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百年情誼不過如此
2024-06-02 16:41:49
作者: 螞蟻未陌
時不時的出現,已成打擾。
眼前便是。
他追蹤痕跡到蛇陵跡,欲調查落杉和艾冉一事,卻因杼勻的出現而被迫終止,淅不希望這樣的事屢屢出現。
「離開吧,離開蛇獸族,離開坂圠森林。」
淅堅定道。
「你……」
杼勻一臉錯愕。
「離開我。」
面對梨花帶雨的美麗雌性,她口口聲聲地哀求,只為留在身邊,可那雙藍瞳卻異常冷漠。
「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你記憶中的『以前』,跟我記憶中的本就不同,而非我刻意遺忘。」
在淅的印象中,那段漫長而充滿血腥的歲月里,根本不是杼勻以為的「相濡以沫」。
他一直都只有一個信念。
那就是努力活下去,不停戰鬥,突破獸體的極限,讓血脈定格的力量,衝破層層障礙變強,然後去御孁族帶走妡児。
「我花了數百年讓自己變強,成為足以保護她的人,可我去找她的時候,還是晚了,你無法理解我當時的絕望,而今,上天又給了我一次機會,讓她回來了,她就在我面前,就在咫尺之間,我不可能再錯失機會,你明白嗎?」
淅一字一句地說道。
杼勻最怕聽到的就是這些話,但她又無比清楚,這都是事實。
看來阿六婆一事,他真的是膩煩了她在身邊。
是她千不該萬不該在他面前耍伎倆,她當晚就該確定那婆子是否死透,嫁禍阿娓也有的是辦法,根本不必當眾這麼做。
「你不必對我如此認真地解釋的,或許,你心裡多少還是顧念了那份數百年相伴的情誼,是不是?」
杼勻死死地抓著最後一份倔強。
「不是。」
淅斷然否定,「我只是在告訴你,我是個被父母拋棄的雜種混血,我的生命沒有價值,是她讓我忽然明白活下去是有意義的,所以我只想做跟她有關的事,其他事,我無暇顧及,也不願顧及。」
「我……是你……不願顧及的那一部分?」
杼勻顫抖道。
「是的。」
淅本想無視,但杼勻眼下的干擾,已經遠超他的耐力。
「可……可是……」
杼勻意識到不妙,開始慌張,「我……我沒有阻止你……我沒有阻止你去追她,是她不願意跟你在一起的……」
「這是我的事!」
淅厲聲道。
這一回,他是真的惱火了。
「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強調這些事,我真的聽膩煩了,你所謂的相伴,已經嚴重干擾到了我,你不懂嗎?!」
「……」
杼勻愣了愣。
她定睛看著跟前的男人,淚水嘩嘩地落下,他不該是這樣的,以前即便不愛她,但也當她妹妹一樣。
他是不會對她這麼凶的。
那顫抖的嘴唇,啟開又癒合,欲言又止,淚水淌進紅唇,苦不堪言,卻又只能咽下。
「離開這裡。」
淅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強硬。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杼勻委屈道。
「那是因為你以前安靜!」
淅道。
「安靜……」
杼勻低聲呢喃。
她懂,就是字面上的那種意思,保持安靜。
可那個時候,杼勻不知道他淅心裡藏著另一個女人,她以為他的生命里只有她,他的時間裡也只有她,她自然會安安靜靜地陪著,只要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就以為那是全部。
在她知道他心裡住著一個不是她的人以後,要如何安靜?!
「夠了!」
淅連最後一絲溫柔都不願給,只想劃清界限,「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曾虧欠你。」
他都不曾抱怨這個滿是謊言的世界虧欠了他,他又何必對這個世界的人懷有虧欠之意!
「可你之前救過我……」
杼勻不信自己在淅的眼中會跟普通人一樣。
他對誰都可以,就不該對她如此,她好歹也花了幾百年的時間,難道真就捂不熱他一顆冷漠的心嗎?
「我救過你就該護你一輩子嗎?」
淅反問道。
「……」
杼勻一怔。
「別說你稀不稀罕,但你擁有便是事實,你本該喪的命,我幫你護下了;你說你不屑的能級,你也一樣尊貴尊者;你替我擋下傷害的受損獸體,而今也得以恢復。
我,不要求你回報,只要你現在還我清淨,懂?」
淅嚴肅道。
「……」
杼勻緊咬嘴唇,不敢置信。
思路清晰的直男,原來也可以這麼恐怖。
他雖然不懂她夾在中間讓他的愛人有多反感,但僅因為她的干擾,就讓他毫不猶豫地撇清數百年的情誼。
或者,正如他說的那樣,那段記憶里,他根本沒有太在意那個保持安靜的她,故而隨她跟隨。
「淅……對不起……」
杼勻發現不對勁,趕忙換了說辭,她一邊緊抓淅的雙臂,一邊苦苦哀求,「淅,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惹你心煩的……我……我會改的……別趕我走……」
「離開。」
淅抽回手,只吐了兩個字。
「不……我不想……我不想離開……我會安靜的……我會跟以前一樣保持安靜的……
真的……淅……求你了……
我發誓我會聽話……我會安靜……
不要趕我走……」
杼勻後悔不已。
早知他真會如此決絕,她死也不會觸碰他的底線!
「杼勻,別再挑釁我的忍耐力了,你知道的,我向來不對雌性動手,但你別忘了,你也是個高級獸人。」
被打擾的不悅,已逐漸升級為隱怒。
杼勻聽到這裡,心涼了一半,淅的意思是,他要撇開性別,純當自己是個高級獸人來對抗嗎?
「高我數階的尊者,即便是雌性,應該也不能算我欺負你。」
就在杼勻深感困惑的時候,淅不僅給出了明確的回覆,甚至還對杼勻流露出了殺意。
「……」
杼勻看著那雙冒火的藍瞳,連連後退,她不敢置信也不得不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可再不耐煩,也不至於對她如此!
他就果真如此薄情嗎?!
「我最後問你一句,你留下,以何故?」
相伴不是他的需要,她硬是以這個理由求留下,只會成為驅逐的理由,可非要說個緣由,她又該如此借?
戰鬥嗎?
太可笑了!
倘若他心裡真的連這麼一丁點的餘地都沒有,她又何必如此作踐自己,非要將自己弄得如此不堪?!
「好,我走!」
杼勻強忍撕心裂肺之痛,轉身離去,她知道自己不曾被愛,卻不知,這百年情誼,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