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姚三柱轉性兒
2024-06-02 15:32:03
作者: 雨淡風清
風和日麗的午後,姚三柱逮了個機會憂鬱地跟閨女說:
「過幾天就是你娘的生辰了,爹跟你娘成親這麼多年,都沒有送過你娘一件像樣的玩意兒,唉!要是爹手裡有了錢,第一件事就是給你娘送件貴重的首飾,給她好好過一個生辰,你娘肯定會歡喜。」
果兒沒想到她爹還有這份心意,真是難得呀。
果兒:「爹,您有這份心意就好辦。」
姚三柱眼前一亮。
果兒:「不過呢,送禮物最重要的是誠意,若是你自己掙的錢買的東西,無論什么娘都會很高興的。」
姚三柱感慨道:「爹也想掙錢啊,可爹沒處掙去,要不果兒給爹想個掙錢的法子?」
果兒見她爹終於有了想要掙錢的奮鬥目標,不由心裡暗暗高興,隨手一個響指說道:
「爹想要掙錢並不難,咱家裡的三十畝地正是灌溉、除草的時候,眼前這些活,只要爹能跟大伯、二伯他們一樣堅持干下來,我就給您獎勵,不過,這可是悄悄地哦,大伯二伯他們沒有的哦?」
果兒循循誘導。
對於這種好吃懶做的爹,上頭雖然有爺武力鎮壓翻不了大浪,但是教育方面也要因材施教,講究個方式方法,既然有了上進的心思,做為女兒自然要以鼓勵,肯定為主。好歹這是原身的親爹,只要他願意上進,做為女兒當然要拉一把。
姚三柱將信將疑:「真的?」
給自家種地女兒就給錢?可是他哪天不被老爹吆喝著下地去幹活,也沒見他這閨女發過善心。
果兒小臉一板:「爹,你那叫幹活嗎?我都不好意思說,你要真的好好幹活,我爺能不給你好臉色?你看我大伯、二伯是怎麼幹活的,還有我大林哥二林哥,他們出的是什麼力,哪個跟你一樣成天被我爺訓斥來著?」
說到這裡,果兒都替自己親爹臉紅。繼而想到了怎麼給親爹定價。
「爹,你看這樣行不,以後每天你們收了工回家,飯桌上只要我爺不訓斥你,我就給你五十文,不,一百文錢。」
姚三柱眼睛一亮:「當真?」
果兒繼續誘惑:「要是我爺能誇你幾句,我就給你三百文;如果你有本事讓我爺連著五天都對你和顏悅......都給你笑臉,我額外獎勵一兩銀子。」
果兒怕他聽不懂,儘量說得通俗直白。
嘶——
姚三柱一雙賊亮的眼睛咕嚕嚕轉著,似乎,這個法子不錯,而且也是他目前來錢最快的法子。
只要能給錢,不就是幹活嗎?不就是出把子力氣,既然其他人都能幹的叫老爺子滿意,他其實也沒問題。
姚三柱兩手一拍:「那成,閨女,你可要說話算數,不能涮你親老子。」
果兒鄭重點頭。
姚三柱放下心來,不屑地挑挑眉對果兒說道:「閨女,那你可要把錢袋子準備好了,以前你爹那是不想干,但凡爹想要幹起來,還能比誰差了不成?閨女,你可要看好嘍!」
姚家人納悶了,老三\三叔\三哥\最近這是咋了,打了雞血似的,每天下地前都不用老爺子催,自己就在院子裡大聲吆喝著下地幹活了;
到了地頭,簡直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勤快的叫大家不太適應。
姚老爹也覺察到了老三的變化,一開始沒在意,想著老三也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熱乎勁兒,過兩天就涼了。
誰知這回一連好幾天,老三竟然跟著大傢伙起早貪黑下地勞動,絲毫都沒有偷懶。這讓姚老爹實在稀奇,他這兒子怎麼轉性了,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破天荒的,晚上的飯桌上姚老爹不再對老三吹鬍子瞪眼,甚至還夾一筷子紅燒肉到他碗裡,嘴裡念叨著:「老三今兒辛苦了,多吃一些。」
姚三柱受寵若驚,眼眶都有些紅了,老爹面前他何時受到過這樣的待遇。
眾人不知道的是,晚上姚三柱瞅個空檔就鑽到自己閨女屋裡「算帳」。
果兒也怕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趁機約法三章,至少把這一輪澆水、除草的活幹完才能停下來,否則一文錢撈不到,而且以後這種好事不會再有!
有了果兒這句話在前,姚三柱中途幾次撐不住想撂挑子,終是咬牙忍了下來。
等這一輪勞動結束,果兒痛快地兌現了承諾。
姚三柱躲在沒人處數著自己這些日子辛苦得來的一袋子錢,數著數著眼眶真的紅了,這可是自己的血汗錢哪,真她娘的賺錢不容易!
果兒對親爹這段日子的表現非常滿意,她知道循序漸進的道理,對於親爹這樣的性子能堅持這麼久已經很不容易了,所以沒有上趕著再接再勵。
包氏羞答答拿出一個荷包道:「相公,這個荷包是我特意繡出來的,給你戴上。」
包氏這些天也覺得臉上光彩,公爹這些日子看待自己男人越來越順眼,她終於不用跟著沒臉了。
心裡一喜,便主動繡了個荷包送給他,還叫閨女給上面畫了個折枝海棠的花樣子,她用金黃色的絲線做的刺繡。
姚三柱嘿嘿笑著,拿了荷包並沒有細看上麵包氏繡的海棠花紋,直接打開把自己掙的私房錢統統放到一起,然後拿在手裡掂了掂。
過一會兒再倒出來數了數,竟然有足足有七、八兩之多,嘴角又一次咧到耳後根去了。
果兒湊到親爹耳朵前悄聲說道:「爹,我可沒跟娘說,你要給她買首飾慶賀生辰呦。」
說完還大方的另外獎勵了親爹幾枚小銀錁子,頭回買禮物就買個好點兒的,這點銀子就當閨女的友情贊助。
「那啥,爹的打算你可要保密不能說出去,到時候給你娘個驚喜。」
姚三柱沖女兒眨巴著小眼睛,逗得果兒撲哧一聲笑出來。雖然是白得來的便宜爹娘,但是果兒也希望看到他們恩恩愛愛的樣子。
姚三柱出去了兩天,第三天一大早,就見包氏滿面春風,在人前不時挽挽袖子,露出胳膊上一對簇新閃亮的銀鐲子。
包氏的首飾果兒都見過,這對銀鐲子一看就是新添置的。
當著兩個妯娌的面,包氏輕飄飄地顯擺道:「相公送的。」
何氏跟劉氏吃驚之餘,都應景兒地打趣了包氏幾句,包氏心情更加愉悅。
孫六媳婦又過來串門,沒說兩句話就注意到包氏故意露出手腕的那對銀鐲子。
孫六媳婦誇張地說道:「哎呦,你又添新首飾了,好亮的銀鐲子,一看就是實心兒的,這得多少錢呢?嘖嘖嘖。」
包氏嘴角掩飾不住的得意:「當然是實心兒的,我相公特意去縣城的首飾鋪子給我買回來的,花了整整十兩銀子呢。」
「十兩?天爺,你家孩子爹可真會心疼人,十兩銀子就這麼給你買了首飾了。」
孫六媳婦著實羨慕得緊。
包氏心滿意足地擺弄著鐲子,嘴上裝腔作勢道:「我也不想要的,我說你攢點銀子不容易,幹啥還給我買這麼貴重的東西?可是相公說就想給我添一件首飾當生辰禮物,我也沒辦法。」
聽著包氏略微造作的聲調,孫六媳婦心裡更酸了,她跟包氏的關係以前也算是好閨蜜,那時候兩家的日子都差不多,頭上都有摳門難伺候的婆婆,丈夫也不是疼人的,可現在,誰知道包氏的命里還有這般造化?
聽聽,還「相公」上了,以前兩人在一塊兒說起各自的男人,不是一句「孩子他爹」,就是一句「我家那死鬼」,啥時候這麼文縐縐叫過自個兒男人?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孫六媳婦暗自嘆了口氣,既然有求於人,那就要有眼色,所以恭維了包氏一會兒,孫劉媳婦便主動拿起掃把,幫著包氏掃院子。
這段日子她時常來找包氏聊天,每次還都撿包氏正忙著的時候。她便可以上前幫忙,包氏看她就比以前順眼多了。再迎合著包氏的性子說些奉承話,這樣兩人說說笑笑關係就拉近了不少。
聽說姚家的繡工作坊又要開起來了,這回她說什麼也要爭取一下,走通包氏的路子,好歹進了作坊給家裡掙幾個錢回去,省的她那不省心的婆婆總是罵她吃白食的。
果兒這次定在端午過後重開繡工作坊,是做好了充足準備的。
首先,跟錦繡坊那邊已經說妥且簽了長期合作的契約;
然後家裡這邊,老宅的房子已經修整好,隨時可以開工;
最主要的是村裡的大嬸大娘,姑娘媳婦們都已經上門打聽過很多次了,大家都盼著作坊趕緊開起來。
現在雖說不是農閒的時候,可是大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誰家不想多掙幾個錢呢?只要作坊能開起來,家裡人都巴不得她們出來做工掙錢,家裡的那點活就不算事了。
要知道姚家的繡工作坊之前開起來的時候,做工的婦人們每個月掙到的錢,可比那些漢子在外頭打短工多多了。
所以在全村人的期盼下,果兒決定早早把作坊開起來,就專做枕套、被套、團枕、荷包,還有團扇等簡單的繡品。
當然,絹花的生意還是放在新宅東跨院裡,還是她們家幾個小姐妹加上大丫、二丫在一起做,以她們做絹花的速度,目前她不打算添人進來。
老宅的屋子是在搬進新宅後開始動工修整的,借著現成的匠人和幫工很快就完成了。
上屋兩邊各加了一間屋子,旁邊到靠牆處再紮上籬笆牆隔斷,這樣整個老宅就分成了兩部分,上屋所有的房子全部面朝後院重新開了門,前後院只留一個籬笆門可以通過,沒事的時候籬笆門鎖上。
這樣一划分,以後兩邊的作坊都開起來,白天互相不打擾;晚上自家人要走動,打開籬笆門就行了。