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嫌臊的慌
2024-06-02 17:32:22
作者: 素衫清韻
溫婉搖頭果斷的拒絕:「那不行,那不能以後每次都找你幫忙,我再試試。」她比陸春娥年齡還大呢,背簍背的沒有她大就不說了,還背不起來就太丟人了。
事事都讓人幫忙,那她還學習個什麼呀!
她堅持,陸春娥也不好再說,喊了陸東臨一起幫她把背簍提起來一點讓她半蹲著背起來,這樣容易站起來一些。
本來以前就沒背過背簍,背簍還挺有分量,溫婉壓的差點沒站住,晃了好幾下才站穩,感覺自己背上背了座山似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她感覺有些喘不過氣,腳下有些打飄,因為她的兩條腿在打顫,看的跟在她身後的陸春娥心驚肉跳的。也不敢讓她抵在哪裡歇口氣,怕她不會,抵不穩當回頭再給摔了。
溫婉不歇氣她也不敢歇,沒法走快也不敢走慢,好歹堅持到了養豬場,溫婉一聽陸東臨說到地方了,腿一軟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嚇的陸東臨丟了背簍就去拽她:「姐,你咋樣?你沒事吧?」
溫婉喘著氣,呼吸有些困難,噁心的想嘔。
擺擺手半天才道:「沒事,沒事,就,就是從來沒背過這麼重的東西,我緩緩,緩緩就好了。」又勒又壓,一路上都沒法喘氣,又沒法歇一下,一口氣到了養豬場,這種感覺,真的是糟糕透了。
陸春娥和陸東臨交了自己的豬草,又幫她把背上的背簍扯下來抬過去。
養豬場的人逗陸東臨:「哎,東臨娃,那是誰啊?你家親戚?」
陸東臨很嚴肅的看著他:「不是親戚,那是我姐!」親戚算什麼,那以後是要成一家人的。
「哎,你姐啊,你就春娥一個姐,我咋不曉得你啥時候多了一個姐?」
陸東臨哼哼:「你不曉得的事情還多著呢!」
說著,倒了豬草,陸春娥跟人叮囑:「這一背簍是溫婉的,哎,三點水的那個溫,女字旁那個婉,對對。」
等工分記好了,她這才喊了陸東臨,拿了空背簍提著籃子往回走。
溫婉喘夠了終於好受一些了,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將籃子丟背簍裡面背在身上慢吞吞的跟在姐弟倆後面。
「姐,你好點了沒有?」
溫婉點點頭,就是腿發軟,一身汗,其他還好,沒有剛才那麼難受了。
「一個工分,這個工分我能記一輩子。」
陸東臨皺巴著眉頭:「姐,你咋一點勁都沒有啊?還不如我呢,以後可咋整啊?」
溫婉學著他的話:「啥咋整?」
「咱們這裡,幹啥都靠背,你就背了這麼點豬草就不行了,那回頭收麥子掰玉米的時候咋辦?」
溫婉突然走不動路了:「你,說的什麼意思?」她有點沒聽懂:「收麥子收玉米的時候我還要背那玩意兒?」
那麼高的山,山路那麼難走,上山喘下山顫,她能背東西?
不是瞧不起自己,也不是偷懶,溫婉是覺得自己真的不行,想想腿都開始打顫了。
陸春娥笑道:「姐,你別聽他胡說八道,累肯定累,但是背麥子背玉米那都是勞力的活,那個十分工女同志很少有能幹的,以前就是大伯娘幹過,現在還沒聽說誰幹過。」
溫婉乾脆一次性打問清楚:「那一般,女同志都幹些什麼?」
「割麥子,捆麥子,割麥子七分工,捆麥子六分,回頭弄去麥場打麥子六分,揚草四分。割麥子還早呢,接下來就是點玉米,到時候你肯定還是撂種子,四分工。」
溫婉輕輕鬆了一口氣,那還成,不然真的要命了。
三個人說說笑笑的很快就到了知青點,溫婉把自己的背簍和籃子放進了屋裡面,然後才跟他們一起回家。
這會兒太陽還沒落山,還早的很。
陸春娥和陸東臨得寫作業,搬了桌子在院子裡。溫婉在房檐下面拿了兩片菜葉子去餵兔子,小兔子長了這一段時間長了不少,天也漸漸暖和了,張紅英嫌棄它在屋裡拉屎,給關雞圈裡面和雞一起餵。
灶房裡面,陸明江和陸東平上工前已經把熏在上面的肉都取了下來,讓溫婉自己選。
殺豬匠是本大隊的,殺了好多年的豬,手法利索的很,砍出來的肉也很均勻。
早上說過的,溫婉也不別彆扭扭的矯情,拿著火剪把自己要的夾到一邊放下,然後出門去找陸春娥,拿了錢給她:「春娥明天去學校,回來在供銷社給我帶點草紙。」
陸春娥沒接:「你讓我哥給你帶啊,他明天也要去公社。」
溫婉把錢塞給她:「不讓他帶,就讓你帶。」她現在都不敢跟陸東平開口,一開口陸東平什麼都能應,給錢死活都不願意接。
傍晚下工回來,張紅英問她:「你家那邊弄這東西方便不方便,需不需要讓陸東平就手一起給燒了?」
臘肉熏出來外面肉皮都是黑乎乎的,要煮的時候得用木炭把肉皮烤一次,考好了用刀把外面一層刮掉,裡面金黃金黃的,然後才切開用熱水洗。
溫婉:???不太懂哎!
陸明江道:「也不一定要用炭,有火就行了,肉皮要烤硬了刮一層下來,裡面是金黃的,你寫信的時候給家裡說一聲,不然煮出來不香。提前烤也不費事,就是路遠,烤過了就不經放了。」
「那就不烤,先放著,回頭我弄點草紙包一下,外面在用口袋裹起來寄。」
陸東平道:「明天去縣城?」
「不著急,等你有空吧,我信還沒寫好呢!」其實已經寫好了,就是,就是她跟陸東平處對象的事情,她打算跟老溫說一下,還不知道怎麼下筆。
想不出來暫時不想,先顧著眼前的事情:「表嬸,你算好了嗎?要多少錢和票?」
張紅英看了陸明江一眼,陸明江不吭聲,使眼色讓她說。
張紅英:——
想罵人,要這男人有什麼用!
「溫婉啊,你看你這跟東平也相互喜歡,東平是不是也跟你說了,家裡要起房子,他爺倆最近都在抽時間往回背黃泥,等差不多了就要開始了。這房子修起來,你們——」張紅英邊說話邊留意著她的臉色。
停頓了一下才又繼續:「這個話要怎麼說,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本不該這麼客氣的,你往家裡寄點肉還要你的錢和票,我一想著 我這老臉就臊得慌。」
溫婉眨巴眨巴眼睛,把她的話細細的理了一遍,然後才慢吞吞的插話:「不是,不是這麼個說法,那現在,現在不是還正在處著還沒成一家人嗎?就是,」她偷偷看了陸東平一眼,聲音一下子就變小了:「就是以後成了一家人,那也不能老往自家拿東西不是,自己餵的豬才是自己的,自己花錢買的也是自己的,肯定不能隨便的拿人這些。」
張紅英笑道:「你這孩子也太實心眼了,換做別人,巴不得呢!我昨天也跟你表叔商量過了,要麼不收錢,收的話我就不客氣直接收夠,一斤鮮豬肉熏透大概就是個六七兩,你挑的這些一共多少回頭讓陸東平過個秤,稱四塊就行了,你要送人你拿錢拿票,另外兩塊你給自己家裡的,那個我是怎麼也不會要你錢的。」
「那不行!」那兩塊看起來也好多好重的樣子,怎麼能白拿。
張紅英道:「必須行,再不行表嬸要生氣了啊!咋就這麼見外呢?」
溫婉嘟了嘟嘴:「那,我,我就真的拿了?」
張紅英眉開眼笑:「當然是真的拿了,還能有假的不成?」
行吧,她催促陸東平:「那你去給我過秤,我帶了錢和票的,一起給你。」
著急巴拉的。
陸東平起身,去隔壁陸明海家裡拿了桿秤過來給她稱了,溫婉迅速的把帳算好,她去公社買過肉,很清楚一斤肉需要多少錢多少票,然後將錢和票塞給了陸東平。
陸東平看了一眼:「你確定你沒算錯帳?」
「沒有!」溫婉肯定的搖頭,她就是順便的估計著把那兩塊肉也給算進去了。
雖然有點陽奉陰違,可是她是真的不能白拿。
這對於她來說不算什麼,可對於山裡面來說,對於陸家來說這兩塊肉很值錢了。
陸東平在她額頭上一點,成功的留下一個黑印子:「快點啊,自己拿回去,不然我要往臉上抹了。」拿過肉的手,黑黢黢油膩膩的,碰哪黑哪。
溫婉沖他做鬼臉,然後轉身就跑了。
拿出去的怎麼還能再拿回來呢?那種裝模做樣的事情她才不會幹。
陸東平去倒水洗了手,回頭就聽見陸東臨在屋裡喊:「姐,你額頭上是啥?黑黢黢一塊。」
溫婉也不知道說什麼了,就聽見那臭小子在那裡叫囂:「你等著,等會兒我幫你揍他!」
陸東平在門外面嗤笑,狗東西,誰揍誰啊?能的。
晚些要睡的時候他才把錢給了張紅英,張紅英數了數:「不對啊,感覺是多給了。」還不止多給了一點點。
「是多給了,連那兩塊肉一起給的,拗不過我就接著了。她不是喜歡吃細糧,我改天想法子再給弄點,再割點鮮肉,回來包餃子。」
張紅英把自己算的那部分拿出來,剩下的還給他:「你倆的事情我不摻和,剩下的給你,看你怎麼弄。她再喜歡吃一頓飯也就吃那麼一點,買回來還不是便宜我們一家子。」
陸東平看著她笑:「娘,我突然發現你跟隊上的那些人都不一樣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