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最後的機會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我的情緒無法平靜下來，但又擔心魏叔會掛電話，於是趕忙對他說道：「叔，小清現在在哪裡，有回廈門的打算嗎？」

  「我不知道她在哪裡，她是通過郵件給我報了平安……至於會不會回廈門……」稍稍停了停，魏叔又說道：「這麼個是非之地，回來做什麼呢？我一直都覺得她定居國外是最好的選擇，她在國內已經沒有什麼牽掛，她的性格也適合待在國外，中國式的家庭關係，父母普遍對子女的婚姻干涉太多，她又是個不喜歡惹是非的姑娘，還是國外的家庭關係更適合她，父母和子女就應該是獨立存在的……」

  我在一陣沉默之後，回道：「叔，你說這些話，是不是在暗示我什麼？」

  「這不是暗示，是明示……我跟小清說的很清楚，這幾年就不要回國了，如果有這個緣分，就在國外找個男朋友，男朋友是哪裡的，就在哪裡定居……等以後生活都穩定下來了，再回國看看也不遲，沒準還能帶個混血的孩子回來。」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扎了一下，然後呼吸不暢……

  這次，魏叔又主動開口向我問道：「你呢，結婚以後有什麼感悟嗎？」

  我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然後沉聲回道：「她對我很好，生活上也沒有什麼壓力。」

  「作為男人，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如果你覺得不滿足，就多去看看身邊的同齡人，看看他們的現狀和壓力，再對比自己……然後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珍惜自己已經擁有的生活。」

  魏叔的這番提點，讓我想到了余磊和趙琳，這是我身邊最典型的一個例子，當初，他們肯定是因為愛情結婚的，但是婚後的生活，因為面臨生存的壓力，已經是一地雞毛……他們還算是好的，畢竟趙琳是個很有能力的女人，余磊也有一份工資不高但勝在穩定的工作，我媽和我還會明里暗裡給一些扶持，他們尚且如此，如果再往下看看，那些層次比他們還低的人，又是什麼樣的生活呢？

  也是肉眼可見的，今天我就見到了，那些農民工的孩子，他們的父母帶著他們在夾縫中尋找著生存的路徑，即便已經很努力，可還是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那我有什麼理由拒絕貝娜，拒絕她給我創造的這一切？

  魏叔又在我的沉默中掛斷了電話，我則許久回不過神來，然後猛然發現，魏叔每一次和我聯繫，都是為了讓我徹底從茶小清的世界裡消失，他已經給我和茶小清判了死刑。

  可這真的是茶小清的意思嗎？

  懷著這樣的疑問，我抬頭看了看，月亮正靜悄悄地掛在天上，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月亮，如果茶小清此刻也抬起頭，我們便會因為月亮這個媒介而產生聯繫；此時此刻，我想化作一束月光，去看看她的內心……

  她一定會想我，也一定會告訴我，魏叔說的這些，都只是魏叔自己的意願，她一如既往的在等著，等著重逢的那一天。

  我終於靠著這種精神勝利法掃掉了心裡的陰霾，然後又痛痛快快地和江小楷喝了幾杯酒。

  ……

  跟江小楷分開後，我又打車去了唐果那裡，我給她補充了一些物資……要說，唐果也真是個可憐的女人，明明小腹已經有明顯的隆起，可是身體卻不見胖，這明顯是因為長期得不到足夠的營養補充所導致的，這和錢沒關係，就是身邊缺了一個能悉心照料她的人……

  比如說，如果趙琳現在懷孕了，我媽一定會把工作放下去照顧她，如果我媽那邊實在不行，趙琳自己的媽也一定會騰出時間去照顧，但換做唐果，這就成了完全不可能實現的事情，而這也成了她人生中最大的悲哀，所以，一個人的價值觀脫離了普世價值觀，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進屋後，唐果就窩在沙發上玩著遊戲，我向她問道：「吃飯了嗎？」

  「中飯還是晚飯？」

  「肯定晚飯啊，你也不看看外面是什麼天色。」

  「你把窗簾拉開給我看看。」

  我替她拉開了客廳的窗簾，她眯著眼睛看了看，然後整個人便僵住了……我以為她是不適應，也順著她的目光往窗外望去，窗外已經是萬家燈火，而那些亮著的窗戶里，都好似有一個溫馨的家庭，別說唐果，連我看了，都會想起自己一個人生活的那段日子，頹廢、消極、孤單、惶惶不安……

  我刻意轉移了目光，然後去廚房看了看，鍋里殘留著一些方便麵的殘渣，想必她中午又是吃方便麵隨便應付了。

  我將鍋洗了洗，然後將在路上買的雞湯倒了進去，我一邊開著煤氣灶，一邊對她說道：「給你買了一鍋人參燉雞湯，都是上好的食材，待會兒給你盛一碗，吃不掉的，你給放冰箱裡保鮮，明天熱熱再吃。」

  唐果不言語。

  我又說道：「現在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方便麵這樣的垃圾食品就別亂吃了，回頭我每隔一天給你送一鍋雞湯來……」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唐果便崩潰大哭……

  哭著、哭著，她又笑了：「餘味，你是不是傻啊，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好的雞湯，餵的卻是譚丙坤的兒子。」

  這次，我愣了一下才回道：「你這人的思想怎麼就這麼歪呢？你可以拿這事兒嘲笑我，但是在我心裡，孩子什麼時候都是無辜的，他不應該替任何人承擔錯誤……」

  「說來說去，你還是不夠狠……」

  「你倒是挺狠，可是你得到什麼了？」

  唐果又陷入到了沉默中，她的情緒看上去非常不穩定，大概孕期的女人都是這個樣子，何況她身邊也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所以我好不容易來一趟，她那些酸甜苦辣的心情，也就一股腦的倒出來給我看了。

  我將熱好的雞湯端到了她的面前，她的情緒終於在這個時候穩定了下來，但是我能看得出來，她並不是很喜歡喝雞湯，完全是求生欲在支撐著她，這就是她身上的狠勁兒，相比於其他女人，她是可以為了達成目的而做出巨大犧牲的。

  「我剛剛和江小楷喝了一點酒。」

  唐果連頭都沒有抬，便回道：「跟我提他做什麼？」

  「你知道他喜歡你的。」

  「可是我一點也不喜歡他，那麼窮酸一個人，今天出去喝酒，肯定又是你花的錢。」

  「能不能別什麼事情都拿錢來計較？」

  「我說的都是實話。」

  「他也和我說了不少實話，你想聽嗎？」

  唐果這才抬起頭看著我，然後冷聲說道：「你要是再和我提江小楷這個人，你就走吧。」

  我起身就走，在我準備換鞋的時候，唐果又追了過來，然後看著我，可憐巴巴的對我說道：「你再陪我聊一會兒，求你了。」

  「你不是不想聊江小楷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你要實在想說，你就說吧。」

  我並沒有回頭，就站在原地對她說道：「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心裡其實挺難受的……但是我又不能改變你的想法，你真的是一個特別頑固的女人！」

  「我只是比一般人更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我沒有錯……而且，不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利益，你才收留我的嘛，為什麼現在又反過來教訓我？」

  我在一陣時間很長的沉吟之後，終於開口說道：「骨子裡，我還是把你當朋友的，畢竟認識這麼多年了……當你在這個屋子感到難受的時候，你就想想江小楷吧，他雖然不能給你太多物質上的享受，但如果你們有了孩子，他的父母一定會全心全意的照顧你，不會讓你像現在這樣……而且，你們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房子不大，但勝在溫馨……更重要的是，你如果走回正道，憑你的能力，你自己賺的錢，也足夠讓你過上富足的生活，你又何必把自己的人生交給一個渣男去負責呢？是，得到了你會一步升天，可如果得不到呢，你想過自己以後的路嗎？」

  唐果不說話，但這恰恰是一種正在思考的表現……

  「你好好想一想，我過幾天再來看你，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我希望你能改變自己的想法……真心的，作為朋友，我還是不忍心把你當成我去報復譚丙坤的工具。」

  說完，我便拿掉了唐果拉住我手臂的手，然後離開了她的住處。

  ……

  最近的天氣實在是有點變幻莫測，我和江小楷喝酒那會兒，天上還掛著月亮，等我從唐果那裡離開的時候，竟然又下起了小雨……

  我沒有傘，就這麼站在路邊等著路過的計程車，不知道為什麼，每一輛從我身邊路過的，都已經載客，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有一輛帕拉梅拉在我身邊停了下來，在我想著會是誰的時候，潘甜甜的腦袋已經從車窗里伸了出來，然後對我說道：「你是不是在這兒養小三了，怎麼沒事兒老喜歡在這裡亂晃悠？」

  「胡說八道什麼呢……你要沒事兒的話，把我給送回去，我死活都打不到車。」

  「你是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啊，竟然不會用滴滴！」

  潘甜甜衝著我抱怨的同時，已經替我打開了車門鎖，我在她的副駕駛位置上坐了下來，她又對我說道：「剛剛出去飆車了，特別玩命的那種……你別覺得我這個人不惜命，我是每次遇到重大抉擇的時候，都得這麼幹……我只有把心裡的壓抑情緒都給釋放出去，才能讓自己變得清醒……」稍稍停了停，潘甜甜又用非常嚴肅的語氣對我說道：「我決定了，我要加入你的公司，跟你一起投身到做慈善的事業中去……怎麼樣，是不是有一種如虎添翼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