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後不後悔都要去做

  墨川的的生命體徵良好，但人還是昏迷著，沒有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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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星蘅用臉頰貼著他的手，眼眶通紅，眼底含著淚，啞著嗓子低聲呢喃，「墨川，你要快點好起來，我知道了，你就是我的恩人，我還沒有報恩。」

  墨川的意識是清醒的，聽到阮星蘅的沙啞的聲音，他心疼不已。

  她肯定在哭吧，眼睛紅紅的。

  他很想睜開眼睛，幫她擦去眼淚，哄她別哭。

  可是眼皮太重了，他睜不開。

  阿蘅，在等等，等我醒來，我要親口告訴你，我這輩子愛的人只有你，從始至終，都只有你。

  阮星蘅聽不到他的心裡話，男人蒼白的臉色刺痛著她的心，儘管游雲歸已經再三保證墨川不會有事，可是一天看不到他醒來，她的心就無法安穩。

  游雲歸進門來，很無奈地道：「你回去休息吧，你在這裡他沒法休息。」

  阮星蘅回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目光不解，「什麼意思？」

  「這傢伙，現在的意識是清醒的，你在這裡他興奮的很。」游雲歸瞥了眼臉色蒼白的男人，「但他需要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才能儘快清醒。」

  阮星蘅目光落到男人臉上，又驚又喜，所以墨川能聽見她說話嗎？

  「去吧，你取心頭血的次數過多，更需要休養，我開了幾副藥，按時喝。」

  阮星蘅的臉色也沒比墨川好到哪裡去，墨川傷的再重也只是皮肉之傷，但是阮星蘅取心頭血，傷的是人之根本，再來幾次怕是沒幾年好活。

  這些話他沒說出來，要是讓墨川知道，不知道會爆怒成什麼樣子。

  游雲歸無聲嘆息，揉了揉太陽穴，這兩人真是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還有一個更不讓人省心的，游雲歸心裡微微煩躁。

  阮星蘅親了親墨川的額頭，在他耳邊說了幾句鼓勵的話，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人走了，墨川的意識也慢慢陷入沉睡。

  游雲歸清冷的目光看向墨川，輕輕地嘆氣。

  ……

  月亮爬上樹梢，帝月城蒙上一層黑色面紗，天地靜聲。

  吱呀。

  房門緩緩開了一條縫。

  一道纖瘦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進入病房。

  清輝從窗子裡灑進來，男人的俊臉在月色下隱隱約約可見。

  周華雲俯身，手指輕輕撫摸男人的眉眼，微涼的觸感將記憶拉回多年前。

  那時他還只是七殺閣普普通通的成員。

  她第一次遇見他，他帶著滿身的傷痕，臉上都是血，渾身充滿嗜血的殺氣。

  唯獨那一雙漆黑如夜的眼睛，像是攜了滿天的星辰，只一眼就勾了人的魂。

  她對他一見鍾情。

  周華雲眼神痴迷地望著沉睡的男人，她俯身湊到男人的耳邊，喃喃自語，「哥哥，你為什麼不喜歡我啊，為什麼，我對你明明那麼好，比她好多了啊。」

  她不能理解，阮星蘅明明什麼都沒付出，卻能得到墨川的愛，這不應該，更不合理。

  這是錯誤的，她會糾正這個錯誤的。

  周華雲手心垂下一隻小巧精緻的銀色鈴鐺，鈴鐺在男人耳邊輕輕地晃，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聲音仿佛能穿透靈魂似的，墨川的意識瞬間清醒。

  「你愛的人是玫瑰。」

  「阮星蘅是玫瑰的替身。」

  周華雲紅唇一張一合，充滿誘惑的嗓音緩緩傳入男人的腦海。

  「你愛的人是玫瑰。」

  「阮星蘅是玫瑰的替身。」

  「想起了玫瑰，你不再愛阮星蘅。」

  「你愛的人是……」

  周華雲正要重複，忽然她手裡的鈴鐺被一把奪過，耳邊傳來一道低沉慍怒的聲音。

  「華雲，你夠了。」

  催眠被打斷，周華雲受到反噬，嘴角嘔出一點刺眼的紅，身形搖晃。

  游雲歸扶住她的肩膀，心跟著揪了一下。

  催眠失敗，墨川的意識重新陷入沉睡。

  周華雲推開游雲歸，憤怒地瞪著他，「你幹什麼？」

  游雲歸攥緊她的手腕，把她拽出病房。

  守夜的人坐在地上，閉著眼，睡得很沉。

  安靜的花園角落，游雲歸鬆開了周華雲的手。

  周華雲揚手打了他一巴掌，胸口因為生氣不斷起伏。

  游雲歸垂眸，無波無瀾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你當初讓我教你催眠術，贈你鈴鐺，是為了想當一個能夠幫助別人的心理治療師，不是為了一己私慾。」

  「當初？那個時候我爸爸還沒死，可是現在他已經死了，死在他的手裡，死在我最愛的男人手裡！」

  周華雲眼眶通紅地盯著游雲歸，歇斯底里。

  「我就是要讓他痛苦，我要讓他嘗遍我所忍受的痛苦，憑什麼我失去了所有從來都得不到他的一絲真情，他卻能登頂高位還能琴瑟和鳴，憑什麼！」

  游雲歸搖頭，「那並不是他的錯，如果老閣主沒有設計殺他，他也不會……」

  「我爸爸只是想讓他娶我，他只要娶我一切都會相安無事，爸爸根本就不會想殺他！」

  周華雲眼裡噙著淚，想到過往種種心臟絞痛。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爸爸，爸爸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啊，我們對他不好嗎？」

  游雲歸默然。

  因果從來都是說不清楚的。

  老閣主是救了墨川，可是七殺閣殘酷的生存制度無異於把墨川從深淵踹入另一個深淵。

  墨川能活著，是靠他自己足夠頑強的意志。

  游雲歸緩緩道：「華雲，冤冤相報何時了，及時抽身，回頭是岸。」

  「我、不、會、回、頭！」

  周華雲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殺父之仇，不報我枉為人女！」

  「……」

  游雲歸眼神複雜。

  周華雲一步一步逼近他，將他逼到牆角，她仰頭，紅著眼睛看他，「你可以拆穿我，把我的所作所為都告訴他，我不會怪你。」

  「如果你不說，我就會一直想方設法復仇，直到他死，或者我死。游雲歸，你希望我死嗎？」

  曾經那個天真單純的女孩變成了現在偏執的樣子，游雲歸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周華雲的時候，那一次歷練他差點去見閻王，他以為他要死了，沒想到被墨川撿回七殺閣，藏在房間裡養傷，周華雲偶然發現了他，卻沒說什麼，還幫著遮掩，去偷老閣主珍藏的藥給他吃，墨川去出任務了就悄悄地來照顧他，每天笑盈盈地跟他講外面的趣事，讓他無聊的養傷時間增添了一絲樂趣。

  他怎麼會希望她死。

  可他也不希望墨川有事。

  游雲歸從來沒有如此掙扎過，他扯了扯嘴角，內心苦澀。

  「華雲，你不後悔就好。」

  游雲歸摸了摸她的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周華雲回頭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死死咬著唇。

  後不後悔，她都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