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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他的好,無人能及

2024-06-02 17:32:43 作者: 素衫清韻

  陸東平這話說的沒有什麼火藥味兒,但是一點也不客氣。

  「為的就是要好好磨礪你們,磨磨你們這些城裡人知識份子高高在上的心態。日子才好過了幾年啊,往上數幾代,誰沒在地裡面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幹過,條件好怎麼了條件差又怎麼了?那都是父母輩的事情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不了解溫婉的家庭,我也沒想過去了解,我看上的是她這個人。是,我們家是窮,沒有車子能接送她,但是我能接送她,沒有保姆給她洗衣做飯我能給她洗衣做飯,她不能下地山工那我就多做點。我知道我看上了個什麼樣的人,我也沒有打算讓她跟了我就非得按著我們這塊的情況來改變。何況,」他聲音緩了緩,再開口越發的堅定不移:「這輩子時間還長著呢,只要不是懶蛋不是傻子,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這話是說給許青銘聽的,卻也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他不認命,不認輸!

  許青銘嗤笑一聲:「任你巧舌如簧說破了天,不成就是不成。你跟溫婉的事情,不管是溫家還是許家,都不可能同意。我們兩家捧在手心裡嬌養著長大的小姑娘,憑什麼要陪著你受罪跟你一起吃苦耐勞?她長這麼大,奶粉沒斷過,副食沒少過,物資就是再緊缺,她也沒撿過誰的舊衣裳。跟你,我不是瞧不起你,你能給她什麼?我們寵著長大的小姑娘憑什麼要給你,讓她跟你受罪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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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東平,人要有自知之明,不管是家庭,還是學識,你好好想想,你配嗎?」這話算是戳到了陸東平的心窩子裡。

  陸東平抿了抿嘴看著腳下輕笑出聲:「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難得你要跟我說,那我就把話一次性說個清楚明白。現在不是以前了,婚姻自由,只要我們相互喜歡,別說你只是表哥,就是親哥哥也沒用。你說的那些,那是以前,你們寵你們的,我疼我的。你們再疼她,她不也是還是照樣下放到我們這山旮旯里了嗎?下放了,別人要乾的她都得干。」

  「你今天才頭一天吧,你感覺怎麼樣?挺惱火吧?你想想她,被你們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疙瘩,你乾的這些活她都幹過,你現在的情況她都有過,你想想她是怎麼熬到現在來的。她來的那會兒隊上開荒呢,凍死個人,她拿耙子拿的滿手水泡,只能去撿那冷冰冰的帶泥巴的石頭。上山的時候人家都到地里了她還在路上走,下山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打顫,人家都走了她還下不了山,回知青點她還得做飯,一天兩頓的碴子粥吃了一個月,整個人都跟被黃鼠狼吸了血似的一點精神氣都沒有了。那會兒,溫家,許家,你,在哪呢?就這會兒,你來了,你又能幫的了她什麼,又能照顧她多少?」

  說完,吁了一口氣,這麼說話還真有點累人還不如去上工。

  「到了這裡,以前怎樣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以為是來玩呢,三五天就能回去了?你去問問劉常青和王建茂,問問他們家什麼成分,問問他們在這裡呆了多久了,問問他們知道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回去。」

  「在這裡過一天,只要我在我就能不讓她受委屈,你呢嗎?」說完,抬腳走人。

  他跟許青銘說話也沒忘正事,溫婉這會兒應該已經睡了,他得去看看,當回聽牆根的小人,聽聽看她有沒有被針對被欺負。

  張紅英還真是沒料差,幾個女知青吃了飯躺床上還真的起了么蛾子。

  溫婉看著兩個人走遠了,知道他們說話不想讓自己聽見也沒巴巴跟上去,床底下的盆子裡面是她早上倒出來剩下開水,這會兒已經涼了,兌上熱水洗洗鑽進了被窩裡。

  三月份的天,已經沒那麼冷了,被窩裡還是很舒服的。

  溫婉抱著被子打了個滾就聽見一道很柔和的聲音響起來:「溫婉,你今天怎麼沒去上工?」

  這聲音,溫婉分辨了一下,是那個叫張芸的女同志的,聲音跟人一樣柔柔弱弱的。

  「上工了呀,只不過沒去地里,去堰頭那邊扯豬草了。」

  「還能去扯草?」徐文芳問了一聲。

  溫婉嗯了一聲:「忙的時候都下地,不忙就去扯豬草往養豬場交,這樣才能攢工分,不然年底工分不夠得給隊上倒找錢的,尤其是我們還借支了口糧。」她的口糧是買的,當然,她不會掛在嘴上說。

  「啊?工分不夠還得給倒找錢?」

  溫婉翻個身趴在床上認真的點頭:「對,不是年底有那個人頭糧嗎?按人發放的,每個人都有,領了糧,有基本工分都達不到的就得給隊上找補。」

  屋裡瞬間靜下來。

  溫婉以為完了,今天的談話就到這了,鄧紅娟又突然開口了:「為什麼別人都要在地里幹活,你卻能去扯豬草?」

  「別人是誰啊?你說的是你們嗎?你們剛剛來,肯定要下地的呀!」

  鄧紅娟冷笑:「是嗎?我怎麼覺得就是不公平呢,攀上那個姓陸的幹事特別照顧吧?怎麼照顧你你也還得去扯草呢,人家之前的女知青可就只需要在倉庫里坐著就行了。」

  溫婉懶洋洋的回了她一句:「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呀,你管的還真寬,我們很熟嗎?你不累啊?我累了,睡了!」

  鄧紅娟在那冷笑:「心虛了吧?說什麼人人一樣,這明顯就是不公平——」

  溫婉煩的把被子扯了扯,把耳朵捂住,腦子放空,一會兒就睡著了。

  早睡早起不好嗎?這個女知青說不定真的有什麼問題,一天到晚的吵吵,事情可真多。

  陸東平在外面窗戶跟前站了一陣,聽著裡面沒動靜了才往家裡跑,他晚上還有事。把東西處理了,最近,他娘提說的那事情他也得儘快給辦妥了才行。

  他會讓許青銘知道,他對小丫頭的好,無人能及。

  安寶啊!他遲早有一天也能這樣喊的。

  第二天,上工的依舊去上工,溫婉自己偷了個懶,趁著太陽好,趁著還沒徹底的忙起來,把被子拆了,被裡被面和脫下來的棉襖棉褲都拿去了陸家那邊。

  陸東平像是沒睡好的樣子,眼下難得的看著一團青烏:「要洗?那就用熱水洗,這兩天還冷的很。」

  溫婉湊過去瞅了他一眼:「你昨晚沒睡覺?」

  「睡了,一晚上老做夢,沒睡踏實。」他忙活了半夜,回來沾床就睡,踏實的很了。

  溫婉當真了,躊躇的看了他一眼:「我七哥,是不是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

  「你別放在心上,他就是,從小就特別護我。」那種欺負只能我欺負,別人都不行的護。當然,他也不敢欺負。

  陸東平笑了笑:「沒有,好歹是大地方來的知識份子,哪能說什麼難聽話,我是真做夢了,就夢見跟你——」湊過去在溫婉耳邊說了兩個字。

  溫婉跟受驚的兔子一樣一下竄出去老遠,臉爆紅。

  滿院都能聽見陸東平的笑聲。

  笑夠了他才朝溫婉招手:「我跟你說真的,說件事。」

  溫婉磨磨蹭蹭的又靠了過去,陸東平湊近她,她就往後說,眼睛瞪的圓溜溜的警告他:「不許再胡說!」

  「我保證,不胡說,是正事。」

  好吧~_~,勉強再相信一次。

  等她湊近,陸東平才道:「上次帶你去的那裡,掉進去了個大傢伙。」

  溫婉眼睛再次瞪的圓溜溜的:「有多大?啊不對,是什麼?」

  「一頭野豬,出來啃麥子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去的,我發現的時候還有氣,然後昨天晚上我就給弄出去。」

  溫婉緊張的不行:「我聽說不能隨便買賣的,你膽子怎麼這麼大啊?」

  「所以要悄悄的。除了我爹我娘,就只告訴你,春娥和東臨都不說的。」

  「那,那你也別跟我說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陸東平道:「那不行,你是我對象,以後是我媳婦兒,誰不說都不能不給你說。」

  溫婉伸手推他:「說了不亂說你又亂說,誰是你媳婦兒!」

  陸東平不吭聲了 眼裡都是笑,赤裸裸的寫著一個字:「你!」

  溫婉轉身,不敢再跟他說話,這人越來越沒羞沒臊的沒有半點正形。

  趁著飯沒熟,陸東平拿著扁擔去水井把水缸挑滿,然後把家裡洗衣裳的木盆弄了出來,肥皂和皂莢都給她拿了出來。要不是得去公社,他能直接給人把東西一起洗了。

  溫婉也不敢耽擱,趁著太陽早早的先把被裡被面和床單洗了晾起來,然後才慢悠悠的洗自己的棉衣棉褲。

  棉衣棉褲這種東西洗起來特別的費勁,打濕了提都提不動,只能打了肥皂搓搓袖口領口,然後在家裡涮了,用棒槌砸一砸再晾起來。哪怕太陽夠大,想曬頭也得個十天八天的。

  許青銘跟陸東平沒說出個結果,隔天下午下工之後就又找了溫婉,像是鐵了心要將兩個人拆了似的。

  年紀不大,說話卻苦口婆心的跟長輩似的。

  「安寶,你今年才十八,就是在這裡呆滿三年你也才二十一,到那時候姑父肯定會想法子將你接回去,回了首都,以你的條件,想找什麼樣的沒有,你為什麼非得在這裡找一個?」

  溫婉眨巴眨巴眼瞅著他:「那你說說看,我為什麼不能在這邊找一個?」

  留的春地不算多,麥地那才是重頭,忙的時候還在後面,中間這點時間就是忙裡偷閒折騰家裡菜罈子的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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