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大概愛上了凌

  嵐身上都是血，臉色難看至極，她對著洞穴里的雌性喊道，「都讓開一塊空地，巫在哪？木里和伯努利不行了！」

  齊曉星看著地上滿身是血的木里和伯努利，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木里前幾天才和她告了白，甚至才剛剛成年，卻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幾乎失去了性命。另一個獸人她不認識，但她能聽見她伴侶痛苦的哭喊聲。

  嵐話音落下，雌性便瞬間讓出了一條道，巫從後方急速走了上來，她依舊是齊曉星上次所見的裝扮，渾身滿是藥草的味道。

  「巫，求求你，救救我的伴侶！」一個中年雌性撲倒在巫的腳邊，痛不欲生的看著躺在地上的伯努利。那是陪伴她度過了整整兩百個春秋的伴侶，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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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緩緩點了點頭，緩步走到木里和伯努利身邊，把背簍里的東西紛紛掏出，神情嚴肅。

  巫掏出一塊不知道是什麼獸神的雕像，放在兩人頭的前面，低聲吟唱著咒語，隨著她的吟唱漸漸高昂，一團一團金光慢慢的從她體內溢出，環繞在兩人的傷口上。

  齊曉星一直盯著巫的動作，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看著伯努利和木里的傷口慢慢的癒合，她先是被這超自然的一幕驚住了，接著便猛地回過神來。

  她們打鬥受的傷害根本就不能用在這種方法救治！

  巫的方法本質就是加速傷口的癒合，但是這樣看上去似乎是沒有傷痛了，但是該感染還是感染，內部的骨頭沒長好或者是長歪了很容易戳破內臟，可能會直接從內部瓦解一個獸人的生命。

  木里還好一些，只是左肩和腿受了重傷，還有意識，就算這樣救治之後最多是失去捕獵能力，還不會死。但另外一個獸人就不一樣了，很明顯她的肋骨斷了，形狀很危險，繼續這樣下去可能會直接戳破心肺！

  齊曉星咬咬牙，她的職業素養讓她不能就這麼冷眼看著，束手旁觀。

  她剛向前走兩步，就被伯努利的伴侶緊緊拽住了手臂，婦人眼裡帶著淚，「巫正在救治，你不要上去搗亂。」

  齊曉星急的腦門冒汗，「這樣治療不行，骨頭會戳到內臟。」

  但那個雌性似乎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齊曉星感覺她整個人的精神都要崩潰了，只能大聲對巫喊，「巫，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齊曉星，你以為你會懂得比巫還要多嗎？你在質疑巫？」陳曼抬起被擦傷的臉，直直盯著她。

  「那你這是在質疑長老嗎？」齊曉星毫不客氣的回懟了回去。

  陳曼真的是太討厭了！她實在忍不住。

  「我相信曉星。」巫漸漸停止了吟唱，直起身子，「你需要什麼工具？」

  齊曉星推開擋在她面前的陳曼，快速從背簍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是她那件破破爛爛的白大褂做的。

  是她那件破破爛爛的白大褂做成的，裡面放著消炎藥，手術刀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就是為了防止今天可能會遇到的危險，沒想到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場。

  「小綠，能拜託你幫我燒點熱水嗎？」

  齊曉星手上動作不停，頭也不轉的朝一邊的人說道。

  小綠立刻點點，當初建造這個避難山洞的時候，就考慮到了可能會做長期戰鬥的情況，所以山洞裡面有緊急的設施飲用水和食物。

  就在齊曉星將手術刀用酒精輕輕消毒，聽見了絕望的哭喊聲。

  「伯努利，你怎麼了？你睜開眼看看我！」

  是之前試圖阻攔齊曉星的那個雌性，她雙手緊緊抓著伯努利的肩膀，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她沾滿血污的臉上，但是伯努利並沒有任何的回應。

  齊曉星急忙上前，探了探伯努利的鼻息，已經沒有了呼吸。

  她顫抖著手，輕撫他的胸膛，發現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根突起。

  來不及了，在巫之前的治療下，伯努利的肋骨已經戳破了他的心肺，縱使她有再高明的醫術，也無力回天。

  齊曉星在手術台上見慣了生死，發現沒有辦法再救活伯努利之後，便一咬牙來到了木里身邊。已經有一個獸人失去了性命，不能再讓另外一名獸人失去生命。

  但那個雌性卻將齊曉星當成了救命稻草，她哭喊著抱著齊曉星的手臂，「對不起，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好，求求你救救他的，求求你了。」

  齊曉星冷下心腸，聲音發顫，「來不及了，節哀順變。」

  雌性聽見她的話，眼裡最後一絲希望也漸漸暗淡下來，她跪坐在伯努利身邊，就這麼輕輕捧著他的臉，一言不發。

  齊曉星專心對面前的木里進行手術，在之前巫的治療下，木里傷口外部的皮肉已經長了起來，但裡面的碎骨卻沒有取出。

  於是齊曉星小心翼翼的將木里的左肩劃開，用軍壺裡的靈泉水簡單的清洗了下他的傷口，取出碎骨便開始縫合。

  對於木里腿部的處理也一樣。

  手術結束後，齊曉星呼出一口氣。小綠給她擦掉了額上的汗，然後把她攙扶到一邊，她休息了一會兒才發現眾人都在用一種她聽不懂的語言，低聲哀悼著。

  心裡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齊曉星掙開小綠的雙手，掂起腳朝人群里看去。

  伯努利的雌性，殉情死了。

  那麼柔弱的幾乎不幹活的雌性，用她伴侶緊緊握在手中的四翅獸的獠牙貫穿了自己的心臟。

  她動作很利又快，在沒有任何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就這麼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她躺在伯努利身邊，兩人十指相扣，齊曉星似乎還看見了她臉上帶著的笑。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知名的情緒慢慢從心底深處冒出，直直扎在齊曉星的心頭，悲涼又無奈。

  在原始，危險處處都有，平靜的生活對這裡的人們來說，已經是一種奢侈的享受。但同樣的，獸世的人也擁有現代的人最渴望的東西——最純真的真摯的愛情。

  凌的面容猛然浮現在齊曉星的腦海里。

  巨大的白虎臨走前輕輕蹭她的模樣，似乎像是在靠別。

  心臟就揪成一團，痛的難受。

  某個獸人在戰鬥之前，是不是都抱有必死的決心？

  如果凌真的出事了，或許她也會做出面前的雌性一樣的選擇吧。

  齊曉星猛地驚醒，她第一次深刻的認識到：她愛凌。

  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就愛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