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為統一

  天懲區，一片帶著詛咒的廢墟，寸草不生。

  蛇獸人們都不屑來此。

  他們都說，那是蛇獸族的老祖宗們觸怒了蒼天，所以天雷降落，以此警告蛇獸族。

  而今，石城在廢墟里拔地而起，成了坂圠森林最受矚目的「部落」，所有人都想擠進去。

  阿六婆從石城出來，一路走到列崸村。

  城牆高聳威嚴，隔著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城內，繁榮興旺，獸人們過上了艾冉打造的文明社會；

  城外，殘垣斷壁，蕭條不已，同樣是艾冉留下的，只不過還是「半成品」的時候被摧毀了。

  無人修葺。

  阿六婆橫穿蛇獸族原始部落，看著一堆堆比天懲區還要荒蕪的村寨時，忍不住感慨起來。

  「如果蛇獸族從未分裂，那多好啊！」

  城門即將開啟，石城會接納各族獸人，那趁此機會，把另一半蛇獸族的獸人們都召集回去。

  這是阿六婆一直以來的美好期盼。

  她希望蛇獸族重新團結起來，不要再分裂。

  當初蛇獸族一分為二，要強的雄性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跟淅，雌性們則帶著孩子們跟了艾冉。

  換言之，石城內部，很多獸人的家都是不完整的。

  就像止吟一樣，雖然是食坊的坊員，但因為孩子多，根本抽不出時間留在食坊工作。

  倒也不是阿六婆嫌棄止吟工作時間少，而是心疼這隻雌性。

  恣栮在的時候，止吟雖然生育了十七隻蛇崽子，但她看上去依舊如少女一般，皮膚白皙。

  而今，短短數月，她卻熬成了半個婆子。

  但統一蛇獸族的這種念頭，在石城內部，則是禁止的，別說作為城主的艾冉不允許，就連普通石城獸人，也占一半反對。

  而這部分反對的石城獸人，多數是家庭原本就完整的，這對那些想要結侶對象回家的獸人們而言，很不公平。

  當吳車跟阿六婆說艾冉受傷並失蹤後，阿六婆更加堅定了讓蛇獸族團結的信念。

  只要說動淅回城石，那麼其餘蛇獸人也一定會追隨。

  「淅大人！」

  「你在這裡嗎？」

  阿六婆一邊叫喊，一邊行走。

  「淅大人——」

  阿六婆越走越遠。

  「淅大人——」

  阿六婆將蛇獸族領土上的各個角落都尋了一遍，可兜兜轉轉一整天，都尋不見一個蛇獸人。

  天，逐漸暗了下來。

  精疲力盡的阿六婆，終於走不到了，她靠著一棵古樹，坐了下來，打開隨身攜帶的包裹，取了一些吃食，補充體能。

  照這進度尋下去，隨身攜帶的這點食物，可不夠這老婆子吃的。

  「怎麼，心動了，想回去了？」

  阿娓聞聲，嚇得一身哆嗦，她急忙回頭，只見落杉已站身後，碧瞳瞟向遠處的阿六婆，繼續道，「這一次我可沒有強迫你，是你要跟著我的，想走的話，隨便。」

  落杉一臉的不屑。

  當他說到「隨便」的時候，語氣卻有著明顯的變化。

  「我……」

  阿娓欲言又止。

  「該死！想走就走！」

  落杉忽然暴躁起來，將手裡的獵物狠狠地砸向阿娓，怒罵道，「老子早就受夠你了！就是因為你，老子還要給你狩獵！想滾就趕緊滾！」

  「阿六婆找的人，不是我。」

  阿娓澄清道。

  「但你想回去，不是嗎？！」

  落杉怒吼道。

  「我……我……」

  阿娓咬著嘴唇，說不出話，即便想回去，也回不去，她辜負了艾冉，就是整個石城的叛徒。

  「滾！」

  落杉厲吼一聲，隨即轉身。

  阿六婆聽到爭吵聲，疾步跑來。

  但因為年紀大，眼神不好，天又黑，阿六婆沒看到遠去的落杉，只見一雌性立在月光下。

  「……」

  阿娓聽到腳步聲，屏住了呼吸，同一時間，阿六婆靠近以後，也認出了雌性是阿娓。

  「你咋還在蛇獸族的領地上？」

  滿懷期待的阿六婆，見到阿娓以後，語氣一下就變了，「你離開石城以後，就跟了他們？」

  阿娓不敢接話。

  阿六婆也不想關心這個叛徒的生活，她現在只想找配進城的獸人們回城，跟分散的家人重聚。

  「剛剛跟你說話的雄性是誰？他去哪了？到底還有多少蛇獸人留在這片土地上？」

  阿六婆問道。

  阿娓不知具體有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蛇獸人即便聽見或者看見阿六婆在叫喊，他們也不會露面搭理。

  只有阿娓才會一路跟隨。

  「說話啊你！」

  阿六婆氣不打一處來，疾步繞到阿娓跟前，繼續道，「幹完缺德事你就甩甩屁股走人，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列崸村的獸人們都抬不起頭，都被其餘村寨的獸人們指著鼻子罵，所有人因你蒙羞！」

  「……」

  阿娓垂頭不語。

  「我不要你知恩圖報，你連小冉都可以背叛，更別說我一個婆子了，我現在就問你一點事而已，都這麼吃力？！」

  阿六婆撕破喉嚨，阿娓都無動於衷。

  「你真是氣死我了！」

  阿六婆怒推阿娓，氣得面紅耳赤，怒罵道，「你咋能這麼壞！你忘了小冉是咋救得你嗎？你咋能這麼對她？！」

  「……」

  阿娓被阿六婆推倒，跌坐在地，依舊低著頭，一語不發。

  「你，你……你不得好死！」

  阿六婆氣得身體發顫。

  「呵呵~」

  隨著一聲輕笑，一隻年輕的雌性慢悠悠地從叢林裡走出，她一邊笑看地上的阿娓，一邊道，「這是怎麼了，還真是起內訌了？我沒記錯的話，你們當初可是很團結的呢~」

  「管你啥事——」

  阿六婆怒吼一聲，但隨著她轉身看清來者以後，頓住了。

  是她！

  是蛇獸族搞分裂時，站在淅身邊的那隻外族雌性！

  「淅以前跟小冉感情很好，他們意見再不同也不會對立，一定是你，是你從中搗了鬼！」

  阿六婆怒斥道。

  「有趣~」

  杼勻的目光從狼狽的阿娓身上挪開，瞥向怒氣沖沖的阿六婆，「你們可真是標雙，說別人之前都不知道先看看自己，你一邊罵這小雌性忘恩負義，怎麼不看看你自己呢？」

  「……」

  阿六婆一怔。

  是啊，她的眼睛還是這隻外族雌性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