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她是改變那裡生活方式的人

  「你跟我父親到底是什麼關係？」

  犀利的眸光，一改這渾小子的傻勁，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一眼看破了什麼，正給機會坦白從寬。

  但論老奸巨猾，咳咳，艾冉也算扛把子。

  「我想應該算人質吧。」

  艾冉給自己選了一個中肯的定位。

  「人質？你們凰族不是只剩下你了嗎？那我父親還抓你做什麼人質？」

  燐其更願意相信父親是在圈養她。

  不是說凰族獸人是食物體質嗎，肉吃了就沒了，吃哪缺哪，但血可以連續喝，只要她還活著。

  

  「我一開始就跟你自我介紹了，我來自坂圠森林。」

  艾冉提示道。

  「那不過是個偏僻又貧乏的地方，高級獸人們都不屑去，你來自那裡，有什麼了不起。」

  雖然自己還沒有破通者七階的關，但母親說了，他天生就是高級獸人，就是獸中龍鳳。

  父親獸世大陸第一強，母親又是雌性裡頭的為數不多的尊者，這小子自然相信自己與眾不同了。

  「那你去過嗎？」

  艾冉問道。

  「我為何要去那種地方？！」

  燐其急道。

  母親說了，物以類聚，獸以群分，獸世大陸高等級的獸人都居住在貼合身份等級的地方。

  像坂圠森林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就只有登不得台面低級獸人才會雲集的，數千萬年都是如此。

  「那你最好親自去一趟。」

  艾冉雖然空白了數十年，但對坂圠森林還是有自信的，既然高級獸人仍然對它抱有偏見，那說明那裡沒有被侵略。

  「切！說的好像那個地方很好一樣！」

  燐其嘴上不屑，心裡卻莫名燃起了好奇的念頭，甚至還真有些蠢蠢欲動，他追問道，「你是那裡的什麼人，這麼維護那個地方，你不是為了躲避司戈沰的追捕才躲去那裡的嗎？」

  「我算是改變那裡生活方式的人吧。」

  艾冉道。

  沒有得意和成就，反而有種莫名的滄桑感。

  「……」

  燐其愣愣地盯著艾冉，好奇和困惑，就像魚獸吹的泡泡一樣，「噌噌」直冒，弄得燐其心痒痒。

  若換位，杼勻必嚴厲斥責司戈沰抄襲石城；

  而艾冉，卻更希望石城不論何形式都可以跟司戈沰撇清關係，因為獸世大陸提供安全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保持距離，遠離傷害。

  若真是人質，倒也好，即庇護了石城的安寧，讓它照著自己的軌跡發展，又保障了坂圠森林的太平。

  「不說那些了。」

  艾冉的目光落在那張半展的獸皮上，浣熊獸人從花鴉手裡接過後便隨意地擱置在了桌上。

  「你母親的心血，就被你這樣無視，真的沒有關係嗎？」

  艾冉說的漫不經心，但注意力卻沒少放。

  其實從她瞥見獸皮上的圖樣輪廓後，她就猜到這東西跟打在氶旲羽翼骨上的鐵器是同一類。

  直到氶旲跑到殿堂門口，艾冉看到那晃蕩在氶旲後背的鐵器，她便更加確定。

  「什麼心血，不過是我母親閒來無事畫著玩的，我也不知道她為何總畫這些，還專門建了熔斷庫。」

  燐其滿不在意。

  「我能看看嗎？」

  艾冉詢問道。

  「隨便，反正你也沒有羽翼骨，這桎梏鎖對你也不起效果。」

  燐其說著便轉身跳到躺椅上。

  艾冉打開一看，大吃一驚。

  這樣圖，一點不比二十一世紀專業的設計師畫的差，每一筆都極為考究，線條分明，就連艾冉這個外行，都看得清清楚楚，一眼就懂，不是構造簡單，而是杼勻畫得確實精細！

  杼勻何時成了這方面的專家了？

  「你母親，喜歡畫這個，多久了？」

  艾冉好奇道。

  「不清楚，打從我記事起，這熔斷庫就已經建立了，母親就一直畫這些，前前後後改了不知道幾百遍了。」

  燐其端起食盤，癱坐在椅，一邊吃，一邊隨口回應，渾然不知自己這行為是在賣自己的老媽。

  甚至還抱怨了一句，「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就喜歡畫這個，每次都讓我把她的樣圖拿去熔斷庫打造，可我看來，這桎梏鎖改來改去，還不是一樣的，完全沒這必要。」

  「禁致谷囚禁的羽族獸人們，身上，是不是都打著這種東西？」

  艾冉問道。

  「不然呢，否則幹嘛建熔斷庫專門打造這種東西，還不是為了防止你們這些羽獸逃跑。」

  燐其理所當然道。

  「……」

  艾冉擱下獸皮，沉默不語。

  是啊，何必驚訝，這不就是杼勻會幹的事嗎？

  但艾冉沒想到的是，為報復羽族，以泄當年之憤，杼勻竟用心到了這程度，都潛心專研成了專家了。

  「我就是掌柜熔斷庫和打造桎梏鎖的，要不是你沒羽翼骨，我一早給你打上了！」

  被自己殿的下等獸人們那麼一激，這小子都變敏感了，時不時地宣示一下少城主的身份，擺明一下態度，免得又被說成是司戈沰的叛徒。

  「既然氶旲身上的鐵鏈是你父親斷的，說明你父親有意還他自由，你怎麼不給他解開？」

  艾冉問道。

  鐵鏈只是起牽製作用的，真正約束的是打在骨頭上的鎖。

  「解啥解，桎梏鎖又沒有鑰匙，打上就是一輩子的事。」

  燐其嘴上說著隨意，但心裡卻一直在納悶，早在五十年前，桎梏鎖的數量就已經超了。

  別說司戈沰每隻羽族獸人都有，就算那些遺漏的，仍躲藏的一併算在內，也足夠用。

  但母親卻還在畫！

  不僅畫，還繼續讓熔斷庫打造！

  現熔斷庫前前後後都囤了上千把了，完全沒有必要的事，母親卻一再堅持，還每每拖上他。

  「沒有鑰匙？」

  艾冉詫異不已。

  用心研製，大量生產，還不斷升級，卻偏偏不造解鎖的鑰匙？

  「我有必要騙你嗎？」

  燐其反問道。

  「既然不斷升級桎梏鎖，又不斷打造，就是為了精益求精，那為何不造鑰匙，把之前的都打開，重新換上升級版的。」

  艾冉表示不解。

  怕囚犯逃跑，杼勻可以避開版本，先不做高級版的鑰匙，但沒必要謹慎到連之前的還要繼續保留。

  「我哪知道。」

  燐其漠不關心道。

  「那你可以找個合適的機會問問你母親，說不定她正缺你提醒呢。」

  艾冉道。

  「……」

  燐其不語，只斜眸掃像艾冉。

  「干……幹什麼？」

  艾冉竟然心虛了！

  「沒，沒事，當我什麼都沒說。」

  艾冉妥協。

  這小子傻歸傻，但剛凝神那一瞥，真是太像他那個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