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上來就玩這麼大？！

  就在淅轉身之際，艾冉也猛然醒悟。

  是的，類似的場景發生過！

  但她百分百確定，那個如此吻過她的人，斷然不是跟前這匹狼，她記不起是誰，但她記得自己為此心動的樣子！

  艾冉暴怒推開杒，不顧對方威挾的手指。

  羽翼骨的韌帶隨著她猛推而發出「斯拉」一聲，那生生被扯開的地方，疼得艾冉毛骨悚然！

  她雙腿發軟，無力倒地。

  杒看著艾冉的樣子，心臟猛的一沉，分不清是心疼還是憤怒。

  

  她是有多不喜歡自己，寧願扯斷羽翼骨也要推開他？！

  是啊，這根本不是扯斷韌帶的事，若不是他反應快，及時鬆開手指，她整塊羽翼骨都為此生生扯下！

  他只是威脅她罷了，根本沒想傷害她，但她忽然猛推，就直接導致她現在受傷，這跟自殘別無二致。

  「有個人跟我關係很親密，但他不是你……」

  艾冉癱軟在地，木訥地望著一寸枯草，疼痛使她冷汗淋漓，無力起身，但她顧不得羽翼骨的損傷。

  因為來自心臟的疼痛，更為致命。

  「他，是誰……」

  艾冉喃喃自語，不知為何，在她專注回顧，努力尋找曾捧著她面頰親吻之人的記憶時，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強勢壓制著她。

  腦海深處有一團模糊的黑影，正是缺失的一塊記憶，好像所有關乎那塊區域的信息，全都憑空消失了。

  一旦觸犯，就被強勢隔絕。

  「你剛剛說的那條蛇……」

  艾冉緩緩抬頭，專注地望著跟前的杒，「他，是不是叫淅？」

  「……」杒捏緊十指。

  他不知道這隻小雌性為何會遺忘那條蛇，但如果是真的，他覺得是件好事，並希望她永遠都記不起。

  可這樣的凝望，讓杒扎心！

  這可是她第一次如此專注地凝視著他，但這樣的專注也不是因為自己，而是為了詢問另一個人。

  「是他嗎？」

  艾冉追問道。

  她記不起被刻意塵封的記憶，但不久前發生的一幕幕，包括她看過的每一張面孔，她都有印象。

  前後一聯繫，阿娓的話也重新敲醒了艾冉。

  那張面無表情的容顏，本該因俊俏而被深刻記住，但因陌生而被刻意無視，艾冉現在明白了，不是她故作矜持，對長得好看的異性故意漠視，而是骨子裡有一股排斥的力量，一直在排斥著有關他的一切。

  布滿了絕望和無助的藍瞳，隨著他轉身而逐漸淡去。

  那是不久前才發生過的事，她理應記得才對，但隨著她剛想起，腦海里剛變得清晰的輪廓，又再一次變得模糊，就連他落寞離去的背影都開始虛幻，變得不真實，仿佛不曾發生過一樣……

  怎麼回事？

  艾冉意識到這一點以後，變得更加心慌，是的，所有跟那個傢伙有關的記憶，都在逐漸淡忘！

  即便是不久前才經歷過的事，也在急速消淡！

  為什麼會這樣……

  艾冉恍惚了，無關緊要的人才會被遺忘，真的是這樣嗎？

  那如果是，為何偏偏針對他？

  他到底是誰？

  艾冉不是個記仇的小人，她不會刻意去記恨某一個人很久，哪怕之前有過不愉快，也不至於排斥到連任何記憶都不願意留下。

  「……」

  艾冉才剛啟開紅唇，就忘了想說的第一個字。

  想說的第一個字，就是他的名字。

  艾冉什麼都記得，包括剛剛想問杒的話也在咽喉里卡著，但她忽然發現她遺忘了他的名字。

  她明明不久前還記得的！

  什麼情況，那是她不久前還提過的！

  艾冉的腦海里，與之相關的記憶只有一條：他是蛇獸族十年來升級最快的雄性，僅此而已？！

  是的，她開始慌了。

  原來她真的有問題。

  她的意識在敵對那個「他」，使他們保持著足夠陌生的距離，並抹殺所有跟他有著親密關係的記憶。

  之前的，沒了；現在的，也不可以有。

  「……」

  烏眸泛起淚光，誰能告訴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什麼原因導致她不許跟他有關係？！

  甚至連普通人的關係都不許她擁有！

  艾冉捏緊獸裙一角。

  淚水不斷湧出，但眼睛依舊乾澀難忍，說不出的詭異和心痛，她真的開始慌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怕關於他的最後一點意識都會隨之淡忘。

  忘了他是誰，忘了他叫什麼，甚至連此刻懷疑他是自己的誰都會被遺忘，所有與他相關的事和情緒，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用力地擦去。

  最後變成「無關緊要」的人，變成空氣，變成陌生的空氣……

  到底是誰在剝奪她艾冉的意識自由，連她想要記住誰和忘記誰都要被掌控？！

  即便沒有承載獸體，她也始終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她意識只要足夠強大，就可以做到絕對獨立，她不該受任何力量的控制！

  等等……

  艾冉想到獸體，愣住。

  「完整讓我變得不完整了嗎？」

  艾冉呢喃著連自己都懼怕的聲音，是的，她懼怕那些可怖的猜測變成不得不接受的現實，她怕自己承受不了。

  獸世的一切，她都是一邊經歷一邊摸索。

  底線一次次被拉低。

  她可以接受死亡，但決不允許自己成為一具傀儡！

  艾冉想通以後，她一邊吃力起身，一邊抬起手，用力地抹去臉龐上的淚水，疼痛如果無法避免，那就隱忍。

  坐以待斃，只會變得更加被動。

  既然沒有人站出來告訴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麼她就自己站起來，自己找答案！

  艾冉仰起頭，望向跟前的雄性，充滿彷徨的目光重新燃起了鬥志，她語態堅定，問道，「你要不要跟我做一場交易？」

  「什麼？」

  杒無比吃驚。

  雖不知這小雌性都經歷了什麼，她問的內容也都不清不楚，但反應再遲鈍的人都看得出來她剛才有多崩潰。

  短短几分鐘內，她不僅調整好了心態，還做出了決斷？

  「但我需要你立刻表態，以明確你到底是我的敵人還是戰友，我現在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艾冉泛白的面孔上布滿了堅定。

  「小雌性，你覺得我會忍心拒絕你嗎？」

  杒反問道。

  是的，這有些荒唐，從不對異獸雌性手下留情的狼獸人竟然也開始憐香惜玉了。

  「說吧，什麼交易。」

  杒不缺偵查員。

  哪怕會飛的，他也不需要。

  蛇獸族部落只是小小一部分，其實整個坂圠森林都有他杒安插的眼線，但小雌性竟然開了口，豈有不答應之理。

  「我幫你獵殺黑崖淵底的千年黑邙巨蛛，除卻你狼獸族多年來的隱患，你幫我找到御孁獸族的具體位置。」

  艾冉道。

  「……」

  杒聞此，著實吃了一驚。

  這小雌性一上來就玩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