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敲打
2024-06-02 17:12:24
作者: 是純純鴨
陳寶珠聞言便將自己的手伸進了臉盆裡頭,冰涼的觸感讓她的頭腦立刻就清醒了過來,既然這些事情已經發生了,她便要儘快抉擇出應對的辦法來才行。
「春桃的身子將養的怎麼樣了?」她突然開口,抬頭去看春花的神色。
春花聽了這話以後,突然臉色一怔,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些許的落寞:「不太好,先前的難產叫她落下了病根,風吹吹就要倒的樣子,奴婢將月俸都給寄回去了,叫那些郎中用上好的藥材滋養著,卻根本就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
陳寶珠看著她臉色的落寞,突然就頓了頓。
她和春花是自小一塊長起來的,瞧見她這般遭難,心裡頭自然也不是滋味,更別說,春花雖然可以在世子府吃住,卻還得管著一個孩童,再加上春桃的病,並不是什麼好過的日子,只怕將那些月俸揮霍乾淨以後,還得欠下一屁股饑荒。
她原本還想著叫春桃上京來幫著自己周旋一二,現在看來是不成了。
「一會兒你從我的體己裡頭拿出幾十兩銀子來,在城郊置辦幾畝田地,親自監督張羅著,至於收成,咱們正好五五分成,切記,這算是你與我的私產,莫要叫官中知曉。」她細細同春花叮囑著,卻不說如此做的緣由。
只是她二人從小一起長大,即便不說個清楚,春花也能明白幾分。
這分明就是陳寶珠故意在幫襯自己。
她叫春花親自去監督,便是為了叫她能夠心安理得收下這些銀子。
春花張了張嘴,還沒開口就覺得自己喉嚨里堵了一團棉花,開口便帶了哽咽:「姑娘……」
她乾脆就跪了下去:「姑娘的大恩大德,春花一輩子都無以為報。」
陳寶珠見狀,連忙將人給眼疾手快的扶了起來,又溫言安慰了一番,直到叫春花安心接手了她的好意,這事情才算是善罷甘休。
這廂陳寶珠一直在為了府里的事情憂慮,那廂陳寶瓔也一直膽顫心驚,生怕被人發現是她蓄意縱火,故而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藉口身子不好躲在自己的屋子裡頭。
鎮南王失了各種性興致,已經多日不曾踏進後院,自然不曉得這些事情。
一望無垠的天空瞧不見一絲雲彩,炙熱的日頭將空氣都烤成了燥熱,叫人一動就覺得身上攆膩,這樣的日子叫誰人都不願意出門走動,陳寶瓔也懶懶的半靠在院子裡頭的竹椅上。
她篤定,日子過去了這麼久,蘇氏等人很難再找出什麼蛛絲馬跡來。
偏偏就在她掉以輕心的時候,蘇氏只帶了一個貼身嬤嬤上門來了。
陳寶瓔一瞧見來人,心裡頭便『咯噔』了一下。
她壯著膽子站起身來,朝著蘇氏欠了欠身,露出了一副柔柔弱弱的病懨懨的模樣,就連聲音都透露著幾分虛弱:「王妃……」
「昨兒來看診的太醫明明說陳側妃的身子大好了,怎麼今兒還是這副樣子,要是太醫的醫術不精,那便換一個吧。」蘇氏並不急著戳穿她裝病的事情,反而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太醫的身上,這樣的話叫她輕易放鬆了警惕。
陳寶瓔連忙將自己的狀態調整了一些,隨後笑道:「多謝王妃擔心,妾的身子已經大好了,只是這些日子燥熱,妾有身子,不大愛動彈,只能……」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氏給打斷了。
「既然已經大好了,本王妃便正好請陳側妃幫忙瞧個物件。」她雖然跟陳寶瓔沒有相處太長的時間,卻也摸清了她的脾氣秉性。
她這般客氣且卑謙的模樣,分明就是心裡頭有鬼,要是她行的正坐得直,早就跟蘇氏趾高氣昂起來。
蘇氏使了個眼色,身後的丫鬟便捧了一個香囊上來:「這是劉側妃院子走水那日,在她院落牆角尋到的東西,我瞧著倒像是你身邊丫鬟的香囊,陰著你,前些日子病著我也不好來問你,正好你身子大好了,也替我瞧瞧,看看是不是我認錯了。」
只一眼,陳寶瓔便看到她的貼身丫鬟正不由得發抖,可見這東西就是她的。
也正是如此,她也瞬間明白過來,蘇氏早就找到了證據,只是一直都沒有指出來罷了。
「這東西不……」
陳寶瓔的『不是』還沒說出口,就再次被蘇氏打斷:「這料子像是世子妃大婚時候,宮裡頭賞下來的料子,叫宮裡頭對對看看都給過誰,也就能水落石出了……陳側妃,你說呢?」
陳寶瓔張著嘴,渾身發抖,嘴唇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氏但也不惱,她很滿意陳寶瓔如今的神態。
她明白,這些證據被捅出去,也不過是叫劉婉婉得意,既然自己已經敲打過了,也就應該讓陳寶瓔為自己所用。
「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多日,也沒有什麼人員傷亡,依我看這件事情大可就這麼過去,就是不知道劉側妃閒來無事會不會思量這走水背後是有深意的。」她言至於此,接下來就看陳寶瓔是不是那個有腦子的了。
說起來,蘇氏本不屑摻和到這些事情裡頭,只是如今已經不單單是後院爭風吃醋這麼簡單,劉婉婉跟許嬪勾結在一起,鎮南王又意圖謀反,她身為武將之女,食百姓之奉,享帝王之恩,那便不得不為了百姓籌謀。
夏日多雨水,不過入了夜便又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陳寶珠心不在焉的翻動著自己手裡頭的書卷,整個人的懨懨的,就連晚飯都沒用兩口。
這些時日朝中動盪,各地突然湧現出了不少的賊匪,朝中武將卻多不濟,李謖和趙靳又分身乏術,皇上乾脆就臨時舉辦了武考,還叫鎮西大將軍親自坐鎮,只求給朝廷選出驍勇善戰的武將。
故而,李謖跟著日日忙碌,每日天黑才能回府。
這會子他匆匆忙忙趕到了陳寶珠的屋子裡頭,看到她略微不虞的臉色,連忙開口問道:「你身子有哪裡不舒服?我聽春花說,你連晚飯都沒吃兩口,有沒有請郎中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