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有點瘋狂

  禁致谷第七十九號牢房，鐵鏈響了一下，隨著牢門一開，丟進一隻沉甸甸的獸皮袋子。

  不用問也知道，又是新抓的羽獸。

  說來也怪哉，這七十九號牢房像是被下了魔咒一般，除了靠牆坐的那隻高級雌性，一待就是數十年，其餘進來的，就沒一隻順利活過三日，最後都被橫著抬了出去。

  她就是孔鈷族的權貴，可以決定族長人選的二小姐，名為心夙，但很明顯，族長是誰，早已不重要。

  心夙手捏一塊沾滿污血和污垢的硬牌，手指在符文上來回摩挲，目光則空洞無神，瞥向地上的獸皮袋子。

  守衛隨手一摔，獸皮袋子開了個口子，沒有綁帶，說明袋子裡的獸人沒什麼反抗能力。

  微微敞開的口子裡，可清晰地看到一條纖細的小腿。

  又是一隻即將死亡的羽獸。

  換個牢房或許還能活得久一些，但來了這裡，一定是個快死的倒霉蛋，過不了幾天一定會被橫著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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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年來，從未破過例。

  就像半月前的那隻雌性一樣，心夙多麼希望她能活下去，可惜還是難逃一死，眼睜睜地死在她面前。

  心夙手裡的硬物，便是那隻雌性留下的。

  「大小姐已經死了，還被人掠奪了嵐晶，兇手就是坂圠森林的那隻凰族雌性，原來她坐穩石城城主之位，讓雄性們俯首稱臣，靠的就是用卑劣手段奪取高等雌性的嵐晶來強大自身的！」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隻雌性她就在這座城裡，原來她是司戈沰城主的前一任結侶妻子！」

  雌性的話，在心夙的腦海里反反覆覆地迴響。

  姐姐心歆一直都是心夙的遺憾，得知尋了數百年的姐姐慘死以後，心夙自然難以釋懷。

  關鍵這個兇手，還是心夙從未懷疑過的獸人。

  不得不說，杼勻真的很聰明，通過死人轉述的話，可以讓謊言變得更為真實，因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不會有人懷疑死人的遺言。

  心夙也確實沒有懷疑阿絲的話，在她看來，阿絲是不認識艾冉的，不可能去誣陷一個她不認識的獸人。

  更何況阿絲還是她昔日的侍雌，不可能欺騙自己。

  回顧石城的經歷，細思極恐，跟阿絲的信息，也逐一對應，這讓心夙很是崩潰。

  原來過去種種都是真相跡象，她嗅到姐姐微弱的氣息，原來真不是幻覺，但萬萬沒想到會來自姐姐的嵐晶！

  更讓心夙難以接受的是，在姐姐剛死的時候，自己卻被三言兩語給糊弄，最後還輕信了石城獸人們的話，竟然還在姐姐死後不久，跟著他們石城的堂主去逛埃格市場！

  那張麻木的臉上，充滿了仇恨。

  她狠狠地拽緊手裡的令牌，這是阿絲死前給心夙留下的，說是可以助她脫身，但相比逃跑，心夙更像替姐姐報仇！

  「啊疼……」

  獸皮袋子裡的雌性恢復意識。

  與此同時，心夙的目光也落在獸皮袋子的口子，但讓她吃驚的是，隨著獸皮袋子脫離，她竟看到了在夢裡殺了千百回的雌性！

  「啊——」

  艾冉不明所以，腦袋才從袋子裡鑽出，就被人掐住了脖子，定睛一看，這不是熟人嘛。

  可讓艾冉費解的是，心夙為何雙眸爆紅，怒瞪自己，且每一根膨脹的血絲都在表達咬牙切齒的恨意。

  「嗯……」

  艾冉試圖解開咽喉的手指，發現沒用，於是改變策略，她一手狂抓心夙的臉，試圖分散心夙的注意力，同時另一手則用力拍打心夙的胳膊，為保住小命，艾冉還曲腿狠踹心夙腹部。

  無意傷人，但再不反抗，小命就要折了！

  心夙未料到艾冉會反擊，尤其是那出其不意的一腳，踹得心夙不得不撒手，疼得後背直冒冷汗。

  但畢竟等級高，這麼一點力量再精準，也只是一下而已，不足以遏止心夙想要殺死艾冉的動作。

  見心夙再次撲向自己，艾冉連忙後退，顧不上難受的咽喉，但尖銳鋒利的爪子如影隨形，且速度極快，在陰暗潮濕的空氣里發出可怖的呼呼聲。

  令人毛骨悚然！

  不過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艾冉也聽到了鐵鏈的嘩嘩聲，她尋聲往去，注意到心夙的後背拴著一根長長的鐵鏈。

  艾冉鎖定鐵鏈的端點，趕忙反方向跑，果不其然，鐵鏈長度有限，當艾冉跑到牢房對角線的時候，心夙因為鐵鏈的約束，再無法靠近自己，但那憤怒的利爪仍在空氣里瘋狂地抓著。

  「……」

  艾冉捂著咽喉，大口大口地喘氣，這也太嚇人了。

  在艾冉的記憶中，心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都失態到半人半獸的程度了，齜牙咧嘴地揮舞著利爪。

  這得多恨她？

  難不成關久了得了失心瘋了？

  「你不認得我了嗎？我叫艾冉，石城那個城主，沒印象了嗎？你去我們石城打過小飾品，還是我幫你引薦的工匠呢！」

  打的什麼玩意兒艾冉是沒印象了，但這件事還是記得的。

  「那吳車呢？這個名字有印象不？你以前在坂圠森林的時候救過他，還在他首始堂留宿過，全城還傳你們緋聞來著，想起來沒？」

  艾冉還差點當了紅娘。

  可惜吳車那小子不配合，當場聲明自己會終身單身，只專心石城的管理，無兒女情長之意。

  不過現在看來，那也只是吳車不願跟心夙結侶的託詞罷了。

  殊不知另有隱情。

  而此時的心夙，也根本不理會這些，她現在只盯准眼前的仇人，勢必要活剝了艾冉。

  身後的鐵鏈瘋狂地甩著，好像皮肉根本不是她的，不知疼痛，她只想多靠近敵人一些。

  利爪揮舞，只想手撕艾冉。

  鐵鏈發出瘮人的撞擊聲，憤怒而瘋狂的樣子，也跟她平日的形象截然不同，看得艾冉連連後退，縮在牆角。

  若不是羽翼骨受限，又拴著鐵鏈，憑心夙的等級，要她艾冉的小命，根本不用一分鐘。

  狂甩鐵鏈的牽扯羽翼骨的桎梏鎖，皮肉撕扯，血液啪啪地滴落，看得艾冉毛骨悚然。

  「你幹嘛啊，你冷靜一點！」

  艾冉莫名惱火，眼睜睜地看著這種不理智的自傷行為，比被偷襲更讓艾冉覺得難受。

  「你這樣下去，不僅傷不到我分毫，你還會失血過多而死！」

  艾冉的提醒，沒起任何作用。

  心夙就像瘋了一樣，根本聽不進去，她半人半獸的臉，齜著尖銳的獠牙，憤怒地沖艾冉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