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夜不成眠
2024-06-02 16:45:55
作者: 螞蟻未陌
「你可真奇怪,作為一堂之主,聽到要被替換,不僅沒有發怒,還勸手下的獸人們服從。」
若不是親耳聽見,心夙還不知道她順手搭救的雄性就是石城首始堂的堂主。
這就奇怪了。
石城隨便一個老獸人就能幫她打造她心心念念的仿製品,按理來說,這堂主更厲害才是,怎麼絲毫看不出他的強勢?
「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你終究不是我們石城的獸民,石城的事,還望你不要插手。」
吳車懇請道。
「我若想成為你們石城一員,自有辦法,但我現在說的是你的問題,你的行為舉止也太奇怪了!」
心夙本不想摻合,但發現自己白救了個蠢蛋,生了些許疙瘩,她困惑道,「你隱瞞實情,是為了維護你們通者雄性的那點小尊嚴嗎?」
心夙的挑釁,顯然不起效果。
因為石城本就是獸世大陸的特例,它異於部落形式,成立就是為了打破能級制度。
吳車作為建城的主要參與者,豈會不知。
「今晚你若是沒地方住,就留在首始堂吧,至少比外頭暖和,西側院子有空閒客房,你自己選。」
吳車答非所問,說完便顧自往住所挪去。
一個高級雌性,救他都輕而易舉,找個空置房間,自然不成問題。
至於她日後的選擇,是離開還是留在石城,那也輪不到他這個即將退位的人來決定。
「你……」
心夙不解。
原本想著要到仿製品後就離開,哪怕艾冉款待過她,但得知艾冉失蹤,心夙也只是略感遺憾,沒有共鳴。
反倒是半途遇到這麼一個奇怪的傢伙,讓心夙有了暫留的念頭。
「我就不信撬不開你的嘴!」
心夙不服氣,可正當她邁腿打算進門的時候,卻嗅到了熟悉的氣味。
這是……
「姐姐!」
心夙辨出氣味,激動不已,順著氣味的方向,她追到巷子口,但除了殘存的氣味,什麼都沒有。
且氣味消散的痕跡也極為怪異,隱隱弱弱,若不是熟悉的至親之人,怕是難以捕捉。
消散的速度也極為驚人。
心夙的反應已經足夠快了,可當她第一時間抵達發出氣息的源頭時,還是一無所獲。
「什麼情況!」
心夙百思不得其解,環顧四周,卻空無一人。
同一時間,在巷子的另一邊,一隻雄性則緊貼牆壁,遠遠地注視著巷子口東張西望的雌性。
她是誰?
為何動作如此之快?
他只是途徑而已,卻差點撞上,這應急反應,顯然不是巧遇!
好在他也不是吃素的。
「姐姐,是你嗎?」
「你也來石城了嗎?」
「姐姐!」
「我是心夙啊!」
多年不見的姐姐,終於找到了,心夙激動不已。
「姐姐出來見我,我有禮物送你!」
「姐姐!」
心夙從懷裡掏出兩枚鈴鐺,一邊搖晃,一邊滿懷期待地高喊,「姐姐,你聽,這是堯冱鈴啊!」
「堯冱鈴是一對!」
「你跟我都有一個!」
「姐姐!」
心夙遠道而來,就為了仿製品,但她想送給姐姐的,確實真的堯冱鈴,於她而言,姐姐回部落比她擁有族權更為重要。
當年,她也不是沒有讓過,但被姐姐毅然拒絕,她也是過了很多年才明白姐姐當初為何生氣。
原來姐姐無法接受的是母親的偏愛。
現在,她有了仿製品,就可以告訴姐姐,其實母親待她們一樣,分別給她們留了一個。
「……」
術奈凝眉。
這雌性分明是沖他追來的,怎麼口裡喊的卻是姐姐?
是氣味!
處理屍體時沾染的氣味!
術奈恍然大悟。
他處理了兩具屍體,且都是雌性,定有一具是這隻雌性的姐姐。
不管是哪具,都不是好事。
這雌性反應這麼快,絕非普通雌性,若讓她知道自己跟她姐姐的死有關,定會惹來麻煩。
術奈想到這裡,轉身沒入黑暗。
本想把善後事宜立刻回稟城主,現在看來,得先回去清理一下身上的氣味才行。
而石城的另一邊,淅確認孩子們都入眠後,也離開了帛樓。
好一番尋找,淅才找到祠堂里的艾冉。
見她孤身一人站在供奉靈牌的台子前,一動不動,仿如雕像。
淅順著艾冉的視線望去,看到了一塊較為特殊的靈牌:
沒有刻名字。
淅再怎麼不管石城的事,也知道艾冉搞這些玩意兒的用意。
這是為了祭奠已故獸人的祠堂。
那沒有名字的,又代表著誰?
淅雖然好奇沒有著名的死者,但更多的關注還是心事重重的媳婦。
有時候,淅也在後悔。
相比一聲令下眾獸聽命的蛇獸族首領,他更願意作為一個普通的蛇獸族成員,跟媳婦孩子逍遙自在地生活。
級蛻之前,受大環境影響,所有獸人都備受壓迫,淅也明白,要守護愛人,必須變強。
級蛻之後,生存環境從險惡的拓余堊莫換成了低調的坂圠森林,生活也有了新的打開方式。
愛人奇蹟般地出現在身邊,像極了這個不公的世界給予的補償。
淅的想法,本就單純。
是身體的戰鬥屬性一直在引導著他往高階升級,但他從未想過,要以能級在部落爭得一席之地。
無論誰成為蛇獸族的首領,他都沒有意見,甚至在蛇獸族和首領遇到危難的時候,他也願意出面。
這也是他作為一個消極首領的根本原因。
他的意願不在此。
而眼下,他的愛人卻做了他一直在迴避的事。
是啊,沒有這座城,她就沒有肩負重任的壓力,也不必因為心理負擔而半夜睡不著。
跑來祠堂,獨自承受。
淅已意識到白日拒絕艾冉的過錯,但此刻見她這般,更覺慚愧。
在外人看來,她手握重權,光鮮亮麗,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搞個失蹤還能引一番騷動。
可只有真正心疼她的人,才會注意到她的倦態。
倘若只是玩的心態,倒也罷了,可現如今,她卻全心投入。
經營一座城,不論好壞,都勞心費神,需要維繫各種關係,稍有不慎,滿盤皆輸,搞不好還落個萬古罵名。
而今,她的手,還染上了鮮血。
這沒有名字的靈牌,
就是她艾冉殺的第一個人……
這對一個從和平年代魂穿而來的十八歲少女而言,她要如何說服自己,這是一個合理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