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蔡芙蓉的意圖

  我和貝娜在院子裡相對而坐，我在手上的煙快要吸完的時候，終於開口向貝娜問道：「他那套房子的市場價是多少？」

  「產證上的面積是六十二個平方，他給我的報價是每平方五萬，市場價差不多也是這個樣子，那是一個新小區，配置什麼的都不錯。」

  「三百一十萬。」

  「嗯，他們那邊包稅……你看咱們是全款買，還是貸款？」

  「我現在拿不出這麼多現金，別說三百一十萬，就算讓我單獨拿一百萬，我也拿不出來。」

  貝娜稍稍遲疑之後，又對我說道：「那我回去找我爸商量一下吧，看看他能不能幫忙拿出這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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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合適，我們結婚的彩禮錢就收了五百萬，他們一分錢都沒有要，全部給你了，現在跑回去開口又要三百萬，你讓你爸怎麼想？」

  「那怎麼辦？」

  「如果我們現在沒有這個能力就不要強行出頭，我覺得最好的解決方案，就是讓唐檸把唐果在杭州的那套公寓給賣了，然後拿賣公寓的錢買下這套房子，這也算是用唐果的錢，去替她自己善後。」

  貝娜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我，半晌才開口說道：「如果是以前的你，肯定不會想出這樣一個辦法。」

  「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辦法嗎？」

  「我承認是最好的辦法，但是卻少了一點人情味……問題就出在人情味上，這是你曾經最在意的一種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但現在的你……真的是一言難盡。」

  我看了貝娜一眼，然後選擇了沉默，但這並不代表我的心情有什麼變化，我只是不想和她發生爭吵而已；彼此這麼沉寂了一會兒之後，我便拿出手機然後給唐檸打了電話。

  我把自己的想法和她說了說，她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表示，唐果的遺產我想怎麼處理都可以，她和金燦能接受那套被別人定義為凶宅的房子，但是杭州的房子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賣掉的，她需要一點時間。

  時間不是問題，只要最後能把那套房子買下來，房東那邊的矛盾自然而然也就解決了……

  貝娜只是看到我身上沒了人情味，但是卻沒有發現，現在的我在處理各種瑣碎和矛盾時，變得更加乾脆利落，這才是對人對事應該有的態度，人情味聽起來溫暖，可是在沒有人情味的人的眼裡，有人情味的人就是一個人盡可欺的傻子……所以，我厭倦了這個詞，也厭倦了曾經的自己。

  將手上的煙按滅了之後，我才又開口對貝娜說道：「你的車給我用一下，我待會兒要去見一個老朋友。」

  貝娜回屋拿了她的車鑰匙，在遞給我的時候，向我問道：「中午還回來吃飯嗎？」

  「不回了，你做你自己的就行。」

  「晚上呢？」

  「晚上也不回了，晚上大老張那邊有個飯局。」

  「嗯，你路上開車慢一點，晚上別喝太多酒。」

  我應了一聲，便拿著車鑰匙向車子走去，然後開車離開了我們的住處，我在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貝娜一直站在那個涼亭旁邊看著，直到我們互相消失在對方的視線中。

  ……

  我和蔡芙蓉在海邊的一個咖啡店見了面，她幾乎沒有什麼變化，微胖的臉上戴著一副百年不變的有色眼鏡，如果你不是刻意湊近了去看，根本看不到她眼神的變化，我倒是覺得對於一個內心不是很強大的人來說，這算是一種很高級的偽裝，至少在雙方談判的時候，不會輕易讓強勢一方的對手看到她的怯懦和心虛。

  她在點好東西之後，先開口對我說道：「這個世界的變化真的是太快了，這次見面，我該稱呼你為余總了。」

  「如果你這麼定義我們之間的關係，那你倒是挺有勇氣的，我們可是兩家正在競爭的公司，你私下和我見面，就不怕傳到譚丙坤耳朵里，給你扣上一個通敵的帽子嗎？」

  「說實話，在商業競爭上，譚丙坤並沒有把你當對手，你們有競爭的地方，也就只有新媒體這一個業務。」

  我笑，然後回道：「如果你說的是實話，這對我來說倒真是一條挺有用的信息……他越是不放在心上，我的路就越廣……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沒有傘的孩子必須努力奔跑，但我覺得這也是有前提的，我們得等那些富二代們把前面的路讓出來，才能跑的更加酣暢淋漓，是吧？」

  說完，我點了一支煙，然後看著蔡芙蓉，她似乎避開了我的目光，然後說道：「你的心態很好。」

  「說吧，你千里迢迢跑到廈門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麼？……不要和我說唐果，對我來說，她已經是過去式了，如果你想緬懷她的話，我可以把她老家的地址給你，你更應該去那兒看看。」

  蔡芙蓉在一陣沉吟之後回道：「我想聊的真的是唐果，她是我在這個圈子裡最看好的人，只要她哪怕選擇對了一條路，也不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這是你和我說的第一句話廢話。」

  「除了你，我不知道該和誰說這種痛惜之情。」

  「第二句……如果還有下一句的話，那就恕我不奉陪了，公司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過去處理。」

  蔡芙蓉看著我……我則眯著眼睛吸了一口煙，我不是故意在壓迫她，對於我來說，她說的這些就是廢話，唐果死了，誰都可以來我面前哭訴，唯獨她不行，在她沒有徹底證明之前，她依然是譚丙坤的爪牙，也是間接害死唐果的元兇之一。

  我不知道她會這麼沉默多久，於是起了身，並擺出一副要走的樣子……

  「余總……其實我這次來廈門，是想和你談合作的事情。」

  「什麼合作？」

  「我想在你們公司入一股，我很看好你們公司在這個行業的發展前景，你們公司在你的領導下有著很強的造血能力，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你們一定可以培養出很多像可可這個級別的大網紅。」

  我笑了笑回道：「錦上添花的事情誰都會做，在我們需要雪中送炭的時候，你在哪兒呢？……如果你記不住，那我提醒你，你背棄了公司，去跟譚丙坤同流合污了……你別以為茶小清走了，這事兒就這麼完了，等我忙完了最近這一陣，我會重新啟動追責程序，你必須得為你當初的背叛行為付出代價……」

  說完，我冷眼看著蔡芙蓉，這就是我為什麼一定要扔掉人情味的原因，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像蔡芙蓉這種唯利是圖到不知廉恥的人……她在這個時候跑來和我談入股的事情，簡直就是笑話，而在她眼裡，唐果的死亡，也只是她試圖接近我的一個理由，她不會因為帶過唐果就真的心疼唐果。

  短暫的沉默之後，蔡芙蓉又對我說道：「如果我入股你們公司，是茶總的意思呢？……余總你還會拒絕嗎？」

  我試圖再點一支煙的手就這麼懸在半空，然後滿臉錯愕地看著蔡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