幾年了呢,都捨不得讓來地裡面轉一圈。」
這年頭「親熱」這兩個字用在大庭廣眾之下可不是什麼好話,那就是不檢點,傷風敗俗,就是結了婚的兩口子也一樣。
張紅英不記得自家什麼時候得罪過劉朝興家,只當是她開玩笑隨口一說,那自己也就隨口一回。
提起胡秀娟,周美英就沒了開玩笑的心思:「稀罕,稀罕也不能當飯吃,你也說都結婚幾年了,給她弄個看倉庫的活,也就農忙的時候早晚忙那麼個把小時,旁的時候她還有什麼活,之前還好,這一個孩子生的,越發的懶了。出了月子到現在,灶房都沒進過,衣裳什麼的都是大全在給洗,就連孩子的尿布希麼的都是堆在那裡等著大全下工回去收拾,就這一天到晚的還不安生,動不動就鬧意見,說在家帶孩子辛苦了。」
「現在解放了,一個個的都不得了要上天了,擱以前,哪個當人家媳婦的敢在家裡這樣作妖。」
這話張紅英不好接,只說道:「年輕人不懂事,你慢慢教就好了。」
周美英氣不順的哼了兩聲繼續忙活。下面那片地裡面,陸東臨和陸春娥也在掰玉米,累的滿頭大汗。
一起幹活的王明芳就說他們姐弟倆:「年紀不大心到挺大,咋樣,這八分工跟六分工區別大吧?你看你嫂子多聰明,人一個大人就知道躲懶去掙六分工,你們兩個半大的娃兒卻來攢這個勁。」
陸東臨哼了一聲:「我嫂子勁小,平時要去代課,禮拜天還來上工幹活,劉大全他媳婦一年到頭都不下地呢,你們咋不說。」
「嘿,說你嫂子呢,你咋又扯人家劉大全媳婦身上去了?」
陸春娥把話接過去:「我嫂子跟你又不熟,沒喝你家的米也沒吃你家的糧,沒事你說她幹啥?她願意干幾分工的活那是我們家的事情,跟你有啥關係。有那力氣不如去跟勞力背玉米拿那個十分工,少在這裡挑撥離間的。」
王明芳多了個嘴被姐妹倆嗆了一臉,頓時心裡就不爽快了,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姐弟二人一眼道:「說兩句閒話而已,瞧把你兩個護的那勁,你們拿人當寶,人拿你們也沒當回事。瞧瞧人家,上工都還穿的整整齊齊的,一天一身不重樣,你們兩個小鬼,屁股都快遮不住了,人記起來給你們一兩件沒?多個祖宗伺候著,半點光沾不到,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嘚瑟的。」
要說先前就是沒事找事跟他們倆說閒話,現在這話那明顯就是挑撥離間了。
陸東臨素來聰慧,沒聽出挑撥也聽出這不是什麼好話,手裡掰下來的玉米順手就朝王明芳背後的筐子裡面砸去:「管你屁事!有空在這亂嚼,好好鏟鏟自家的屎,明清叔老大不小了,有你這麼個大嘴巴的娘,怕不是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王明芳抬手就想揍人,啐了他一口:「作死的小孽障,你才一輩子打光棍呢!」要是之前陸東臨說這話她得氣的跳起來,畢竟陸明清確實還沒對象,但是現在她卻不氣了。
陸明清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是帽兒嶺那邊大山深處的一個姑娘,就等秋收完,得閒了送一百斤糧食過去就能把人領回來。可比陸明江家娶回來的那寶貝疙瘩便宜多了。
說一個兒媳婦花的錢人家能說十個,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嘚瑟的。
陸東臨要再跟她吵,被陸春娥扯了一把,聲音不高不低:「好好干你的活,你不是說自己是男子漢,你一個男子漢跟個婆娘家嘰嘰歪歪做什麼?」
陸東臨悻悻閉嘴,說的有那麼點道理,好男不跟惡婆娘斗!
幹著幹著,幹活的岔口拉開了,陸春娥才道:「最煩的就是王明芳,輩分那麼高,偏偏嘴壞的要死,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亂嚼,攪的人家裡家宅不寧的也不知道她能撈到什麼好。」
陸東臨鼻子裡面哼哼:「她腦殼裡面有病,就是見不得人好。不是我吹的,就她那個大嘴巴,就陸明清那個慫樣子,這輩子打著燈籠也別想找個好媳婦。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嘴裡整天嗶嗶嗶的跟拉稀似的。」
話剛落音,腦袋就被拍了一巴掌,陸東平站在他後面:「不好好幹活在這說什麼呢?嘴裡不乾不淨的。」
「在說王明芳那個碎嘴的婆娘。」等陸東平把背簍在地坎子上放好,用拐耙子支撐住,他轉身,跟陸東平搭手把靠在坎子跟前裝滿的竹筐提起來往他背簍裡面倒。
「整天幹活還不嫌累,嘰嘰歪歪的就會沒話找話說。」
筐子倒進背簍里,背簍將滿未滿,地上堆著的又撿起來往背簍裡面裝。
陸東平在那裡邊幹活邊訓他:「她說她的你干你的,你一個小孩子理會她那種一把年紀的女人幹啥?嘴裡還不乾不淨的,回頭叫人聽見,全是你的不是。」誰讓他們輩分低呢!
陸東臨不服氣:「她要說別的我才懶得搭理她呢,誰讓她好死不死的要說我嫂子。我嫂子離她八竿子遠呢,平時也沒招惹她,就這她還在那嚼的起勁的不行,那張嘴,真想讓人給她兩下。」
陸東平的手微微一頓:「她說什麼了?」
「她說我嫂子偷奸耍滑,我們干八分工的活,嫂子一個大人才幹六分工的,又說什麼嫂子天天穿新衣裳也不給我們穿,那我嫂子的就是我嫂子的,跟我們也沒什麼關係更她更沒關係,人咋樣跟她有個屁的關係。」
陸東平漫不經心的朝不遠處瞅了一眼,隨即收回了目光:「好了,這話不要重複來重複去的了,你心裡有數知道不是什麼好話就行了。」
晌午時候,太陽依舊曬的火燒火燎的,下工之後陸春娥和張紅英一個餵豬一個做飯,溫婉第一時間先打水進屋擦了擦。渾身上下都快被汗泡透了。洗了之後換了衣裳,將滿是汗氣的衣裳脫下來放椅子上,換了滾床的裙子往床上一倒,癱那裡就不想動。
陸東平去麥場倒了玉米,背了空背簍回來,把背簍往檐坎上一放,舀了冷水擦了一把,這才覺得好受些。
完了也沒直接回屋,而是坐在檐坎上的板凳上面看著正在剁豬草的張紅英,問道:「娘,我記得你那應該還有布票吧?」
張紅英手一抖,手上的生鐵豬草刀差點砍錯了地方:「我能有多少布票,你辦酒的時候,不是給了婉婉去扯了鋪蓋面子?」
陸東平慢吞吞的開口:「鋪蓋面子就那麼大一塊也就四尺多布,被裡是婉婉自己弄的,床單也是她自己弄的,家裡這幾年都沒添新,我算了算,你那應該還有布或者票吧?」
張紅英沒吭聲也沒動彈,坐在那裡看著他,就想看看他還要再放什麼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