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兩不相欠

  「呯——」

  隨著一聲巨響，眾獸皆醒。

  「怎……怎麼了……」

  阿娓聞聲回頭，空白的視線忽然開始成形。

  「咔！咔！咔——」

  杼勻瞪大眼睛，驚愕地看著無形的空間壁，竟然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且以火蛇般的速度在急速遊走！

  「不，不可能……」

  杼勻惶恐至極。

  這是她的空間啊，只要範圍之內，她就是主宰者，所有被拉入空間的人，都由她制裁，如刀俎魚肉。

  不經她本人的允許，空間絕不可能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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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杼勻怒吼一聲，但同一時間，那裂痕不僅布滿整面牆，甚至往整個空間火速延伸，「咔咔咔……」

  「沒有人可以主宰我的空間！」

  那雙深灰色的豎瞳，因暴怒而漲滿紅血絲，「這不可能！」

  「是沒有人可以做你空間的主，即便你當初借我用，也只是被允許簡單的進出而已，但……」

  艾冉緩緩起身，纖長的睫毛遮著一雙水靈靈的異瞳，渾然不是剛睡醒的樣子，她抬眸一笑，補充道，「但我可以摧毀它~！」

  「咔嚓」一聲，小糰子的腦袋用力一撇，狠狠地咬下一塊空間牆，隨即「轟」的一聲巨響，整個空間當眾倒塌。

  眾獸皆吃一驚。

  尤其是兌長老，他訝異地看著廢墟堆里的小雌性。

  阿娓不是在夢遊？！

  「不，不……不可能……你明明……你明明服用了佟逸草……」

  那是杼勻親眼所見的，絕對不可能出錯，她親眼看著淅餵艾冉服用了助她安眠的佟逸草的！

  她怎麼可能如此清醒？！

  還聯合她的使獸，裡應外合，一併摧毀她的空間呢？！

  「小……小冉……」

  阿娓恍恍惚惚。

  「奇怪。」

  艾冉四下望去，卻不見那隻模仿阿娓母親的雌性。

  不久前還貪戀著純正血脈遲遲不肯離去，卻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跑的賊快，對危險的感知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強。

  「阿娘……」

  即便看著杼勻的空間支離破碎，阿娓也依舊沒想聯想到自己是被迷惑了，但此情此景又十分可疑，令阿娓困惑無比。

  氣味！

  艾冉對假扮阿娓母親的雌性十分在意，尤其是她身上的氣味，說不出的怪異，艾冉閉著眼睛都無法忽視對方的存在。

  「啊——！！！」

  杼勻崩潰，哪管落跑的外援雌性，見寶貝技能被搗毀，心疼不已。

  可惡的是，阿娓和艾冉卻無傷大雅！

  「不，不！！」

  杼勻不能接受的，不僅僅是空間破壞，還有某條蛇的偏愛！

  如果艾冉和她的使獸有備為之，且精準誤差地擊中空間關鍵處，並一舉摧毀，那麼餵食佟逸草的行為便是作秀，目的就是為了引她杼勻上鉤。

  換言之，淅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跟隨他，而且也知道她杼勻會找機會對艾冉下手。

  哦不，這份用意，根本不是什麼秘密，是早已公開的事了。

  所以真的是他！

  是他有意協助艾冉搗毀她的空間的！

  「他怎麼可以這麼做……」

  杼勻捋順以後，更無法理解。

  他既然已經想起級蛻之前的事，就該知道她對他從沒惡意，而且她才是至始至終都陪伴和支持他的人，哪怕不是戀人，也絕對是無人能及的關係，他怎麼可以為了博紅顏一笑而摧毀她的空間技能呢？！

  「為什麼……」

  杼勻仰起頭，看著遠處的古樹。

  枝椏上攢著半指積雪。

  她知道，他就在上面，即便視線灰暗，但她無比肯定，他就在那個位置看著這裡。

  「為了她，你真的可以什麼都不管嗎？那我到底算什麼？千百年前你默許我一路跟隨你到底算什麼？！」

  杼勻歇斯底里地吼道，「現在又算什麼！」

  淅一臉平靜。

  他從未接受過這隻雌性，但他清楚對方的心意。

  「你這樣對我公平嗎？！」

  時隔多年，杼勻又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哪怕她清楚對方並未給她承諾，但沒有一個女人會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男人維護另一個女人而無動於衷。

  而他的義無反顧，早已不是第一次，也不可能成為最後一次。

  「正是為了公平。」

  淅淡淡道。

  他並不認為自己背叛了杼勻的情義。

  「……」

  杼勻一怔，那輕如鵝毛般的聲音，竟然準確無誤地傳入她的耳中，而周遭的獸人卻詫異地望著她。

  是的，就只有她聽得見。

  艾冉轉過頭，望向杼勻凝視的方向。

  「什……什麼意思……」

  杼勻呢喃著。

  「為了公平。」

  杼勻聞聲再次震驚，她轉身看向艾冉，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艾冉則一臉嚴肅，繼續道，「他說的，為了公平，助我破你空間。」

  「什……什麼……」

  杼勻紅唇微顫。

  「這不是你最希望的結果嗎？」

  艾冉反問道。

  「你空間技能屢次害我，他今日助我摧毀，做主當替你賠禮道歉，也當還他昔日欠我的情，從此，兩不相欠。」

  相比空間技能，相信這隻環頸雉更在意那條蛇對她的看法。

  果不其然，杼勻聞此，破涕為笑，追問道，「他，他果真這麼說？從今往後，他與你兩不相欠？」

  「蛇獸族既然一分為二，自然互不相干，今後，橋歸橋，路歸路，你若再肆意搗鬼，我定不饒你！」

  艾冉正色道。

  杼勻等級再高也只是受了傷的雌性，如今沒了開掛的空間技能，諒她也不敢再亂來。

  「你當我願意見到你！」

  杼勻不屑道，隨即歡喜沖向漆黑的叢林，開心得連眼角的淚水都顧不得擦拭。

  「小冉……」

  阿娓聽艾冉說起淅，這才百分百確認自己真的不是在夢遊，因為她不可能夢到那個冷冰冰的傢伙。

  即便他也三番五次地幫過自己，包括最後重傷落杉，助她逃離，但在他眼裡，自己跟空氣別無二致，他無非是因為艾冉才順手幫她。

  「你們……」

  不等阿娓問到重點，艾冉一邊拾起地上的匕首，一邊拉起阿娓，但並不是對阿娓說話，而是面向眾獸，宣布道，「這匕首便是鐵器打造而成，阿雄帶隊，今後著力打造鐵器。」

  「是！」

  眾獸看著雪亮的刀刃，信心十足。

  是的，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鋒利的兵器，而且只需要拿鐵礦石鍛造即可，這不是強者們的專屬！

  「至於這把，誰喜歡誰拿走。」

  艾冉說著便隨手一丟，匕首「咣當」一聲，落在岩石上。

  「這可是獸世大陸第一把鐵製的兵器！」

  就連喜婆都知道珍貴。

  「敵人染指過的東西，我不稀罕。」

  艾冉冷冷道。

  「……」

  遠處的淅，下意識地捏緊手指。

  她這個幾個意思，真的要跟自己劃清敵對立場嗎？

  在他靠近她的時候，她便立刻甦醒。

  但他在她耳邊說了自己的用意以後，她乖得像只兔子，不僅默許了他將玄臾放入她的獸皮袋子，還默默地接受他幫她打造半成品。

  甚至連他親吻她額頭做告別，她都紋絲不動。

  所以……

  僅僅為了配合他摧毀杼勻的空間，就此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