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戰利品

  直到結束戰鬥，隱藏在四處的，哆哆嗦嗦的村民們才陸續的從家裡走了出來。

  老老少少看到這幅慘景，哭聲震天。

  清點了一下戰場，原來人家這幫土匪還有近一百人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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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只剩六個還能喘氣的，四肢也受到了重傷。

  其餘的，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下游村的損失慘重！

  大部分村民被一開始衝進來的土匪們殺了一個措手不及。

  巡邏隊也是第一次真刀真槍的幹仗，難免畏首畏尾，通知也不及時。

  村民們一共被砍殺了二十多人，傷了八九十個。

  跟著出來的娘子軍，找到自家男人後，好幾個暈了過去。

  「哎喲喲，當家的，你倒是醒醒啊，你要不在了，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麼活啊？」

  「老天爺啊，我的兒！你要痛死你娘啊，你可都沒給我給個後啊，你那不爭氣的媳婦，她連個蛋都還下啊！」

  「狗日的，你們這些土匪不得好死，你還我孫兒的命來，我同你們拼了......」

  一群婆子又哭又鬧，扯著還有一口氣，但受了重傷的土匪一頓抓撓。

  差點就把一個土匪的眼珠子，給摳了出來。

  土匪們被這群老婆子們嚇得「嗷嗷」叫。

  淒悽慘慘，沒人可憐。

  村里人假模假式的在一旁勸說，只等到婆子們哭累了鬧夠了，才消停下來。

  停下來後，個個泄了精氣神，都木呆呆的。

  田村長派了幾個小伙子連夜去報官，他也看著躺了一地的土匪直發愣。

  估計，他任村長這些年來，從未遇到過如此大事！

  心裡活動，有些豐富。

  翠花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提醒了眾人：「咳......咳......難道你們都不搜下土匪的錢袋子麼？看人家都騎了大馬來的！」

  對啊！有馬、還有這麼多人手的土匪，肯定比咱有錢多了！

  一群蔫噠噠的村民，這才亢奮了起來。

  亢奮後的結果就是，把土匪身上的衣裳都給扒光了。

  土匪們穿在腳上，只要是沒補丁的鞋子，半隻都沒放過！

  尤其家裡死了人的那幾個婆子，凶光四射，搶得那一個兇殘。

  田村長一看亂了套，也沒轍。

  跳著腳：「老頭子我不管了，不管了，你們誰摸到就算誰的！不准打架，自家人不准撕扯。」

  翠花找到了死在自己槍下的第一人。

  看這樣子，這位衝鋒陷陣的傢伙，還是個小頭目。

  嘖嘖！

  他的錢袋子裡面還有點貨呢。

  碎銀子七八兩！

  這點銀錢能買幾斗糧？

  她想了想，又轉了轉眼珠，偷渡了一把昨晚連夜開出來的彩珠子在錢袋子裡面。

  渾水，好摸魚。

  趁亂，有財發！

  村民們搜刮乾淨土匪們的全身後，還有幾人村口的小樹林裡面，找到八頭大青騾車。

  其中，有四輛騾車，裝滿了米糧，還有很多的雞、鴨、魚熟食。

  應該是在附近村里搶到的！

  另外空著的四頭騾車，非常有可能是，就是留給下游村的位置。

  這一下，全給匯總來了。

  半夜三更，衙門裡來了一小隊十人的官差。

  官差把還沒死透的幾個土匪，還有那二十幾匹馬給帶了回去。

  其餘的土匪屍體，還是隔日大年初一才來運走的。

  八輛大騾車，就留給了下游村！

  田村長美滋滋的想著，為青縣掃除近百人土匪團隊的村民，縣衙肯定必有重賞啊。

  期待一下。

  青縣的縣令大人姓賈，賈縣令其實就是典型的牆頭草，誰強聽誰。

  蜀王這幾年都在打仗，對地方官員除了聽話、不裹亂，還沒太高的要求。

  他才得以有幾天好日子過。

  青縣這一年災情嚴重，但是今年的秋糧還是足額納的，目前還沒出過大亂子。

  大年三十夜接到村民報案有土匪進村，賈縣令氣個了半死。

  「這些該死的流民，青縣有啥油水可撈！咱都在嘉州府排名後幾位好不啦，就靠著山高水遠的僻靜啊，亂世就求個安！」

  賈縣令對著自己夫人瘋狂吐槽，在房裡發了一通火。

  你們讓本老爺日子不好過，本老爺也不會放過你們這些刁民！

  連夜安排了審訊。

  什麼刑具厲害，用什麼。

  本就重傷在身的幾個土匪，都沒熬過一輪刑具呢，就嗝屁了。

  什麼消息都沒得到，氣得賈縣令直跳腳。

  事關給下游村的獎勵？

  呃！

  臭味相投的師爺獻策：免去這村兒明年一年賦稅可行？

  賈縣令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個可以有！

  泥腿子們，本縣令對你們可真大方。

  雖然沒拿到什麼現銀獎勵，村民們還算比較容易滿足。

  大部分人想的是，明年賦稅省下來的穀子，能讓家裡人多吃幾頓飽飯的。

  最感激的，還是黑娃家那個女煞星。

  不僅救了一村人的命，還讓村里人從土匪身上刮出了一層肥油來。

  沒看到那些家裡死了兒子或孫子的村民們，都沒再鬧騰了麼。

  人死不能復生，有了銀錢，家裡往後的日子比眼下總能還過一些。

  讓人沒想到的是，上游村的村民們，在大年初一下午聽說下游村的動靜後，還跑來要求分贓。

  理由是，土匪搶的就是他們的糧！

  臉可真大，一鍋煮不下！

  土匪去搶，自己乖乖上供，鄰居命搏，還敢來分贓？

  被下游村村民們臊了一臉，灰溜溜的走了。

  土匪留下的八頭大騾車，田村長主持分配。

  土匪們搶來的糧食雞鴨，重點照顧了村裡有傷亡的人家。

  經過族老們一致同意，給翠花家分了一輛騾車！

  所有人的心思一致：這位可是咱村裡的保護神啊，得供好咯！

  不提老袁頭三父子和翠花當晚回家，全家人是如何的擔心。

  等殺土匪四人組展示自己的戰利品時，所有人都被翠花從荷包裡面倒出來的七顆彩色珍珠，給驚呆了。

  馬氏驚得合不上：「我的嘞個娘哎！這一個珠子得值多少銀吶？」

  本來得意洋洋祭出，自己搜刮來的一荷包碎銀子的袁老三，這下可真服氣。

  大嫂就是大嫂，眼睛太利了！

  袁老二嘿嘿直樂：「估計咱村把摸到的土匪荷包全都加起來，也沒大嫂摸到的這個錢袋子值錢呢。」

  「合該你大嫂得了去，昨兒殺匪誰有她殺得多？」老袁頭振振有詞。

  「這些天殺的土匪，都這麼有錢了，居然還來搶我們這些窮人！」馬氏憤憤不平，越說越生氣。

  翠花摸著鼻子，呃，這個鍋，死去的土匪鐵定得背。

  袁老頭和袁老二的掏出來，也都是些碎銀子和銅板。

  父子三人的戰利品加起來，有個二十兩銀的樣子。

  就這，已經比老袁家所有人過往的身家都多了。

  翠花自從到了大夏朝，一直也沒和老袁頭要過家用。

  老袁頭以往木工賺的錢都給了馬氏。

  袁老二也就去年年底才出的師，五百文一個月的工錢還沒拿上兩個月呢。

  袁老三就更不用說了，只能是馬氏倒貼錢給他用的。

  家裡買油鹽醬醋啥的，平時還靠著馬氏的母雞下蛋。

  上次進青縣的開銷，也是自己賣的狼皮。

  老袁頭和馬氏也沒索要過賣狼皮後的銀子。

  以前是靠自己的手藝養家，現在這個大兒媳婦才是賺錢第一人。

  老袁頭就讓馬氏把家裡的錢匣子都拿了過來，連同這次繳獲的荷包都推給了翠花。

  「大頭娘啊，家裡眼下你是主力，以後你來當家，家裡的銀兩你看著安排。」

  可把翠花嚇了一跳！

  後娘馬氏，居然也沒有跳出來反對？

  見她囁嚅了半天，也沒說出啥來，翠花想了想，同意了。

  她把碎銀子挑了出來，有個十六七兩的樣子。

  還剩下的一堆銅板，全都倒入了馬氏的錢匣子，遞給她：「這個給娘放著，好買些零碎！」

  馬氏立馬高興了起來，捧著錢匣子忙點頭。

  「那我們呢？」袁老三噘嘴，還是小孩兒心性。

  翠花從碎銀子裡面捏了一塊一兩左右的給他，又給了袁老二差不多重量的一塊。

  「給你們零花！」

  全家，皆大歡喜。

  大年初一睡了一個白天，到了晚上，全家才吃上了遲來的年夜飯。

  邊吃邊聽袁老三給兩個小崽子們講，講他如何奮勇殺土匪。

  只見他把一場血腥暴力事件，講得把一個有聲有色，引人入勝。

  白天睡得太多，晚上翠花做了大半個晚上的噩夢。

  夢裡，她被土匪連連追殺。

  早上起來發現自家兩崽，都被她給踢下了床。

  好不可憐！

  幸好兩人還裹著兔皮毯子，不然都會被凍感冒了。

  關於這七顆彩色珍珠，翠花和大家商量，準備去趟嘉州兌換。

  小縣城能賣出啥高價？

  胡一牛在初二的早上來了趟老袁家，土匪進村的消息已經被大家傳播開來。

  聽完妹妹講了事情經過，胡一牛都驚呆了，妹妹以前在娘家也沒這麼彪的啊。

  嫁人後，怎就，怎就放開手腳了呢？

  眼下因為村子裡死了不少人家，土匪們還有沒得同夥也不清楚。

  婦人們都不約而同的取消了，大年初二回娘家的習俗。

  翠花讓胡一牛給胡老爹帶話，讓她爹正月十五陪同去趟嘉州。

  帶著妹子的臘肉回禮和一肚子的故事，胡一牛回了大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