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巴衍海的昆鱔族

  待眾獸都散開後，日姬才抬起頭，她確定兌長老走遠以後，繞到艾冉跟前，疑惑道，「為何不由分說地護我？」

  「我沒有護你，我只是厭煩了內部衝突，我現在只想蛇獸族儘快重建，讓一切都回歸正常。」

  艾冉回道。

  「蛇陵跡的事……」

  關於這個話題，日姬自己都不好意思開口。

  

  如果欒卿沒有當場揭穿，她只要沉默不做聲即可，如今欒卿這麼一頓指，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故意不幫忙。

  「我說了，此事與你無關，我若非要開啟，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艾冉面無表情，不像說反話的樣子。

  「可是……」

  日姬欲言又止。

  是的，鬧成這樣，她認為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但有些話，卻又不能說。

  「你不必顧慮我，你回蛇獸族，那是你自己的事，你有回歸的身份，而不是我許可，你跟所有人一樣，都有反對我的權利，只要道理說服得了我，誰的話我都會聽。」

  艾冉知道欒卿提醒有理，但不足以否定日姬。

  日姬手捏蛇陵跡開啟的密鑰，眾人認為那是她今後伺機行動的關鍵，但艾冉不認為那是日姬奪位和掌權的談判籌碼。

  她更信那是日姬的護身符。

  「當初我損你一眼……」

  日姬語塞。

  那張原本美麗的容顏，如今滿目瘡痍，一點細微的表情就讓整張臉看上去猙獰恐怖，「那件事，我……」

  那個時候，誰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被驅逐的人不僅可以回歸部落，還會跟對方朝夕相處，關鍵這個人還成了領袖。

  但不管是現在還是過去，艾冉都理解日姬的心態，道，「你不用擔心我秋後算帳，我們之前，沒有帳。」

  當初說好一眼換救阿娓的法子，艾冉那會兒就覺得是公平的。

  「你儘管放心，我不是漲勢後就翻臉的人，我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且一定負責。」

  艾冉說完便轉身而去。

  她對日姬手捏蛇陵跡密鑰的用處不感興趣，哪怕她清楚沒有日姬的幫助，要開啟有多困難。

  可她就是這樣一個人，自己的事，就想自己去解決，如果獲得外援，那也一定是通過相應的付出得來的。

  她，不喜歡虧欠。

  「放開我！」

  叢林裡，發出阿娓的驚叫聲，但很快，又被對方捂住了嘴巴，「噓，小聲一點，你給你朋友已經添了很多麻煩了。」

  說話間，阿娓的臉被一隻手擺正，睜眼就可以看見天懲區的艾冉，「瞧見沒有，她在找你呢，她一定很納悶，你怎麼轉眼又不見了，你看你，給她添了多少麻煩了，為何總讓你的朋友替你操心呢？」

  「唔——」

  阿娓大聲呼叫，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不能因為別人對你好，你就理所當然的接受。」

  那人悉心教育道。

  「唔！唔——」

  阿娓表示自己沒有。

  「真吵，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要不這樣吧，我放開你，允你說話，但你答應我，不要亂喊亂叫。」

  聲音湊近阿娓的耳朵，忽然變了語態，他厲聲威脅道，「如若不然，我非但要你的命，我還要你好朋友的命！」

  「……」

  阿娓嚇得面色呆滯。

  「這就對了。」

  那雄性見阿娓安靜，很是滿意，待繞到阿娓跟前後，聲音又變成了雌性，「如果我一早就知道你是個好說話的人，也就不用那隻環頸雉插手了，瞧她辦的事，真是不靠譜，差點還把我賣了，幸虧我溜得快。」

  「你……你……」

  阿娓一臉驚愕地望著跟前的雌性。

  她發誓她沒有聽錯，一開始真的是雄性的聲音！

  「怎麼，不認識我了？我們之前說了很多話呢，你還把我當成了你的阿娘，在我懷裡哭來著，你全忘了？」

  說話間，那獸人的聲音又一次變了，變成了雄性，就連脖頸上的喉結都看得一清二楚，有規律地蠕動著。

  「啊——」

  阿娓轉身欲逃，卻被對方伸腿一勾。

  「好吧，這次我就原諒你了，就當我剛剛沒有表達清楚，現在……」

  那獸人居高臨下地望著地上的小雌性，輕鬆的五官遽然擰緊，並嚴厲道，「我再說一遍，不要亂講，也不要亂跑！」

  阿娓嚇得一動不動。

  她從未見過雌雄同體的獸人！

  「看來你還是比較喜歡我之前的方式跟你說話，那我就按你的喜好來。」

  獸人說著便蹲下身，湊近阿娓，換了雌性的聲音接著又道，「別害怕，我是來幫你的，因為我的孩子就是因為天選而喪了命，所以我遊歷各地，專門幫助那些巫女能力未覺醒的雌性。」

  「……」

  阿娓愣了愣。

  即便沒有杼勻的空間技能作掩護，看上去也一臉親切，尤其是她提到自己的孩子時，雙瞳閃著淚光。

  「我是巴衍海的昆鱔族，像我這種雌雄同體的都因為獸體進化前的缺憾造成，在你們看來很奇怪，但在我們巴衍海很常見。」

  獸人自我介紹道。

  「巴衍海……」

  阿娓隱約有印象，小時候好像聽母親說起過，「是不是就在拓余堊莫邊界？」

  「哦~」

  獸人略吃一驚，露出笑顏，誇讚道，「你這丫頭，竟然還知道，我還以為你們坂圠森林的獸人就知道坂圠森林裡面的事。」

  「我……我只是……聽我阿娘……」

  阿娓說到這裡，立馬低頭。

  「哦，這件事，我該跟你道歉，我想用比較溫和的方式幫助你，所以借用杼勻的空間技能，想以你母親託夢給你的方式助你覺醒巫女能力。」

  獸人解釋道。

  阿娓不語。

  懷抱，確實溫暖，尤其是她一邊輕拍自己後背，一邊安撫自己不要害怕有她在的時候，真的非常安心。

  好像母親真的回來了。

  「我本意並不是為了傷害你，就像方才一樣，我不是要故意凶你的，只是為了現在這樣能跟你好好說話。」

  獸人坦白道。

  「沒……沒關係……」

  阿娓連忙道。

  她分不清雌雄同體到底是雌性還是雄性，雖然過錯是在對方，她假扮自己的阿娘，但投人家懷的人卻是她自己主動的。

  就在阿娓感覺彆扭的時候，獸人又道，「我離開巴衍海以後，去過很多地方，幫助過很多雌性覺醒巫女能力，免得她們跟我的孩子一樣重蹈覆轍，至少有了能力，可以選擇對抗和逃跑，不用坐以待斃。」

  「來，起來，地上都是雪，涼。」

  獸人伸手拉起阿娓。

  「但說真的，我從未想過坂圠森林，若不是杼勻叫我，我根本不會來，我也不曾料到，她會來這裡。」

  獸人若有所思地望著西山頭的方向，腦海里浮起多年前的場景，他低聲呢喃，「莫非真要重蹈覆轍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