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過了臘八就是年

  袁老三告訴大嫂和大姐，他們青縣也零星有了逃難的災民。

  

  「我城裡的朋友說，咱們的父母官還天天上衙呢，這些少量的災民應該還在可控範圍內！」

  小老百姓的生存智慧，只要一縣之長沒跑路，問題都不大。

  可以暫時放心一點點。

  好不容易趕著牛車進城一趟，除了看病和打探消息，她們還要採購一些全家過年用的物資。

  都說，過了臘八就是年吶。

  再窮的人家，過年都得吃幾頓好的。

  算來算去家裡的穀子和魔芋粉，都不夠吃到來年秋收的，翠花打算買些灰面。

  大夏朝的小麥麵粉都有點發黃。

  可能是因為沒有化學增白劑這類，所以麵粉的顏色，都是原始的黃。

  蜀地人管它叫做「灰面」！

  買灰面不買大米的原因，還是往灰面裡頭摻和偷渡麵粉更不明顯。

  空間小麥在加工坊里磨出了來麵粉，也不是那麼雪白，摻雜進去更合適。

  這麵團發酵出來的大小，可都是由廚子掌握的。

  比起橋頭鎮的三兩家糧店，青縣縣城裡的物資要充足許多。

  今年剛出來的新灰面售價四十文一斤，陳面（夥計說是前年的麥子）一斤也要二十文。

  有作弊利器在，翠花買了兩百斤陳面，花了四兩銀子。

  蜀地人過年，最離不開的就是臘肉。

  不過，老袁家今年不用在縣城裡買肉。

  同村的大堂伯家，今年養了三頭豬。

  早就說好的，會賣給老袁家和二堂伯家各一頭。

  就是做臘肉還需要大量鹽巴。

  蜀地多井鹽，鹽和鐵，都不用被人卡脖子。

  說起來，家裡什麼都缺。

  可最後，也就只買了一罐黑醬油、二十斤鹽巴、還有半斤糖（麥芽糖）、一斤醋，少許的茱萸和花椒等調味料。

  買完這些，還去布行扯了給全家做新衣裳的粗麻布，給家裡的袁老頭打了兩斤黃酒。

  加上給袁大妹抓藥的錢，翠花直到花光了十兩銀子，才罷手！

  賣狼皮所得的三十兩銀子，頓時去了三分之一。

  銀子，可太不經花了！

  看到袁大妹心疼得直抽抽，翠花還安慰她，錢去人安心。

  用沒了錢，那就回吧！

  老袁頭聽說，大兒媳婦買的陳面是新麵粉的一半價格。

  還誇了翠花好幾遍：「還是大頭他娘會過日子，咱窮人家有得陳面吃就心足得很了！一樣頂飽，一斤新面都夠買兩斤陳面了，還是買陳面划算！」

  他還顛顛的跑去兩個堂兄家，告知這一相因（撿便宜的意思）！

  其實比起往年的糧價，這哪裡算便宜哦？

  只不過是，今年的糧價太不是人了！

  臘月初八這一天，大堂伯家如約殺了三頭豬。

  一整年老天都沒下滴雨，田間地頭的豬草也少得可憐。

  養了一年時間的三頭豬。

  殺完後，也就能得一百斤肉的樣子。

  老袁家買了一頭農家豬，花了一兩銀子。

  貴否？

  翠花搖頭：吃豬肉，竟然比吃糧食還划算！

  一點都不貴！

  她把一整頭豬的五花肉、前腿肉、後腿肉都挑了出來，這些肉都要用來做腊味。

  剩下的大骨頭、豬下水、豬頭、豬蹄子等，得趁著新鮮吃。

  都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些大肉，也終於讓大廚翠花有機會一展身手，好好發揮一把啦。

  就說筒子骨燉蘿蔔，這道菜吧。

  都不需要什麼調味，只需要一小把鹽巴。

  在大鐵鍋里把大棒骨上的肉燉到軟爛，嗦一口滿嘴是肉！

  吃完了肉，再用麥杆嗦一口骨髓，那味道還真是銷魂喲！

  吃膩了肉，再喝上一大碗濃濃的骨頭湯，香噴噴的骨頭湯能熨燙你的胃！

  最後用甜滋滋的蘿蔔清口結尾，安逸得很。

  還有，最得牙口不好人喜愛的一道菜——豌豆燉肥腸。

  什麼古人不吃內臟都是扯淡。

  哪個農家人會平白無故的丟這些肉啊！

  不過是做這些下水的方法，還有待改進罷了。

  翠花和袁大妹用了一大筐的草木灰，把豬大腸反覆搓洗了五六次。

  還翻出裡層，扯去了所有的髒污。

  最後放了半斤給袁老頭買的黃酒在裡面，主打一個去腥！

  不用大料壓味兒，只要食材清洗乾淨又足夠新鮮，清燉也很美味。

  裡面的豌豆也燉得稀溜耙，一抿就化，沙沙綿綿。

  肥腸軟糯，完全沒有異味。

  腸里還有自帶的油脂，一口下去，滿嘴油香。

  沒嘗過這道菜的人，吃這道菜，只有吃一口和無數口的差別。

  反正，老袁家就沒有吃不了肥腸的人。

  豬頭肉最佳的方法，是鹵或者涼拌。

  可惜，翠花在青縣的雜貨鋪里買到的調味品有限。

  有了袁大妹這個幫廚人，滷水也不方便直接用空間裡的。

  那就，麻辣鮮香的涼拌豬頭肉了解一下？

  煮熟的豬頭肉，豬耳朵，豬臉，還有豬拱嘴，都被切成了薄片備用。

  翠花多年的刀工，加上這具身體的力氣，把個豬頭肉，切得那叫一個薄如紙。

  案板上響起了二重奏。

  「咚咚咚……」

  「咚咚咚……」

  數息後，滿滿一大盆豬頭肉片，即得。

  看得燒火的袁大妹，眼睛都捨不得眨。

  弟妹的刀工可真是了得！

  茱萸，這個果子長得像花椒的調味品，原來就是蜀地人的「辣椒」！

  翠花加了一瓮燒得火紅的炭火，小心烘乾了一大把茱萸和花椒。

  然後再把它們都碾成粉末。

  攪拌了一些野蔥和蒜末進去，再淋了一勺熱油在上頭。

  「滋啦……」

  嗆鼻的油香味兒襲來。

  聞著，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噴嚏！

  在這碗靈魂料汁裡面放了少許的薑絲，少許的糖、鹽。

  黑醬油和醋顏色太深，讓豬頭肉顏值降了點分。

  但是拌上麻辣油之後，味覺得到了升華。

  老袁頭直嚷嚷，這道味道絕了，莫說在裡面放豬頭肉了，這個拌菜汁拌鞋底子都好吃！

  這一頓肉飯，老袁家全員吃得，都直不起腰來，食物都頂到了嗓子眼。

  豬下水裡還有很多好東西。

  比如把豬板油熬出來的油渣，伴了點鹽味，油汪汪裡帶著嘎嘣脆，是最受孩子們歡迎的小零食。

  有了一頭豬豬油渣零食的大頭和二頭，今日，就是整個下游村最靚的崽！

  豬血、新鮮的豬心、豬肺、豬肚、豬蹄、豬腰子等，也都不會輕易被浪費。

  不耐放的先吃，耐放的搓上一點點鹽掛起來，這個天氣怎麼放都不容易壞。

  在翠花的安排下，老袁家是隔幾天就能來一次肉菜。

  肉菜的花樣還不少！

  這波投餵下來，還沒到大年三十呢，家裡所有人的臉，都圓潤了起來。

  臘月二十八那日，胡老爹還來給閨女送了一大塊牛肉來！

  牛肉，可太稀罕了。

  蜀地耕牛很是稀缺，雖然吃牛肉不至於犯法，但是正常牛也很少有人宰殺。

  還是胡老爹是去縣城賣獵物，遇到了一個賣牛肉的老農。

  說是前一天白日裡忘記清理大雪了，當天夜裡牲口棚頂垮塌了，把棚里的老牛砸傷後動彈不得，半夜被凍死的。

  趕上了這等好事，胡老爹當即就買了一百斤。

  糧食不夠，肉來湊！

  他給閨女送來的這一大塊，至少有個二十斤重。

  除了牛肉，還有七八隻兔子。

  這些東西擱哪兒，都算是絕對的厚禮了！

  反正，馬氏見了胡家人都相當客氣。

  倆崽看見家公，更是樂得滿臉是牙。

  翠花把上次做的狼肉乾兒，和用空間五糧液泡的狼骨酒，給胡老爹搬了一罈子出來。

  胡老爹只湊在壇口聞了聞味道，馬上就把酒收到自己的背簍里。

  聽說閨女上次打了七頭狼，很為閨女感到驕傲。

  心滿意足的帶著閨女的戰利品，回了大峨山。

  空間裡的黑娃給胡老爹封為：天下第一好丈人。

  這麼疼閨女的古人，可真不多呢。

  「媳婦兒，咱真的要感恩，兩輩子遇到的爹媽都很不錯，家裡也沒啥極品親戚。」

  「我很感恩啊，雖說你家這位是後娘，其實相處起來還行，除了摳門，不愛幹活，沒啥大毛病！」

  「以後得多孝順他們一些，我現在就是非常後悔。後悔咱倆在現代的時候，在家陪爹媽時間太少了！最後還讓咱兩家爹媽白髮人送黑髮人，不孝啊！這世，咱可要吸取教訓了。」

  「嗯，要不說咱是兩口子呢，想一塊兒去了。」兩人相視而笑。

  胡爹帶來的牛肉，再次被做成拇指大小的鹹肉乾兒。

  家裡人都很習慣了，有事沒事來一條。

  一小條，都可以撕好久，吃了好頂飽。

  大頭和二頭的門牙，感覺都快不保了。

  兔子很快就被剝了皮，肉可以留到過年再吃。

  皮子很快就被硝了出來。

  加上之前硝出來的那些，已經湊夠了二十五張兔皮。

  翠花打算把他們拼接成一床皮毛毯子。

  有了這神器，再冷也不怕啊。

  還有一天就要過年了，袁老二才歸了家。

  他把村里定製的槍頭也帶了回來，袁老頭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幫大家把槍柄安上。

  村民們一個個的拿著像個玩具一樣，耍得假模假式。

  按照村民的武力值，村長把木槍發給了五十個壯勞力。

  還叮囑他們，讓大家站好最後一班崗，大年三十後就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