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哥哥來了
2024-06-02 17:32:27
作者: 素衫清韻
陸東平將空袋解下來放溫婉邊上:「你等我一下,我去還個車,很快就過來。」
溫婉點點頭,眼睛四處瞟了一圈然後問陸明海:「表叔,咱們隊上這回七個啊?」
陸明海點頭,一臉愁容,一來來七個,要怎麼教怎麼伺候哦!想想頭都大了。
「哪七個啊?」
陸明海朝著那邊吼了一嗓子:「去陸家咀的,到這邊來!」
七個背著鋪蓋卷的知青跟訓練過的小羊崽似的,乖乖的的拿著自己的東西過來在他邊上站好,悄咪咪的四處打量。
溫婉看著到跟前的人一雙杏眼瞪的圓溜溜的,哎呀,居然看見熟人了!
不等她喊出口,對方顯然也看見她了,手揮的就跟風吹小樹苗似的快斷了:「安寶,安寶!」
「七哥!」
溫婉的熟人是許三舅舅家的小哥哥許青銘,許家三兄弟各有自己的事業,很少都聚在家裡,所以並沒有分家,小一輩也是一二三那樣排,許青銘在兄弟裡面排第七,比溫婉大一歲多點,今年十九。兩個人因為年紀差不多大,從小就喜歡在一起玩,當然,這可能是溫婉單方面的喜歡。因為每次他們倆在一起做錯了什麼事情,挨揍挨罵的肯定就是許青銘。
陸明海挑眉,喲呵,還是熟人?他就說,咋有長的這麼俊的小伙子,敢情跟溫婉這丫頭是一家子,這一家人都咋長的啊?都這麼好看。
溫婉拖著口袋湊過去,在許青銘面前站住:「這位同志,請喊我溫婉!」安寶這個名字,自家人喊喊就算了,大庭廣眾之下,好羞恥啊!
她出生的時候不足月,許如茵難產,千辛萬苦把她生下來,羸弱的不行。老溫起的小名,叫平安,母子平安。平安平安的喊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成了安安,然後就成了安寶,然後一大家子非正式場合都這麼喊了。
許青銘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安寶,我可算找到你了!」
溫婉:——剛剛她沒說話嗎?
陸明海露出了接到知青後的第一個笑容,看著許青銘和藹可親的讓許青銘忍不住打哆嗦:「你是溫婉的哥哥啊?咋不早說呢?」
許青銘笑道:「還沒見到婉婉,也不敢確定她是不是在您隊上,不好隨便說。」說完,挑眉看了小丫頭一眼,這生產隊長這個態度轉變的有些大啊,原因很明顯,因為他跟安寶認識。
小丫頭在這邊混的不錯啊,一家人擔心的,感覺擔心的有些多餘了。
陸明海道:「溫婉,既然有你認識的,人我可就交給你了,供銷社就在這邊,問問他們要買什麼東西,趁著還早趕緊一併置辦了,然後去知青點安頓下來,明兒一早就開工。」
溫婉:!!!這和你上回講的不一樣!
七個知青,四男三女,除了許青銘,男知青有個叫周國平的,還有李洪濤,黃萬城,女知青徐文芳,張芸,鄧紅娟。
剛剛到了新地方,初次見面還算是和諧,各自報了自己的名字之後溫婉也報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問他們:「要買點東西嗎?不然去了隊上往這邊跑就不方便了。」
叫張芸的女知青問她:「從這往生產隊去得多長時間啊?」
溫婉想了一下:「走快一點大半個小時吧!」
城裡的年輕人對走山路沒啥概念,就覺得大半個小時也不是太遠。
許青銘問她:「那,知青點都有什麼呀?你說說看,我們心裡也好有個數,好買東西。」
溫婉看了他一眼:「知青點有一間房,還有個門板支的大通鋪。」
「就這?」幾個人都不敢相信。
溫婉很認真的點頭:「就這!」
許青銘將身上背的鋪蓋卷和包袱往她面前一放:「給我看著啊,我要去買東西。」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把行李都放下來喊她:「溫婉同志,幫忙看一下東西,我們很快就來。」
陸東平來的時候,溫婉還抓著那個蛇皮口袋在那裡傻樂,周圍堆的都是大包小包鋪蓋卷,陸明海早就沒人影了。
小老頭,太賊了!
「我大伯走了?」
溫婉點頭,眼裡閃著亮光:「陸東平,我七哥來了,我以後有伴了!」好開心啊!
什麼玩意兒?
「七哥?你有七個哥哥啊?」
溫婉點頭,然後又迅速搖頭:「不是不是,我舅舅家的哥哥,七個。我們家就我一個。」
「你有幾個舅舅?」
溫婉晃了晃手指頭:「三個。」
陸東平點頭,對,三個,小丫頭之前說過。
正說著話許青銘就拎著東西出來了,手裡拿著兩個盆,盆子裡裝了些零碎東西,喊了她一聲:「婉婉,我買好了。」
說完抬眼看著陸東平,濃眉輕輕一擰,臉上又恢復原本的和煦:「這位是?」剛才他看見了,和他們家安寶一起的。
溫婉給他介紹:「這是隊上的人,在公社武裝部這邊當幹事,陸東平。就,就剛剛生產隊長的侄子,他們一家。」
許青銘點點頭,溫婉又跟陸東平介紹:「我七哥,許青銘。」
陸東平露出一點笑意跟他打了招呼。
其他幾個人陸陸續續都過來了,無一例外的,手裡都拿著盆子什麼的用具,溫婉回頭看了一眼,別的生產隊的知青也進供銷社了,她估摸著今天供銷社裡面的東西得賣脫銷。
陸東平看著高矮不一的幾個城裡人,伸手把溫婉手裡的東西提過來道:「都買好了?買好了我們就走了。」
「好了好了!」
周國平應了一聲,把鋪蓋卷背起來,背包反過來背前面,手裡提著零碎的東西,大致跟溫婉那陣來的時候沒啥區別。
陸東平提著口袋帶著他們穿過馬路走了一截,然後就上了岔路開始往山裡面走。
這群知青,嗯,看著精神氣都還行,反正再慢也不會比溫婉那小丫頭更慢了。
許青銘一來,陸東平就落單了,沉著臉提著口袋在前面帶路。
溫婉落在後面跟許青銘一路走一路嘰嘰咕咕的說話。
「七哥,你怎麼也下鄉了啊?」
許青銘哼哼兩聲:「你說呢?」
「我怎麼知道?」奇奇怪怪的許青銘。
「悄咪咪的,一聲不吭的就跑這麼遠的地方來了,家裡老爺子知道了把你爸喊過去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奶奶更是,一閒就念叨你,就哭,逮著大伯二伯和我爹就罵,怕你冷怕你熱,怕你吃不好睡不好。我爸被整煩了,抬手就把我扔過來了。他說了,人已經下去了,那就不能再半途給弄回來,把我弄來跟你同甘共苦,順便照顧你,為你保駕護航。」當然,不完全是這樣,但是對溫婉,家裡人再三叮嚀了,必須這樣說。
樹大招風,許家早就不太平了,年前就在說分家的事情,這樣的大事情有長輩在,許青銘沒有發言權,也輪不到他操心。他只知道,家裡兄弟姐妹那麼多,不止他一個人下放的,年紀合適的都陸陸續續下去了。他這邊,是使了好大的勁把他送到這邊來的,因為溫婉在這邊。
到底是讓他來照顧溫婉還是說因為溫婉在這邊以後他們有個伴,這個現在都不好說。
溫婉哼了一聲:「我是來學習的,才不用你照顧呢!到底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都是憑勞動賺工分吃飯,誰能照顧誰呀!
「哎,你今天沒上工?幹嘛去了?」說這話的時候許青銘瞅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陸東平。
「我開了介紹信去了一趟縣城,給家裡寄了點東西,年前我爸給我寄包裹了,舅舅也寄了,這邊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寄的,我從社員那裡買了點臘肉寄回去了,外公不是老惦記那個,我爸也常提。」
許青銘皺了皺眉:「寄東西啊,很貴的吧?家裡也不缺吃喝,你手上的錢好好留著,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我知道,過年我又沒能在家,就是一點心意。」
「外公和外婆身體好不好啊?」
許青銘道:「好,怎麼能不好,罵起人來氣都不待喘的。」這個時候,好不好的都得撐著,整個許家都是兩個老人撐著,他們要是倒了,那得好一通亂。
「你說外公喊我爸爸去訓了他一頓,訓的厲害不厲害?」
許青銘眨眨眼:「厲害,直接拿拐棍敲了。」
「騙人,我才不信。」她記得外公最是欣賞老溫不過,怎麼可能跟老溫動手。
「哼,騙你做什麼,老爺子最疼誰你心裡沒點數?沒把他的寶貝疙瘩看住,不動手才怪了。」
溫婉嘆氣,她好像連累老溫了:「跟爸爸也沒關係,我自己要下放的,他知道的時候名單就已經出來了,也不能出爾反爾吧!再說了,你也看見了,多少知識青年響應號召下放啊,人家能來我怎麼就不能來了。」
許青銘嘆氣,這就是個不諳世事的小糊塗蛋。山里沒呆過,聽總聽過,那日子苦的,想都能想到,就這還巴巴跑來。
是,響應號召下放的知識青年一大批一大批的,但是好些那都是不得不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